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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外說,自己是京城來的寡婦。
那個孩子自然就成了遺腹子。
我給他取名謝恒,平時叫他阿恒。
盼他行事待人,總有一顆不變的恒心。
我在做生意上很有些天分。
當年先生教我們術數運算、天文地理。
謝芳染冇興趣,我卻學得好。
先生誇了我,責備了謝芳染不用功。
隔日就被娘趕走了。
「商人低賤,我們芳染不學這些,那是看不上!」
「謝雲英,你不好好學著你長姐,歪門邪道上倒是用心!」
如今我管著十幾間商鋪。
謝芳染看不上的事,我做得風生水起。
起初幾年,太後還時時從京城送東西給我。
她怕我在外麵受苦。
得了貢品珍玩、白銀黃金。
都打發她侄兒跑腿。
可後來,就是我送東西給她了。
賀祁行是趕鴨子上架做的皇帝。
前朝後宮,他焦頭爛額。
治理天下,他無能為力。
這天下就慢慢地亂起來了。
國庫空虛。
修河治水,賑濟災民,防禦外敵,清剿匪患。
哪裡都要用錢,哪裡的錢都不夠。
隻能苦一苦後宮和太後。
謝芳染被廢去後位,打入冷宮。
賀祁行曾經頂著所有壓力立了她。
如今卻隻能狠狠打自己的臉。
他又納了許多妃嬪。
太後的侄女說,取代謝芳染,最得寵的那一個。
長著張與我八分相似的臉。
我差點當著他的麵吐出來。
他嚇了一跳,小聲說:
「臣還以為娘娘夫人會很感動。」
我翻了個白眼。
問他是否有過心上人,或者娶了親。
果真是冇有的。
家裡給他相看,總也不成。
他已做了禁軍統領,我就取笑他道:
「小統領,你不懂姑娘們的心。」
「陛下這麼做,感動不了我,隻能感動他自己。」
他若有所思,押著我送給太後的禮物回京。
去宿州進貨時,阿恒央我帶他同去。
我知道,他正偷偷給我準備生辰禮。
阿恒已經開始進學堂讀書。
我給他寫了幾首詩做字帖,他視若珍寶。
想親手臨摹過,再裝訂成冊,送給我當禮物。
宿州的紙墨最好。
我裝作不知,帶上了他。
可回程走到一半,我們被山匪劫了道。
匪首一身青衫,臉上粘著絡腮鬍子。
好聲好氣道:
「夫人放心,我們不傷人性命,隻想劫些糧食。」
「村裡不是,寨子裡的大家吃不飽飯,這纔出此下策。」
「我們拿了糧食就走,夫人夫人為何一直盯著我看?」
我很難不盯著他看。
眼熟。
實在是太眼熟了。
——這不是死了好幾年的先太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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