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67章 做生意
姐妹倆彼此交換了對方的秘密,也約定誰也不說。
見了想見的人後,這荷花池對阮心覓而言也就沒什麼意思了,沈知意則是得知了這樣一個秘密,又見表姐跟堂兄沒可能,實在也沒有心情再繼續在這賞花觀魚了。
姐妹倆重新回了三房。
快到前,倒是不用阮心覓提醒,沈知意就自己重新收拾好心情,怕被屋裡兩位長輩瞧出端倪,敗露表姐的秘密。
確保自己沒問題後,沈知意這才重新挽著表姐的胳膊跟平時一樣往屋裡走去。
沒想到她這藏住了端倪,進屋後卻發現母親竟然在哭。
沈知意一下子就慌了神。
鬆開挽著表姐的胳膊,她便立刻跑了過去:「娘,您怎麼了?」她坐在阮氏麵前著急問她。
不明白為什麼她們纔出去這麼一會功夫,回來後,她娘就哭了。
阮心覓也麵露擔憂,跟著過來問:「姑姑這是怎麼了?」
阮氏也沒想到她們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臉上的眼淚還沒徹底收起來,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啞聲道:「怎麼不多玩會?」又安慰她們,「我沒事。」
她不打算把這事跟女兒說。
但沈知意看她哭成這樣,豈會放心?她擰著眉,臉上滿是擔憂。
看她不肯說,索性直接轉頭問舅母馮氏:「舅母,我娘怎麼了?」
馮氏倒是沒有替阮氏隱瞞。
她跟沈知意說:「你娘是在為你嫁妝的事煩心,想把之前投給我們的錢都拿來給你,跟我在這不好意思呢。」
沈知意一怔,她沒想到她娘哭竟然是因為這個。
阮氏也沒想到她會拆台。
「嫂嫂——」
馮氏沒有半點拆台的不好意思,反而跟阮氏說道:「你啊,就是什麼都愛自己藏著憋著,也不怕累得慌。」
「就像剛才這事,你跟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本來就是你跟姑爺投給我們的錢,想什麼時候拿走都行。我們拿錢的都沒不好意思,你這個給錢的反而先難受起來了,覺得對不住我們。」
「不肯跟你哥說,也是怕我知道後會介意吧?」
馮氏直接拆穿,讓阮氏更加不好意思起來了,她麵紅耳臊,但阮氏還是輕聲說了一句:「我不是怕嫂嫂介意,我就是覺得這樣不好……」
當初給錢的時候,他們手頭寬裕。
說是投錢,其實就是給,這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之前家裡困難的時候,她都沒想過要去問哥嫂拿這筆錢,現在卻是為了女兒不得不開這個口。
本以為嫂嫂會因為這個跟她冷臉。
哪想到——
阮氏想到剛剛嫂嫂跟她說的那些話。
「便是你不說,我也是要給的。」
「當初你們困難,你們不說,我也就沒提。不是忘了這事,我和你哥都記著呢,隻是你和姑爺都是實誠人,我不想你們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想著這筆錢可以作為你們最後的依靠。」
「如今朝朝要嫁給信義侯,你要給朝朝撐場麵,這錢也就派上用場了。」
「我來前就跟你哥商量過了,按照如今鋪子的情況,分出四成給你們。」
當時阮氏覺得太多了,要拒絕,被嫂嫂勸住,她這個眼淚也不是覺得難堪而流,而是感激。
隻是沒想到會被朝朝她們看到。
沈知意聽聞這個也目露驚訝,她並不知道這件事。但反應過來,她便立刻搖頭道:「不用,我有錢。」
這次倒是不用阮氏說什麼,馮氏便先跟她開口了:「傻孩子,誰會嫌錢多?你嫁給侯爺本就受人矚目,這嫁妝上,我們便是沒法做到和信義侯府一樣,但也得儘力給你操辦了,不能虧待了你。」
「日後你嫁到侯府,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可不能因為這個受人排揎。」
在這點上,阮心覓也是一樣的想法,她跟沈知意說:「朝朝,你就聽母親和姑姑的吧。」
她按著沈知意的肩膀說。
雖說朝朝跟侯爺是假成親,但能多抬些臉麵總是好的。
沈知意不知道該怎麼和她們解釋,她跟陸平章不看這些。何況便是再多的嫁妝,拿到陸平章麵前也是不夠看的。
但看母親和舅母的樣子,顯然已經是決定好了。
沈知意低頭思忖片刻,忽然抬起頭說:「舅母若真要給我,不如讓這些錢繼續留在鋪子裡,等日後每年給我分成就夠。」
不等她們開口,沈知意又說:「我聽表姐說,您最近還想多開幾間鋪子,您要是突然把這麼一大筆錢拿出來,必定受影響。」
「而且侯爺知道我的情況,我又何必打腫臉充胖子?」
這倒是馮氏沒想過的。
不是說沒想到這些結果,而是沒想到她這個外甥女會拒絕。
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能看向阮氏。
阮氏倒是在聽完女兒的話後,也思考起來。
她先前隻想著女兒,卻沒去想哥嫂的情況,何況朝朝說的也不錯。
既然怎麼樣都是打腫臉充胖子,何必再影響哥嫂?
她凝神下來後也有了決定,和馮氏說:「朝朝說的不錯,是我考慮不周,嫂嫂,就按照朝朝說的吧。」
沈知意見母親同意,立刻眉開眼笑。
她其實早有計劃,此時又與舅母說道:「我剛聽表姐說舅母近日想做瓷器生意?」
馮氏被她岔開話題,一時也沒再想之前的事。
知道她們姐妹倆什麼都說,她也不意外,她點點頭說:「我的確有這個想法,隻是做瓷器生意,若隻是做中間商實在賺不到多少錢。」她是想自己開窯做一條龍的生意,但這個光尋找地方搞人工就已經要費不少錢了。
她便是不開鋪子,再把之前幾個賣掉一些,這錢也不夠用。
所以馮氏也隻是有這個想法而已,還沒到要去實施的地步。
沈知意看出舅母的猶豫,便說:「舅母若不介意,我也想分一杯羹。」
彆說馮氏,就連阮氏也驚訝地看了過來。
「朝朝?」
沈知意卻不是一時興起。
她當初就經常跟著她爹看她爹做生意,對做生意一事也十分感興趣。
原本她爹應允她長大後便讓她跟著他一起學,隻是才過及笄,她爹就先出事了。
舅母是個爽利人,在做生意這方麵其實要比舅舅厲害很多,現在家裡的生意也都是她在過目。
她之前就想過要跟舅母合作,隻是苦於沒錢。
但現在不管是宮裡賞賜給她的銀錢,還是家裡給的,她都已經積攢不少了,自然也有這個本錢和資格跟舅母談合作。
她不想一直靠陸平章。
她也不可能一直靠他。
趁著現在有機會,她為什麼不去試一試呢?
她是想到就要去做的性格。
跟幾人說了句「你們等我下」,沈知意就出去喊來茯苓,又附耳吩咐一句。
沒過一會,茯苓就氣喘籲籲拿著一隻盒子過來了。
裡麵除了之前王氏和家裡給她的銀票之外,還有一張錢莊的莊票。
她把之前宮裡給她的那些元寶都存到錢莊裡去了。
此時她從盒子裡拿了那張莊票,又拿了一半的銀票,走進去拿給舅母。
「舅母看看這些夠不夠?」
馮氏接過一看,也是大吃一驚:「你哪來這麼多錢?」
沈知意沒隱瞞宮裡給她的那些,隻是隱藏了她問王氏要的那部分,怕她娘知道後不高興。
「我自己還留了一些,這些給舅母,我不管舅母想怎麼做,我相信舅母。」
馮氏握著這些票子,心頭也是一陣火熱。
想做瓷器生意不是一朝一夕的計劃,她孃家當初就是做瓷器生意發的家,隻是弟弟不善操持才敗落了。
之前從姑爺赴遠洋經商給了她靈感。
瓷器生意經久不衰,外頭的人都喜歡他們的瓷器,到時候若是做得好,還能賣去海外。
隻是先前錢不夠,她也隻能想想。
沒想到她這外甥女今日不僅沒要錢,還給了她不少,這讓馮氏重新燃起信心。
不過她還是先看了眼阮氏。
阮氏也驚訝女兒的想法,但她一向聽女兒的話,雖然吃驚,可既然女兒已經決定,阮氏自然不會多加阻攔。
被嫂嫂以眼神詢問,她也隻是笑:「朝朝既然想做,就勞煩嫂嫂帶帶她。」
馮氏知道小姑子這是同意了。
她再無後顧之憂。
「好,舅母也不跟你客氣!你放心,舅母一定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絕不讓你這錢打水漂!」馮氏跟沈知意承諾。
沈知意抿開嘴角笑起來。
不過她也知道做生意有風險,不想讓舅母壓力這麼大:「我信舅母,不過舅母也彆太累著,做生意起起伏伏很正常,便是真虧了,我也不怪舅母。」
馮氏不能說自己毫無壓力。
自己家裡做生意尚且如此,何況這還是外甥女的錢。
因此這會聽沈知意這樣說,馮氏這心裡自然也寬泛了不少。
「本來我跟你娘還擔心你,現在看來——」馮氏看看沈知意,又看看自己的女兒,轉過頭和阮氏說,「我們的孩子都長大了,我們啊遠不如她們看得長遠。」
阮氏點頭。
看著女兒明媚的臉,阮氏的眼裡也閃爍著動容的淚光。
馮氏做事爽快,當天便先跟沈知意簽訂了契約。
親兄弟明算賬,馮氏在這些事上從來都是算得一清二楚的,各種分成什麼的也都寫得清清楚楚。
沈知意沒意見。
這天晚上母女倆留在三房吃了晚飯才走。
之後一段時間,沈知意鮮少出門,大多時候待在家裡,偶爾陪母親見客,大部分時間都在她孃的陪同下做女紅。
她跟陸平章在端午之後就沒再見過麵。
燕姑姑倒是來過一趟,送來新鮮的西瓜和香瓜,這都是稀罕物,在外頭便是有錢也買不到,沈知意也著人帶了些自己做的糕點給陸平章。
張太醫也如約來了家裡給阮氏診脈。
沈知意又問了他一些陸平章身體的情況。
六月初始,天氣一天天變得越來越熱,大家都換上了輕薄的夏衣。
沈知意一向怕熱,更加不喜歡出門,整日躲在屋中貪涼。
直到六月上旬的一天,與她許久不見麵的孟姑姑忽然求到她的麵前,哭著求她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