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3章 陸硯辭,我真是給你臉了
沈知意雖然猜到陸硯辭會這麼說了,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變了臉,呼吸也隨之一滯。
她緊抿著唇,臉色難看地看著陸硯辭沒說話。
她其實早就對陸硯辭失望了。
在很久以前,在陸硯辭突然對她斷崖式冷落她的時候開始。
四年前陸爺爺去世,陸硯辭忽然一掃從前對她的溫柔模樣,突然對她開始變得冷淡起來。
沈知意起初還以為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捫心自問,又討好了他跟他的家人很久,伏小做低做儘一切自己能做的,就連嬌蠻的性子都改了不少。
直到後來有一次,沈知意來侯府的時候聽到陸硯辭跟他母親陳氏的對話,她這才終於知道為什麼陸硯辭會突然斷崖式地冷落她。
根本不是她做錯了什麼!
而是陸硯辭根本就不喜歡她。
他從來就不想娶她。
是因為她父親救過陸爺爺,陸爺爺想報答她家的恩情,開了這個口要陸硯辭娶她,他纔不得不答應。
之前陸硯辭對她表現出來的柔情蜜意,也都是因為怕陸爺爺責怪他。
「我什麼時候才能跟她退婚?」
「我受夠了她的庸俗粗鄙!一個商戶女,簡直就是對我的侮辱,母親可知道外麵那些人是怎麼議論她,又是怎麼議論我的!」
「當初要不是祖父非要我娶她,我根本就不會多看她一眼!」
「娘知道,娘知道你受委屈了,娘也恨,可辭兒,這婚事是你祖父定的,你祖父雖然人不在了,但兩家誓約還在。我們家要是主動退親,怕是要遭人議論。你日後還要走科舉入仕途,這事傳出去對你始終不利啊,你等娘再想想怎麼做纔好。」
後麵其實還有一句沈知意當時沒聽到的話。
陳氏雖然不滿沈知意的出身,但又實在貪婪沈家的錢財,所以也不想直接放走這一座金山。
……
當時沈知意在外頭聽得傷心至極,回家後趴在自己床上狠狠哭了一通後就利落地抹乾淨臉,想找爹孃商議退婚的事。
陸硯辭不肯娶她,她也不想腆著臉嫁給他!
她雖然出身比不過陸硯辭,但從小到大,爹孃也從沒虧待過她。
即便有了弟弟,她也是爹孃的心頭肉。
弟弟更是一切都以她為主,是她最忠誠的小跟屁蟲。
她爹孃年少夫妻,相伴一生,她爹連個通房妾室都沒有。
沈知意看多了爹孃恩愛的模樣,自然也想像她爹孃一樣,找一個與她情投意合的郎君,兩人白頭偕老相伴一生。
這就是沈知意青春少艾裡想得最多的事情了。
因為十歲懵懂之際就跟陸硯辭定了親,沈知意自然把陸硯辭當做她的如意郎君,自然一切幻想都以陸硯辭為原本,許多對未來的幻想上也都掛上了陸硯辭的臉。
但她要臉。
陸硯辭對她無情無義,從頭到尾根本沒付出過真心,她便是個傻子也該清醒了!
她纔不會叫一個不愛她的人,把她欺負成那樣!
那時,她爹去了蜀地,和官府合作,以官商之名承包了開鑿挖掘鹽井一事,忙得很久都沒回來過。
沈知意就打算先去找她娘,再修書給她爹告訴他,爹孃疼她定不會阻攔她退親,反正她不會再叫自己受那一家人的委屈!
可沈知意那一肚子的委屈不甘還來不及跟她娘說,蜀地就先快馬加鞭送了一封信過來。
信中說他爹開鑿的鹽井塌方,鬨出了人命,現在已經入獄等待審查。
當時家裡因為這件事慌亂不已,她娘更是直接暈了過去。
家中派人去蜀地打探訊息。
沈知意隻恨不得自己也跟著過去,哪裡還記得她跟陸硯辭的那點事?
她爹入獄幾個月。
她第一次體會到了人情炎涼,也是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權勢有那麼重要。
上位者的一句話,可以輕鬆斷人生死。
不然就算你跑斷腿,磕破頭都沒用。
那會他們拿出大半副身家交給大伯父,托他找了一處關係,才終於讓她爹得以從蜀地回來。
但自此之後,她爹從前蒸蒸日上的生意就開始走了下坡路,又因為背負了兩條人命而頹廢了很久。
沈知意就更加不想拿自己那點事去讓他們憂心了。
何況那會她看透炎涼冷暖,知道了權勢的重要性,又恨陸家不肯出麵幫她,自然不想叫他們好過。
再後來,陸硯辭桂榜折枝,讀書的名聲也越來越響,沈知意就更加不想放過他了。
反正當年陸爺爺明令在先,陸家不可辜負她,陸硯辭更不能辜負她。
陸家要真敢做出對不起她的事,就等著她去敲登聞鼓鳴冤吧。
這幾年她跟陸家跟陸硯辭的關係,平衡得很好。
她逢場作戲,不再交付真心。
陸家人便是惱她,煩她,也拿她沒辦法。
沈知意本來以為她跟陸硯辭會成為一對怨侶。
但即便做怨侶,她也要當陸府的少奶奶,要讓陸家成為他們家的依靠,她要以陸家少奶奶的身份叫他們再也不敢欺負她的家人!
可沈知意怎麼也沒想到,陸硯辭竟會做出這樣的事,在外有了彆的女人讓人還沒進門就先懷上孕不說,還要她以平妻的身份進門。
現在竟然還直接威脅她可以不嫁。
她知道陸硯辭打得什麼主意,可就是知道,她才氣。
到底是忍耐?
還是直接把臉皮撕破,徹底一了百了?
沈知意的大腦還在互搏之中,耳邊先鑽進來陸娩嘲弄的聲音:「沈知意,你一個破落的商戶女,能以平妻的身份嫁給我哥,已是你天大的福氣了,你可彆給臉不要臉。」
又是這樣的話。
沈知意以為自己這幾年已經修煉得很不錯了。
平常也不是沒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就連她的堂妹也多拿這樣的話看不上她。
但或許是今天的事打破了她所有的節奏,沈知意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
看著麵前這一堆麵露嘲弄的陸家人。
沈知意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手先高舉起來,朝著陸硯辭的方向,先狠狠扇過去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下去。
打懵了彆人,卻打醒了沈知意。
她心裡那一口憋屈氣終於在此刻消散開來,看著陸硯辭被打偏的臉和不敢置信的模樣,沈知意直接破口啐道:「陸硯辭,我真是給你臉了!」
「還不分大小,你算什麼東西?真把自己當什麼王孫貴胄,搞起平妻那套了?」
「還有你——」
沈氏聽著左謐蘭驚叫一聲著急去看陸硯辭的臉,還真是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樣,又指著左謐蘭罵起來:「看你樣子應該也家世清白吧?還沒成親就跟男人睡,還大著肚子跑到人家裡,你要臉嗎?你家裡人知道你這麼做嗎?」
左謐蘭聽到家裡人三個字,終於維持不住平日的從容,被沈知意罵得白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