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58章 侯爺真厲害
但他們那邊的氣憤,顯然是影響不到沈知意這邊的。
隻有阮氏有些緊張。
倒也不是因為沈家人的緣故,而是麵對陸平章。
阮氏雖然事先聽女兒說過,也早讓小廚房準備了,但真要迎接陸平章去他們三房用膳,她還是難免心生緊張起來。
這會她便先帶著佩蘭和幼子跟陸平章告辭,先他們一步去三房準備起來了。
沈知意則推著陸平章繼續慢慢在園中走著。
這會這裡除了陸平章主仆三人,也就隻剩下沈知意一個沈家人,就連奴仆丫鬟也幾乎瞧不見。
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打擾,沈知意的心情自然十分愉悅。
「高興什麼?」
陸平章突然出聲,嚇了沈知意一大跳。
沈知意開始還以為陸平章後麵也長眼睛了呢,要不然怎麼背對著她還會看出她高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可能是她剛剛笑出聲了。
她有些臉紅。
倒也沒掩飾心中對他的讚美,直接誇讚起陸平章來:「侯爺真厲害。」
陸平章挑眉,頭也不回說道:「你也學了你大伯那套?」
沈知意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是在說她跟她大伯一樣拍他馬屁,她有些不高興地撅起了嘴:「纔不是,我是真心誇讚侯爺的。」
陸平章也是無聊,調整了一個舒展的姿勢後隨口說道:「說說看。」
沈知意立刻跟他說道:「就拿剛才的事舉例,剛剛侯爺先是打了我大伯的臉,但一句話就讓我大伯又高興了起來,覺得您是拿他當自己人看待。」
「之後您再提出後邊的話,大伯自然會給您安排得妥妥當當,彆說有怨言了,恐怕他現在心裡還在高興呢。」
沈知意此時回想之前陸平章說的那些話,還是不禁咂舌稱歎,覺得陸平章實在是厲害。
既靠一句話收買了聰叔,又讓大伯心甘情願為他驅使。
光這一點,她就很難做到。
陸平章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就著她的話往下說道,並不覺得自己很厲害。
「你忘了最根本的一個原因。」
「什麼?」沈知意忙接話問。
陸平章淡道:「他們如此是因為我的身份,我若沒有這層身份,再多的手段也沒用。」
沈知意乍然聽他這麼說,倒是覺得很有道理,但很快,她又搖頭說道:「不對。」
「嗯?」
陸平章語調微起,是疑問的樣子。
沈知意說:「我從前也見過厲害的人,他們或許沒侯爺那麼厲害,但對於其他人而言也已經是很厲害了,可他們就不會像侯爺處理得這麼讓人心服口服,心甘情願,所以還是不一樣的。」
沈知意認真說完後,又看著眼前陸平章寬闊挺拔的背影,多補充了一句:「而且侯爺的身份是侯爺自己努力打拚下來的,光這一點而言,侯爺本來就已經很厲害了。」
陸平章對此不置可否。
但迎著園子裡的美景和那樹蔭相接之間漏下來的那點日光,心情倒也稱得上愉悅,他嘴角微翹,嘴上卻還是要說沈知意:「巧言令色。」
沈知意也不是的心情好,但肯定沒生她的氣就是了,自然不會發怵。
巧言令色就巧言令色吧,反正她是真心覺得陸平章很厲害,日後也是真想跟人好好學習一番。
她繼續推著陸平章往三房走。
沈知意倒是沒提起之前他還沒來時,她大伯、祖母他們的樣子。
反而是陸平章主動問她:「剛才被為難沒?」
「為難?」
沈知意麵露困惑,反應過來倒是立刻笑了起來:「沒,他們為難不到我。」
「我記著侯爺的話呢,不會丟您的臉的。」
陸平章無語。
他說了那麼多話,她倒是隻記得這麼一句。
不過陸平章也不想多提。
直到耳旁再次聽到沈知意說:「而且我猜到侯爺會來了。」
「哦?」
陸平章挑眉:「你如何得知?」
陸平章自問自己沒有透露過分毫,身邊之人無他吩咐,更不可能主動跟她傳遞訊息。
沈知意如實答道:「侯爺上回並沒有給我準確的回答,今日若是不來,定會喊人提前來家中送口信,遲遲未至隻可能是路上耽擱了。」
陸平章聽完沉默片刻才說:「……你倒是聰明。」
他剛剛的確是被耽擱了。
陛下娘娘知道他不愛出門,也沒強迫於他,隻著人送來不少賞賜和吃的,他聽旨費了一些時間,出門便遲了一些。
不過等那傳旨的人回去後,估計就要大肆跟陛下、娘娘宣揚一番他今日出門的訊息了。
他來的那會,他正準備出門。
陸平章對此有些頭疼。
但他也沒跟沈知意說這些,隻道:「赤陽手裡有娘娘賜的糕點,我不愛吃,回頭你拿去跟你弟弟他們吃。」
沈知意一聽這話,就猜到他剛剛是被宮裡的旨意耽誤了時間。
她的確蠻喜歡吃那些糕點的。
上回在宮裡,雖然不敢敞開了肚子吃,但吃的那幾塊就讓她十分回味。
燕姑上回給她準備的那些糕點也很好吃,她也很喜歡。
她也沒跟陸平章在這些事情上客氣,笑盈盈應了好。
之後兩人邊說話邊往三房那邊走。
說是說話,大多也就是沈知意在說,陸平章聽著,偶爾附和一聲兩聲罷了。
滄海跟在後麵,看著這一幕,眉眼間也流露出高興的樣子。
赤陽雖然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但他也挺喜歡這個氣氛的。
待他們到三房。
阮氏已經一應安排妥當,帶著幼子和奴仆在門口候著了,遠遠看到他們過來就紛紛朝陸平章彎腰行禮。
陸平章對待起沈知意的母親和弟弟,顯然是要客氣一些的。
沒有無視,他直接叫他們起來了。
過去的時候,陸平章掃了一圈後問沈知意:「你父親去哪了?」
陸平章之前沒關心過,如今倒是主動問起。
沈知意聽他提起父親,神情稍稍顯得沉默了一些,過了會纔打起精神回他:「爹爹去年冬月赴遠洋經商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雖說每月他們都能收到爹爹托人送來的信,但每次等他們收到信的時候,她爹早已經從那個地方離開了,因此這半年來,他們也隻能收信,而沒法寄信。
爹爹信中對他們說的都是好的。
例如一路過去的風土見聞,還有現下的情況,讓他們在家好好照顧自己,不必擔心他。
可怎麼可能不擔心呢?
沈知意如今再無旁的事可以擔心,便愈發想念她爹,盼著他能早日回來。
海上不太平,何況爹爹還是赴遠洋,誰知道會碰到什麼?
她想跟他說她和娘還有弟弟都不需要他賺大錢,他們隻要他平平安安地回來就好。
可偏偏她連一封信都寄不出去,沈知意想到這,便有些難過。
陸平章自然能感覺出她的語氣低落。
他亦沉默了片刻。
他跟沈家人接觸得不算多,真要算起來,他跟沈知意無疑是接觸最多的了。
至於她父親——
他也隻是在最開始知道他救過祖父後,親自跟人道謝過。
但他的事情,他倒也不是全然不知。
記憶中那個性格溫和的男人,好似運氣一直都不怎麼好。
年輕的時候明明是同輩中的佼佼者,有著遠超沈鴻仁的文采,卻因考場失儀得罪考官,錯失了科考之路。
之後經商也算是小有名氣,賺了不少錢,甚至還與鹽運使合作,允許他在蜀地開鑿鹽井,沒想到鹽井無故塌方,竟害死了人。
雖說開鑿鹽井碰到這樣的事也無可厚非,每年采礦采石的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但畢竟是背上了人命,沈平遠背後又沒人替他走動……
陸平章當時聽說此事時,還遠在遼東鎮,無召不可隨意離開。
但他還是托人去蜀地周旋了一番,好讓沈平遠得以從大牢裡先出來。
本想著待到年節回家時問問情況,沒想到同年祖父先行去世,自此之後,陸平章便更加孤僻,彆說去問沈家如何了,他自己都懶得再回京城了。
如今想起沈父,沒想到他竟赴遠洋去了。
赴遠洋經商的確能掙不少錢,但相應的,危險也多。
陸平章沒想到沈平遠看著溫和,竟有這樣的果斷,但便是他在大梁勢力再大,也還沒覆蓋到海外去。
不過他認識的人多,便跟沈知意說:「你父親去的什麼地方,到時候我幫你聯係人問問,看看他如何。」
「真的?」
沈知意一聽這話頓時高興起來。
但很快,想到父親行程不定,父親是一路過去一路販賣采買,還真不知道會去哪。
「可我也不知道父親會去哪……」
沈知意小聲說完後,沒等走到阮氏那邊,就先又收斂情緒,重新展顏道:「沒事,爹爹去之前說了,最多一年,他就回來!」
現在也就剩下半年的時間了。
她還是不麻煩陸平章了,他幫她的已經夠多了。
陸平章聽她這樣說,也就沒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