第4章 步履不驚，雪落無聲------------------------------------------，又是大寒。，深一腳淺一腳地消失在漫天風雪中，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個年頭。，蒼山宗的山徑被拓寬了兩次，靈藥園外的籬笆換了三茬，不少靈藥園雜役，那些為了博一絲仙緣在雜役裡，早已化作了這蒼山宗厚厚積雪下的泥土，或是成了山下某座無名荒塚裡的枯骨。在這座講究“唯快不破、唯爭第一”的修仙宗門裡，二十年足以讓一批天才崛起，也足以讓數萬雜役像指間沙一般無聲流逝。唯獨顧歲，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衫，握著那把換了又換、卻始終缺了個口的竹掃帚，在大寒的清晨，慢悠悠地清掃著那條掃了二十年的山徑。，眉眼清亮，皮膚白淨，歲月這把殺人不見血的刀，在路過他時似乎總會繞個彎。姓名：顧歲 壽命：長生不老 境界：煉氣十一層（進度：43%） 功法：長青功（圓滿），顧歲是一個“連煉氣都摸不到”的超級廢物，是一個因為經脈全損而隻能靠著養生功法苟延殘喘的透明人。，他一週獲得1點屬性，1點屬性提升1%的進度，這意味著提升一個境界需要整整一百周，也就是大約兩年的時間。，他踏入了“煉氣十一層”。，哈出一口白氣。他的經脈曾經全損，無法像常人那樣將靈力彙聚成泉，衝擊築基。但他發現，由於長青功已達圓滿，加點而來的靈力並不在經脈中狂奔，而是像溫潤的雨水，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他的骨骼、皮肉，甚至每一個細胞。。，他在後山清掃時，曾有一隻一階靈獸“疾風兔”受驚衝向他。那兔子速度極快，足以撞斷合抱的大樹。顧歲下意識地用掃帚擋了一下。，那隻相當於煉氣三層實力的靈獸，在撞上掃帚的一瞬間，竟像撞上了一座萬仞高山，連哀鳴都未發出便被反震成了漫天血霧。而顧歲手裡的竹帚，連一根竹絲都冇斷。“煉氣十一層……力氣這麼大的嗎？”顧歲看著手裡的殘帚，陷入了長久的自我懷疑。他覺得，大概是那隻兔子剛好撞到了掃帚的受力點。“透明人”生涯裡，顧歲通過過往弟子的交談，也逐漸看清了蒼山宗乃至這個世界的輪廓。“南荒”。這片疆域廣袤深遠，卻罕見人煙，各大宗門劃地而治，彼此間因疆界遼闊而鮮有齟齬。在這方圓千裡之內，蒼山宗便是話事大宗門，其威嚴籠罩大地，無可撼動。
這裡的權力結構像一座冰冷的金字塔：
雜役處：約三萬餘人，負責整座山的靈石開采、藥草耕種和臟活累活。他們是宗門的耗材，平均壽命不足六十歲。
外門：約三千人，大多是煉氣三層至八層的修士，是宗門行走世間的“臉麵”。
內門：僅有三百餘人，入門的門檻便是築基期。在那座雲霧繚繞的主峰上，築基期纔算脫離了凡胎，能禦劍而行，壽延兩百載。
掌門韓滄：金丹初期，號稱“南荒第一人”。他已經在金丹初期困了整整一百年，如今年近三百，壽元已快走到儘頭，性格變得愈發暴戾多疑。
就在此時，遠處天空忽然劃過幾道絢爛的流光，帶起的狂風吹亂了顧歲剛掃好的雪。
“‘踏雲秘境要開了！那可是百年一遇的機緣！” “聽說了嗎？赤陽穀的烈焚天、水月劍宗的沈清雪都帶人到了咱們山腳下。那些都是二十歲前就踏入煉氣大圓滿的天才啊！”
幾個外門弟子匆匆跑過，眼神中滿是狂熱。
顧歲蹲在路邊，看著那些如流星般掠過的年輕背影。
“顧歲，這是山下陳家村送來給你的陳年肉乾，這次還帶了一封信。”
信使給過沉甸甸的油紙包。這是每年大雪天都會收到的包裹，顧歲接過油紙包，拆開信封，上麵是陳旺那歪歪扭扭的字跡。
信上說，陳家因為意外發現了一枚秘境令牌，正被周圍的小家族聯合起來刁難，危在旦夕，雖說大家基本都是山上無望仙緣的雜役弟子組建的家族，可如此利益前，之前的那些交情估計轉眼就被拋到腦後了。
陳旺最後的一句叮囑是：“老顧，若你有機緣，想必已經修到煉氣三四層了罷；若你還是那個掃地的，便把這信燒了，彆下山，山下太亂。”
顧歲看著那疊得整齊的信紙，又看了看遠處霞光漫天的秘境出世之地。
顧歲輕輕歎了口氣。他將竹掃帚靠在門邊。
他不知道自己煉氣十一層能否對付那些所謂，但他想，如果隻是救幾個凡人，應該……大概……不需要太費力吧？
就在他邁出靈藥園大門的那一刻，他體內的長青功自行運轉，四周原本暴亂的靈壓在觸碰到他身體時，竟如泥牛入海，瞬間平息。
顧歲低著頭，朝著那條通向紅塵深處的下山路走去。
那天，雪很深，但顧歲的步子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