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86章 將計就計
沈知意按照信中所引導的,先乘坐馬車去了城南樹林。
到城南樹林的時候,沈知意見那邊係著一條布緞,知道這就是讓她們下馬車的地方了。
沈知意按照信中要求和佩蘭在這下了馬車,又讓車夫在這等著,不要跟著她們。
車夫看著頭戴帷帽身穿藍色褙子的沈知意,也沒認出她的身份,聞言看著這空無一人、寂靜非常的樹林,不由猶豫出聲:「三夫人……」
沈知意沒開口,是佩蘭出的聲。
「屈伯,你就在這等著吧,我和夫人處理完事情就回來。」
她都這樣說了,屈伯自然也不好再阻攔,隻能點頭稱是。
之後沈知意和佩蘭按照布緞指示的方向,走向林中。
「姑娘……」
佩蘭聲音泛著擔心。
沈知意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安慰地握了下她的手:「彆擔心,有人跟著我們。」
佩蘭點點頭。
雖然臉色蒼白,但她還是儘可能貼在沈知意的身邊,扶著她的胳膊護著她。
直到前麵樹上再無布緞,反而在一處地上有被石頭的壓著的一張字條和幾條布緞和繩子。
那字條上表明,讓她們互相為彼此捆住手腳,再把眼睛蒙上。
「姑娘……」
佩蘭再次壓低嗓音,擔心出聲。
沈知意安慰地握了握她的手,提醒她:「按照他說的做。」但說話間,沈知意還是不動聲色地先握了下袖間藏著的匕首。
又示意佩蘭不要綁得太緊。
她可不是真來聽從那個男人的話的。
雖然四周都有人,但沈知意並不喜歡把自己的生命威脅全都掌握在彆人的手裡。
待主仆倆一切就緒,沈知意還沒出聲,就聽到林間傳來一串腳步聲。
沈知意知道是有人來了。
佩蘭也聽到了,一時貼沈知意更近。
未等那個男人說話,她率先出口道:「我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做了,你要的銀票就在我的身上,你快點拿了錢就回蜀地去,以後彆再來找我們!」
男人發出嘿嘿笑聲。
「你們還真夠傻的,真就敢這麼單獨赴約。」男人的聲音並未有絲毫矯飾,像是知道她們在劫難逃,顯得油膩、難聽。
「你、你要做什麼?」
佩蘭的驚恐不是偽裝的。
即便知道姑娘有後招,不可能讓她們出事,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沒法真的保持鎮靜。
「兩個美人,還有錢拿,老子賺了。」男人說著就朝兩人走了過來。
「你來不是為了錢嗎?」沈知意壓著聲音出聲了。
男人聽到這話,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又像是嘲笑她的天真:「這位夫人可真夠天真的,我要真隻是為了錢,何必把你們誆騙到這裡?」
他邊說邊細嗅空氣中散發出來的香氣,這良家婦女就是跟那些娼妓不一樣,好聞得很。
他臉上的表情如癡如醉。
「聽說你丈夫離開半年多了,想來夜裡一定很寂寞吧?放心吧,爺今日一定好好疼你,不過這裡不是個好地方,爺還是先帶你們去個好地方。」他說完就準備先打暈兩人,把她們帶走。
「你瘋了?我們夫人可是信義侯的丈母孃,你敢欺負我們,不怕侯爺派人追殺你!」
那人在聽到信義侯的名諱時,顯然遲疑了片刻,但也就片刻功夫,他就又滿不在乎地說道:「又沒人知道是老子做的?就算是信義侯又怎麼樣?等老子收拾完你們,就拿了錢離開這兒,誰找得到我?」
他說完就再次朝兩人走來。
沈知意先前並未把眼睛遮實,通過底下陰影的偏移確定男人在哪個方向。
而就在男人要靠近她的時候,沈知意率先把綁在手腕上的繩子一掙,又把帷帽和遮著眼睛的布緞一摘。
那男人顯然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
他自以為她們這樣赴約,定是怕極了他的威脅,自然不會料到她們敢誆騙他,又篤定她們是無知婦人定然好騙,哪想到會橫生這樣的變故?
「你——」
不敢置信的聲音壓抑不住出了喉嚨,但讓他更加震驚的是沈知意的臉。
雖然他從前沒見過沈家這位三夫人。
但眼前這女子即便是做婦人打扮,那張臉看著也不像是四十歲的婦人,尤其這女子臉上的冷豔模樣,完全和傳言中那個膽小怯懦的婦人不同。
「你……」
太過震驚導致男人暫時沒反應過來。
直到反應過來,男人匆忙變了臉,要拿起手裡的木棍打暈她們的時候,他已經被沈知意先行踹中膝蓋。
沈知意這一腳力道極大,男人被踹得直接倒在地上,痛苦呻吟起來。
佩蘭也跟著撞向那男人,從男人手裡奪過木棍,顫顫巍巍地卡在他的脖子上,不準他動彈。
「你、你們——」
男人又驚又懼,下意識威脅道:「你們想做什麼?你們不怕我散播出去?」
「我告訴你們,我來時可是跟人說過的,我要是不能平安回去,明日我的死訊就會和你們家掛鉤,看到時候信義侯還敢不敢娶你們家的小姐!」
他嘴上威脅著,心裡卻也害怕。
那老婦不是說沈家這位三夫人最為膽小,又最疼愛自己的一雙兒女嗎?隻要寫信威脅她,她定慌了神,不敢悖逆他,更不敢告訴彆人。
到時候他拿了錢睡了人,一走了之,其餘事情就都跟他沒關係了。
怎麼現在事情和原本料想的竟然不一樣?
他還想出言威脅她們快點把他放了的時候,沈知意忽然拿著一把小刀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這一下,男人是真的驚恐失色,眼睛瞪大,就連聲音也裹上了顫色:「你、你想做什麼?」
「當初我爹給你們家幾千兩,官府也出麵調解,你這次為何又突然找過來?」
男人起初不知道沈知意的身份。
但此時聽她所言,倒是一下子就知道了她是誰,他震驚道:「你、你是沈家大小姐?」
沈知意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她隻是蹲在男子麵前,手上匕首未曾移開,直盯著人說:「你可知道你今日所為,涉嫌欺詐、綁架、強搶婦女,這些罪要是告到官府,你就算不直接被處死也得被杖責流放。」
男人臉色再變。
他當然知道,事先他也猶豫過,但他近來實在缺錢,又被那老婦哄了幾句,覺得這事定會做得天衣無縫,這才起了這樣的賊心。
他心急如焚,忽然道:「你爹害死我哥,你還有臉動我!」
沈知意聽到這話,沉默了一瞬,這始終是梗在她心裡的一根刺。
她不會逃避曾經做錯過的事,但也不代表她會受人這樣的威脅。
她看著男人說:「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三年前,我父親先後給了你家好幾筆銀子,而且你哥生前已有妻子兒女,按照大梁律法,丈夫出事,所賠償的撫卹金全都歸於妻子兒女。」
見男人眸光微動。
沈知意未等人開口,先行嗤笑道:「你想說你是替你嫂子他們來討錢的?」
男人被搶了白,一時語氣弱了一些,過了會才說:「對!」
「你最好快放了我,你們這群殺人犯,把錢給我,我就當做沒這件事。」
沈知意看著他:「你覺得我是傻子?你剛可說了,你不隻是要錢。」
「我已經派人去蜀地探查你嫂子一家的情況,他們若真有困難,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說完掃見男人臉色再次變化,沈知意心下一沉。
看來當年他們給那戶人家的錢,怕是都落在了這個男人的口袋裡。
隻是現在暫時還無從知曉,隻能看派去的人之後帶回來什麼訊息。
「你哥是你哥,你是你,今日若是你嫂子一家來找我們,我二話不說也會出錢,但你——你若不想被杖責流放,最好老實些跟我說,到底是誰讓你來的?」
「你要一五一十全都交待了,或許我還能給你跟知府大人求個情。」
男人能威脅的全都失了效,又被人拿著棍子卡著脖子,還被沈知意拿匕首抵在喉嚨上。
他沒了辦法,隻能禍水東引。
「這真不怪我,我是收到一封宛平送來的信,說是能讓我發財,我才特地從蜀地過來的。」
「之後一老婦跟我提議了這事,我最開始也不想啊,是那老婦跟我說不會有事的,我這才見錢眼開了,畢竟也沒人跟錢過不去啊。」
他邊說邊求饒:「沈大小姐,我知道我豬油蒙了心,但這事那老婦纔是幕後主使啊,你要抓就抓她!放過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老婦?多大年紀?」沈知意問。
男人此時自然不敢再有絲毫隱瞞,忙道:「那人跟我見麵的時候戴著帷帽,看不見臉,但聽她說話的聲音應該是上了年紀,快五十到六十左右了。」
沈知意心裡閃過一個名字。
她抿唇,繼續問:「她原本讓你怎麼做?」
「這……」
男人麵露猶豫,不敢開口。
沈知意已經猜到,但還是沉著臉說道:「說!」
男人被嚇了一跳,最後還是在沈知意的冷視下,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