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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長寧 第125章 生米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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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小憩後。

薑幼寧正在房內洗漱,芳菲在邊上伺候著。

“姑娘,這就穿戴整齊,等傍晚時出發吧?”

芳菲詢問下她。

薑幼寧點點頭,在梳妝台前坐下。

“姑娘,清澗來了。”

馥鬱進門稟報。

“這個時候來,有什麼事?”

薑幼寧不禁回眸看她。

她腦中轉過的第一個念頭便是,趙元澈回來了?

“世子爺回來了。”馥鬱笑道:“讓清澗送了衣裳首飾來,叫您晚上赴宴穿戴。”

“拿進來吧。”

薑幼寧不甚在意地吩咐一句,轉過臉兒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又仔細擦了擦臉。

馥鬱答應一聲,笑著跑出去。

姑娘如今好像慢慢沒那麼抗拒世子爺了,往常世子爺送衣裳首飾來,姑娘總是不大願意。今兒個竟沒有一絲拒絕的意思。

事情這不是往好處發展了嗎?

實則,薑幼寧自個兒也不曾想到這一層。

大概是趙元澈送東西來的次數實在太多,她已經習以為常,沒覺出有什麼不對來。

馥鬱很快捧著衣裳首飾進來了。

“姑娘,您快看,這顏色真好看。”

她放下托盤,笑著開口。

薑幼寧側眸瞧向托盤內的衣裳。

“拿起來看看。”

她吩咐一句。

“好嘞。”

馥鬱拿起衣裳抖開。

“這顏色真的好看。姑娘穿上試試。”

芳菲上前接過,伺候薑幼寧穿戴。

薑幼寧身姿窈窕,穿上這一身輕便的朱紅灑金旋裙。

明亮的顏色叫她看起來不似著素色衣裳那般不食人間煙火,裙頭繡著祥雲圖案襯得她眉眼都生動了許多,好似將朝霞穿在了身上。

與之匹配的頭飾也不複雜,白玉雕就的珠花,配著兩支同色的壓鬢簪,輕動間流轉點點光華,說不出的純淨清貴。

“真好看啊。”

芳菲和馥鬱瞧著薑幼寧,兩人眼底皆滿是驚豔。

薑幼寧低頭整理裙擺,抿唇沉吟片刻才問:“他晚上去赴宴麼?”

她總覺得謝淮與不懷好意。

倘若趙元澈一同去赴宴,她心裡能有底一些。

不過,話問出口,她又知道了自己的症結所在。

明明,她想遠離他的。

可是遇上這些事,她又不由自主地依賴他。

隻覺得哪怕他什麼都不做,隻要他在場,她心裡也能安寧一些。

這樣不好。

她早晚要離開他的。

不過仔細想,將來等她離開上京後,就不需要麵對這些事,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他。

“奴婢忘記說了。”馥鬱這纔想起來道:“清澗說,世子爺到宮裡述職去了。另外還有一些事要辦,讓姑娘先自行去瑞王府。他辦完事情會過去。”

薑幼寧點點頭,瞧了瞧她們道:“你們也去準備一下,晚些時候動身。”

待芳菲和馥鬱出去,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想了想拉開抽屜,從中取出趙元澈之前給她的那把小匕首,放進袖中。

凡事有備無患。

這是趙元澈多次同她強調過的。



日暮時分,落日熔金,深秋的晚風已然有了幾分涼意。

瑞王府氣派的大門前,有專人接待賓客。

“姑娘請。”

婢女在前頭帶路。

“宴席擺在園子裡嗎?”

薑幼寧烏眸轉了轉,左右打量。

這會兒已經過了前廳。婢女所帶的路,像是往園子的方向去的。

天已經轉涼,謝淮與應當不會將宴席擺在園子裡吧?

她懷疑地打量眼前的婢女。因為不信任謝淮與,她警惕性極高。

馥鬱和芳菲並肩跟在她身後,也瞧著左右。

“晚宴擺在前廳。”那婢女回道:“瑞王殿下吩咐,這會兒時候還早。來客都先去園子坐一坐,說一會兒話。”

薑幼寧聽到前頭隱約傳來語笑喧闐之聲,點了點頭,將心頭的疑慮放了下去。

繞過迴廊,果然看到前頭涼亭內外,皆是賓客。

眾人散落在花木之間,三三兩兩地閒談,好不熱鬨。

“就在這兒吧。”

薑幼寧停住步伐,選了一個不起眼處站著。

“是。”

那婢女朝她行了一禮,低頭退開。

薑幼寧左右瞧了瞧,沒有看到趙元澈的身影。

隻看到謝淮與正與趙鉛華坐在涼亭內,兩人並肩而坐。

周圍圍著幾個人,眾星拱月,正說著話。

兩人坐在一處。一個俏麗活潑,一個散漫恣意。單從這一幕而言,趙鉛華和謝淮與還是般配的。

薑幼寧不欲上前。

她並不喜歡湊熱鬨。隻想著今日順順利利地,用過宴之後快快回府去。

“薑姑娘,我們殿下請您過去。”

方纔引路的婢女去而複返,恭敬地朝她開口。

薑幼寧蹙眉,朝涼亭的方向望去。

便見謝淮與斜著身子坐在那處,笑眯眯地看著她。

薑幼寧抿唇朝他走過去。

她心中不情願去麵對謝淮與。

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若駁了謝淮與的麵子。謝淮與胡亂說出什麼來,或者做出什麼來,那都將是大亂子。

她還是彆招惹他的好。

“見過瑞王殿下。”

走進涼亭,她屈膝朝謝淮與行禮。

此刻,謝淮與已然驅散了旁人。身邊隻餘下趙鉛華,和一個大腹便便的老者。

“阿寧客氣了。”謝淮與笑嘻嘻地指了指一側的華服老者:“這是康王。”

“見過康王殿下。”

薑幼寧瞧了一眼康王,迅速垂下眸子,黛眉微蹙,壓下心頭的不適。

康王的名頭,她是聽說過的。

他是乾正帝的兄長,沒什麼野心。先帝在世時他便不問任何朝堂之事,隻醉心於酒色。

乾正帝登基之後,對他幾乎是放縱不管的——一個耽於享樂,政務軍事一竅不通,在朝中無根基王爺,對乾正帝根本沒有絲毫威脅。

薑幼寧看過趙元澈給她的書,覺得康王就是乾正帝用來向天下人彰顯自己仁德的工具。

這康王,算起來已是年近六旬,身形臃腫,渾濁的雙目中閃著精光。

他看過來時,那目光油膩膩的,猥瑣難言。

薑幼寧被他看著,好似吞了兩口脂油似的,惡心地慌。

這康王人壞,身子骨卻硬。縱情酒色這麼多年,熬死了兩位王妃,到如今還能這樣生龍活虎的惡心人。

“皇叔,這是我中意的姑娘。”

謝淮與語氣閒適,瞥向康王的眸光卻冷了下去。

康王嘿嘿一笑,將目光從薑幼寧身上移開,又看看趙鉛華:“一共兩個美人兒,你都占了。”

趙鉛華嫌棄地往謝淮與身側躲了躲。

這康王怎麼不死?叫他看一眼,她都要吐出來了。像隻蛆一樣。

不知瑞王請他來做什麼?沒的叫人惡心。

“皇叔府裡美人兒還不夠多?”

謝淮與乜著他,笑了一聲。

他這個皇叔,渾身上下一點優點沒有,全是壞處。

最壞的一處就是好色,府裡養著那麼多美人,出來見了稍有姿色的女子還是挪不動道。

“美人哪有嫌多的?”

康王又看了薑幼寧一眼,不甘心地移開目光。

下一瞬,卑瑣的眼神落在了薑幼寧身後的馥鬱身上。

這個婢女容色看著倒是尚可,也不像那些端著架子的木頭美人那麼沒趣,看起來有點意思。

“殿下,我們到那邊去走走吧。”

趙鉛華挽住謝淮與的手臂,嬌聲開口。

今日這宴席,是為她辦的。

謝淮與雖然沒有明說,但在場誰都能看出來,他對她另眼相待。

她可不想在這兒被康王惡心,還要去給諸人看一看瑞王是如何對她好的呢。

薑幼寧趁機行禮,頗為識趣道:“那我就不打擾殿下了。”

她說罷,也不等謝淮與說話,便匆匆退出涼亭。

她實在不願再繼續麵對康王猥瑣的目光。

“走吧。”

謝淮與倒是順著趙鉛華。

隻餘下康王一人留下。他頗為遺憾地看了看空下來的涼亭,看著薑幼寧離去的方向,心裡頭癢癢的。

趙鉛華挽著謝淮與,在園子裡稍微轉了轉,收獲了一眾羨慕的目光。

二人走到長廊邊,趙鉛華抬頭,看簷角銅鈴輕響。眼底有幾分惆悵,袖口也被她揉得不成樣子。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謝淮與將一切瞧在眼裡,挑眉詢問。

他自是知道趙鉛華心中所想的,問出來不過是為了引出話題。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趙鉛華低下頭,訥訥開口。

今日臨出門,娘和她說大哥若是執意攔著她和謝淮與這樁婚事,那她肯定不能如願。

娘讓她問問謝淮與的意思。

其實,就是想讓謝淮與想個辦法。

為免夜長夢多,儘早成親是最好的。

“直說便是。你我之間,有何不好說的?”

謝淮與鬆開她,雙手抱臂靠著廊柱,神態放鬆地看著她。

“你那日應該見到我大哥了吧?他不同意我們的婚事……”趙鉛華腦袋埋得低低的,聲音小了下去:“可是我心裡……”

她沒有說下去,臉卻紅透了。

雖然話沒說出口,但其中意思明瞭。她很中意謝淮與,願意嫁給他。

“我這人,向來沒個正形。”謝淮與聳了聳肩,倒是沒什麼生氣的意思:“你大哥大概是覺得我靠不住,也是為你好。”

“怎麼會,殿下在我心裡就是最好的。”

趙鉛華下意識出言反駁。

謝淮與看著她眼底真摯的情意,頓了片刻緩聲道:“不然,就算了。”

“不,殿下……”

趙鉛華聽他這樣說,不由著急,連忙拉住他的手。

謝淮與沒有說話。

趙鉛華情急之下,脫口道:“殿下難道不想要薑幼寧了嗎?”

她從始至終都知道,謝淮與同意娶她,大部分都是因為她說可以將薑幼寧帶來做妾的緣故。

她恨薑幼寧,卻又不得不利用薑幼寧說話。

“薑幼寧似乎不大願意跟著你嫁進王府。”

謝淮與玩味地看著她。

“這有何難?”趙鉛華看看左右,壓低聲音道:“我也知道她是有幾分倔強的。但是女兒家總有軟肋,不如趁著今日她在王府裡,您將她留下……”

她到底是姑孃家,說到此處頓住,臉紅到了耳根後。

“你的意思是,讓我強迫她?”

謝淮與挑眉注視她。

他狐狸眼噙著幾許暗芒,似有幾分笑意。隻是一味地盯著她,難辨喜怒。

趙鉛華被他看著不由嚥了咽口水,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也是因為太著急了,才會將這番話脫口說出來。

這不符合她的身份。謝淮與會不會覺得她太不矜持了?而且,這個辦法實在上不得台麵,他會不會覺得她惡毒……

她心中懊惱,不應該因為著急就說出心裡的話。

謝淮與不知要怎麼想她?

這門婚事,會不會就因為她這幾句話而告終?

“倒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謝淮與微眯眼睛盯著她,緩緩開口,唇角綻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

趙鉛華眼睛頓時一亮,抬眸看他。

他沒有生氣!還要採納她的提議。

她心中一喜,旋即巨大的失落湧了上來。

想到謝淮與要和薑幼寧做那種親密的事,而且還在她之前。

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手死死掐著袖子,恨不得將那布料碾碎。

這仇她記下了。日後進了瑞王府,她自會找薑幼寧報。

“你這主意,倒是提醒了我。”謝淮與抬手理了理她鬢邊的碎發,說話不急不緩,總帶著些許調笑的意味:“你大哥不是不同意咱們的婚事嗎?那我們也可以將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你說是不是?”

他手落在趙鉛華下巴處,長指勾地她抬起頭。

趙鉛華聞言猛地後退半步,臉頰漲得通紅:“殿下,殿下萬萬不可!我是傾心於殿下,但怎麼也是國公府的嫡女,絕不能做出這般不自重之事。婚前失貞,有辱門楣,是要被家法處死的……”

她驚慌失措,臉紅了又白,連連搖頭。

這萬萬使不得。

謝淮與笑了一聲:“你怕什麼?我又不是真要將你如何,隻不過是演場戲罷了。”

原來她也知道婚前失貞是不可為之事啊。

她讓他強迫薑幼寧時,可沒說這個。

“演戲?”

趙鉛華聞言抬頭,一臉疑惑地看向他。

“等會兒,你隻在宴席上飲些酒,裝出醉態來。我讓人帶你到客院去休息,到時候我會讓人看到我去找你。我們將門從內閂上,多待一會兒,然後我倆一起出來。”謝淮與不疾不徐道:“到時候眾目睽睽,大家都是見證。你大哥就算再不願意,為了你的名節和鎮國公府的名聲,也是會同意這樁婚事的。”

趙鉛華聽得心如擂鼓,麵紅耳赤:“這……可是,如果這樣的話,我的名聲就要壞了……”

謝淮與這倒是個好主意,但是,壞了名聲可怎麼辦?

她是上京長大的貴女,自然知道名聲對於一個女兒家來說有多重要。

所以,她雖然有所意動,卻並不敢一口答應謝淮與這個主意。

“到時候你十裡紅妝進王府,風風光光地當上王妃,還有誰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我也不是喜歡勉強人的人。話已至此,你若還不願意,那便罷了。”

謝淮與不甚在意地撣了撣衣擺。

她倒是知道守護自己的名聲。

薑幼寧的名聲呢?

現在在他麵前都敢這麼欺負薑幼寧。那麼從小長到大,薑幼寧大概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他今兒個就一並幫薑幼寧報了這個仇,正好惡心惡心趙元澈。

一舉多得,兩全其美。

趙鉛華咬著唇遲疑,還是不敢答應下來。

“算了,我先去了。”

謝淮與歎了口氣,抬步便走。

他心裡有數。這招以退為進,自然能輕鬆拿捏趙鉛華。

“殿下,我……”

趙鉛華果然如他所料,叫住了他。

謝淮與回頭看她。

“我就按照你的意思來。”

她往前跟了一步,頭埋得低低的含羞帶怯地開口。

“這就對了。”

謝淮與輕輕一笑,甚是滿意。

“殿下,可千萬不要辜負了我……”

趙鉛華害羞地低下頭,滿心都是對未來成為王妃,安享榮華富貴的憧憬。

“這個自然。走吧。”

謝淮與朝她抬了抬手。

兩人並肩往前頭正廳而去。



天徹底黑下來。

瑞王府前廳華燈高懸,酒過三巡,正是觥籌交錯語笑晏晏之時。

薑幼寧與眾人都不熟悉,同韓氏她們也不坐在一處。

趙元澈並不曾來。

她獨自一人也無人說話,隻坐在那處隨意吃上幾口,等著散席回府去。

“姑娘,您左邊壓鬢的簪子呢?”

芳菲在她身後,忽然察覺不對,俯身問了一句。

薑幼寧抬手在自己發髻上摸了摸,真的少了一支壓鬢發的小簪子。

“什麼時候掉的?”

她蹙眉,仔細回想。

她今日並未有什麼劇烈的動作,壓鬢的簪子怎麼掉了?

上首,康王手中的琉璃盞映著燭光,看著薑幼寧的動作,臃腫的身子忽然站起來。

“是我準備的飯菜不合皇叔的胃口?”

謝淮與抬頭問了一句。

“怎麼會?”康王笑道:“瑞王你這筵席辦得極好,隻是我吃了酒,有些悶熱。到外麵去散一散。”

“皇叔快去快回,我還等著你一道吃酒呢。”

謝淮與笑著囑咐一句。

康王敷衍著答應,快步走了出去。

“奴婢去找。”

馥鬱見薑幼寧丟了壓鬢簪,轉身便要出去。

壓鬢簪算是貼身的東西,若是被不懷好意的人撿了去,對姑娘不好。

“你彆去。”芳菲拉住她:“你身手好,在這守著姑娘。我去。”

“應該是掉在園子裡了。你快去快回,實在找不到就算了。”

薑幼寧猜測著叮囑她一句。

“姑娘放心吧。”

芳菲答應了一聲,取了一隻燈籠,走出門去。

與此同時,趙鉛華吃了幾盅酒,雙頰酡紅,抬頭朝上首的謝淮與看去。

謝淮與朝她微微點頭。

“娘,我頭好像有點暈。”

趙鉛華扶著額頭,醉意朦朧地對身旁的韓氏開口。

“你怎麼不少吃一點酒?”韓氏皺了皺眉頭,又不好直接責備她。

喝成這樣,太失態了。

提前離席,又不太禮貌。

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知道輕重?這種場合,怎麼能多喝酒呢?

“是不是吃多酒,身子不適?”謝淮與適時走近,瞧了趙鉛華一眼朝身旁的婢女吩咐道:“扶趙姑娘到客房去休息片刻。”

趙鉛華起身之際,飛快地與他對視了一眼。瞧見他點了點頭,她這才安心跟著婢女們去了。

“是。”

兩個婢女上前,左右扶起趙鉛華。

“有勞殿下關心小女。”

韓氏見狀連忙起身謝過,心中甚是喜悅。

華兒才說頭暈,瑞王殿下便發現不對。還妥帖地安排她去休息,這說明瑞王殿下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不靠譜。

“應當的。”

謝淮與朝她露齒一笑。

韓氏落座,見邊上的人都一臉豔羨地看著她,麵上笑意不由更濃。

芳菲提著燈籠,疾步而行。

外頭月色正好,給瑞王府花園鍍上了一層銀光,朦朦朧朧的景緻如畫中一般。

她卻無心欣賞,提著裙擺,快步走在青石小徑上。隻想快快沿著姑娘走過的路,找到姑孃的壓鬢簪。

轉過一叢湘妃竹,前方突然出現幾道人影,她下意識頓住步伐。

“你是哪家的丫頭,走得這般匆忙?”

正當間的人身形臃腫,語調帶著幾分戲謔。

芳菲心中一跳,一眼便認出攔在路中間的人是康王,身後一左一右跟著兩個隨從。

後頭長廊下燈籠照過來的光亮,她能看清康王的側臉。

他眼珠子渾濁,卻泛著令人作嘔的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怎麼來的是這個?”

康王看清她的容貌,有點失望。

明明他看中的薑幼寧的另一個婢女,怎麼來的是這個看起來規規矩矩的?

罷了,他憋了一整天。這會兒也難尋彆人去。

將就一下,就她吧。

“奴婢見過康王殿下。”

芳菲低頭匆匆行了一禮,往後退了一步想趁機離去。

康王的壞名聲,滿上京的人都知道。

今日在亭子裡,她也是頭一回見到橋這邊叫人覺得反胃的康王。

這會兒被他攔在園子裡,肯定沒什麼好事。

她第一反應就是趕快逃跑。

“往哪兒跑?陪本王說說話。”

康王肥厚的手伸過去,一把抓住她手腕。

兩個隨從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攔住了芳菲的去路。

芳菲聞到康王身上濃鬱的酒氣,一時隻想吐,手裡的燈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出去幾步緩緩熄滅。

“王爺,請您自重!”

她驚慌失措,拚儘全力想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手中抽出來。

“自重?本王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康王不滿地推搡她一下:“本王原本看中的是你身旁那個婢女,這才讓人打掉你家姑孃的壓鬢簪,誰想到來的人是你。”

他還有些不滿,伸手去扯芳菲的衣裳。

“放開我!”

芳菲大驚,驚恐之下一腳踢在他膝蓋上。

原來,姑孃的壓鬢簪是這樣掉的。康王真是又猥瑣又卑鄙。

康王沒想到她一個小小婢女居然敢反抗,還敢踢他。

這一腳捱得結結實實。

他哎喲一聲,下意識鬆開芳菲的手腕,俯身去抱自己的膝蓋。

芳菲趁機從他身旁繞過,發足狂奔。

“賤人,給我把她追回來!”

康王勃然大怒,立刻吩咐手下。

那兩個隨從立刻追了出去。

芳菲拚命往前跑,在樹叢和花叢之間亂竄。

追她的兩人是有功夫的。

一時沒有追上她,隻是因為夜色太黑,園子裡又有各樣阻礙,這才耽擱了。

不過,芳菲終不是他們的對手。

一番追逐過後,芳菲跌坐在長廊邊。

那兩人上前摁住她。

“殿下,人抓住了!”

他們朝康王的方向喊了一聲。

康王也有幾分肥胖,走路體力不支,好一會兒才走到氣喘籲籲。

芳菲被兩人左右摁得跪在地上。

“啪!”

康王上前,二話不說便扇了她一巴掌。

“敢對本王動手,你找死!把她給我拉到那叢竹子後!”

他要先享用一番,再讓人打死這個賤婢。

敢對他動手,他要讓這個賤婢看看他身為王爺的威嚴。

“放開我,救命啊……”

芳菲掙紮,大聲呼救。

“捂住嘴!”

那隨從連忙去捂芳菲的嘴。

“放開她!”

薑幼寧一聲清斥,快步走近。

她見芳菲久去不回,心中不安,所以尋了過來。

不想撞見這一幕。

馥鬱緊隨其後。

康王回頭看到她,臉色陰沉:“滾開。本王可以當沒有見過你。”

本來,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人他心裡就不痛快。

這女子還敢找上來?

“馥鬱!”

薑幼寧也不與他廢話,隻喚了馥鬱一聲,示意她上去先解救芳菲再說。

馥鬱衝上去。

那摁住芳菲的二人立刻與馥鬱動起手來。

“姑娘!”

芳菲強忍著眼淚,起身撲向薑幼寧。

馥鬱身手好,那兩人眼看著落了下風。

“反了,來人,來人!”

康王勃然大怒,立刻大呼。

像他們這種王爺,自是有人在暗中保護的。

五六個暗衛瞬間從黑暗中湧出,朝這邊包抄而來。

薑幼寧見此情形,心中大急。

千鈞一發之際,她一把抽出袖中藏著的小匕首,精準地抵在了康王的脖頸上。

馥鬱身手再好,雙拳難敵四手,她不可能是這麼多人的對手。

這般情形下,唯有擒賊先擒王,拿下康王,他手底下的人自然不敢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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