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11章 平章肯定很喜歡你
陸平章離開後,沈知意便進去跟林慈月他們打起了馬吊。
她還是贏了。
不過這次林階安也沒輸,兩人平分秋色,都贏了不少。
裝錢的時候,林慈月眼尖,看到沈知意手裡那隻荷包:「咦,這不是平章的荷包嗎?」
她一句話讓屋內其餘幾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林慈月想到什麼,衝著沈知意好笑道:「平章剛給你的?」
沈知意被他們看得不由臉紅了起來。
事實就擺在這,她也不好掩飾,便垂著眼眸輕輕嗯了一聲。
這荷包,其實還是她送給陸平章的。
沈知意自己覺得這是她能做出來最好看的樣子了,但比起旁人的還是頗顯遜色。
沒想到陸平章竟然會一直戴著。
這也讓沈知意愈發好奇陸平章究竟是怎麼看她的,會不會,他其實也有些喜歡她呢?
「剛侯爺怕我錢不夠,給我的。」
崔氏等人聽到這話,都笑了起來。
林慈月更是笑著說她:「你這傻丫頭,他既給你錢,你怎麼還把贏錢往他荷包裡放?輸了拿他的,贏了歸自己,這才對。」
沈知意不好說她剛答應陸平章會給他贏錢的。
雖然陸平章也不需要。
便隻是含糊般說了一句:「我回去再分。」
旁人也不知是真信了,還是沒信,隻是看著她紅得透透的臉,都貼心地沒再多說什麼。
打完馬吊,沒過一會,便到了吃晚膳的時候。
席上照舊做了好幾道沈知意愛吃的菜。
崔氏和林慈月怕她無聊,還問她晚上要不要出去玩一會?
沈知意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舟車勞頓,又打了一下午的馬吊,她其實有些腰痠,打算回去泡個澡便早早睡了。
畢竟明日還有大事要做。
雖然這不是她不在,離開還是留下,都隻是她一個人,去侯府還是留在林家,便也沒什麼太大的差彆。
不過時間畢竟還早,太早回去也隻是一個人。
沈知意便也沒著急告辭,而是陪著他們在屋內說話。
添添下午睡了午覺,這會正新鮮著。
他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雖然比起許多小孩已經算得上乖巧安靜了,但鬨騰起來的時候實在是跑來跑去,停不下來。
一會要沈知意陪著他解九連環,一會又覺得太難撒手不玩,在屋子裡撒歡跑了起來。
那九連環就成了沈知意自己一個人的玩具。
她倒是挺喜歡這樣的東西,自己一個人也玩得挺有樂趣。
一家人說起話來,也就是那些老生常談的話。
成親的催生孩子,沒成親的催生成親。
因為陸平章身體的緣故外加兩小夫妻聚少離多,崔氏便沒跟沈知意催生孩子的事,而是說起自己的兒子。
「你也老大不小了,過了年就二十一了,現在就連你表哥都已經成親了,你還想玩到什麼時候?」
崔氏數落著自己的兒子,順道提起自己看重的幾家小姐,言語之間就是要林階安找個日子去好好相看下,趁早把這件人生大事給定下來,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林階安聽得自然一整個頭大。
他一向是個不喜歡被拘束的愛自由的性子,最煩的就是家裡人逼他成親。
隻是以前他還能拉著陸平章說事。
什麼表哥比我年長還未成親,我也不著急,等表哥成親了我再說。
沒想到今年陸平章突然成親,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如今再被母親催婚,林階安就連個能找的藉口都找不到了。
「哎呀,我突然想到我好像還有差事沒做完,我得去書房一趟。」
「娘,姐姐,你們陪著小嫂嫂聊天,我先走了啊。」
他說完,也不等她們有何反應,便跟一陣風似的往外跑了。
任誰都看得出這是藉口。
崔氏看著一下子就跑得沒影的幼子,自是沒好氣道:「哎,這臭小子!」
沈知意笑起來。
她還挺喜歡這樣的氣氛,一家人隨口聊著家常說說話,很溫馨。
之後崔氏又問了一些沈知意家中的情況,難免要問起還未謀麵的沈父。
沈知意也沒隱瞞。
崔氏聽完後,也是頗為感慨:「你父親是個有本事的。」
現在敢出海的人可不多,那其中危險是無可預料的,但同時危險帶來的機遇也是不可預計的。
很多人出一趟海就能直接致富。
但這都離開這麼久了,崔氏也有些替他們擔心,沉吟片刻便說:「我孃家有個兄弟是在廣州府的船舶司做事的,回頭我寫信讓他們幫你們打聽下。」
沈知意心中感激,但還是不想太麻煩他們,便開口說:「多謝舅母,之前侯爺已經幫我去打探訊息了。」
既然平章都已經出手了,崔氏也就沒再插手,隻安慰沈知意:「你父親定能吉人天相,早日回來。」
沈知意又溫聲跟崔氏道了謝,她也相信爹爹能平安回來。
又聊了一會,夜色漸深,林慈月便陪著沈知意先回房去了。
林慈月夜裡還是要回去的。
她是一府大少奶奶,明日中秋還有不少事要做,便跟沈知意約定明日到時間直接來接她,要她不用著急。
沈知意自然一一應了。
因為陸平章不在,沈知意回房沐浴洗漱一番之後便早早上床歇息去了。
陸平章近來還是在林家住。
沈知意上床後便能聞到一些生薑的味道,不濃,自然也就不難聞。
所以陸平章一直沒忘記敷膝蓋是嗎?
沈知意翹起唇角,心情也變得格外愉快。
她原本以為一個人睡在這不熟悉的地方,夜裡會翻來覆去睡不著,可不知道是今天真的舟車勞頓累了,還是睡在陸平章經常待的地方,沈知意聞著那隱隱約約的生薑味道,竟沒一會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而此時,宮裡。
陸平章從林家離開之後,便先去了城中各處城防營,最後又去了一趟宮裡檢查皇宮內的情況。
雖然許多事都有對接,不用他親自去做,但陸平章這一通忙下來也的確費了不少功夫。
尤其是宮裡。
明日宮裡要放煙花,最怕的就是走水。
關於陛下和太子的安危,是重中之重,陸平章不放心,不少事都是他親自檢查過才能放心。
如今總算忙完。
本該直接去外宮廷給他安排好的住所休息。
滄海也的確在推著他往那走。
陸平章卻突然問了句:「幾時了?」
滄海想了想,回道:「應該已經是二更天了。」
那就已經是亥時時分了。
再回去也麻煩。
等到林家估計都要子時了。
但陸平章沉默片刻,還是開口了:「回林家。」
他之前讓滄海去打聽過,知道沈知意今夜留在林家,沒去侯府。
就連滄海聽到這話也不禁一怔:「現在?可您明日辰時還要跟幾處指揮使見麵安排,到時間還得見陛下。」
陸平章自然知道時間緊急,來去麻煩。
但想到沈知意一個人在舅舅家,她一向是有些認生的,晚上睡覺也不踏實。
陸平章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那。
他沒多言,隻說:「回吧。」
滄海知道他心係夫人,便也不再多言。
他輕輕應了聲是後,便調轉方向,推著陸平章出去了。
原本以為今日不會出宮,馬車今日便在東華門那停著。
今日東華門正好輪到周文陽當值。
遠遠看到有人出來,周文陽眯著眼睛打量片刻,在瞧清來人坐著輪椅時,周文陽自然一下子就認出來人是誰了。
這滿京城,或者說整個大梁,坐輪椅還能在宮裡通行無阻的,恐怕也就隻有陸平章一個人了。
「侯爺?」
他十分驚訝地迎了過去:「這麼晚了,您怎麼過來了?」
陸平章和周文陽說:「我得回家一趟,勞你幫我開個城門。」
雖然宮裡有宮禁,但那也隻是針對宮人和低階官員而言,像陸平章這樣的身份自然不設限在內,何況他如今領著全城安全的差事,這又隻是外宮廷,並不會打擾內宮的那幾位主子們。
「這麼晚,難不成是外麵有事?」
周文陽邊說,邊陪著陸平章他們過去,招呼城門後的將士開啟城門。
「沒事,就是回家一趟。」陸平章簡言意賅。
周文陽總覺得事情不簡單。
信義侯以前辦起差事直接連著幾夜都睡在都督府也是常有的事,周文陽之前還去都督府找過他,那邊儼然都已經成了他經常待的地方。
不過見信義侯不肯多言,周文陽自然也不會多問。
待城門開啟,他親自送陸平章出去。
不過也隻到了城門口,陸平章便讓他回去關上城門了。
「這幾日你們都辛苦了,回頭尋個時間,我請你們吃飯。」
周文陽一聽這話就笑起來:「那感情好,正好我們也早就想跟侯爺好好開懷痛飲一頓了。」
兩人在城門口分開。
周文陽回去,陸平章上了馬車。
之後一路也沒什麼人,深夜自然不會有什麼人在街上逗留,巡邏的倒是不少。
開始看到陸平章的馬車,還有人要攔。
但看到滄海那張代表著陸平章的臉,還有馬車外高掛的木牌,一群人知曉馬車裡的是誰,自然不會阻攔,看見也隻是在候在一旁躬身相送。
「這麼晚,信義侯怎麼還在街上?」有人目送馬車離開,悄悄相問,便被上級冷冷瞥上一眼:「大人們的事,何時輪到你們議論了?」
心裡卻也有同樣的疑問。
信義侯這大晚上的究竟是要去哪?他離開的方向,可不是五軍都督府。
同樣驚訝的還有林府的下人。
門房下人被喊醒的時候,看著深夜回來的主仆倆,都一臉不敢置信。
「侯爺,您怎麼這個時間回來了?」
雖然吃驚,但下人還是連忙就把兩人迎了進去。
「沒事,不用打擾舅舅舅母,我直接回房間。」陸平章跟門房說了一聲。
下人自然不會多說什麼,答應一聲,待把兩人送進府中,又喊人來取馬車拉到相應的地方。
這個點,就連府裡也已經沒什麼人了。
雖然沈知意說不用守夜,但顧玥還是守在屋簷上躺著。
她耳力好,一點動靜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聽到安靜夜裡突然出現的那點動靜時,她就立刻睜開了眼,待那動靜越來越近,她更是直接從屋簷上跳了下來。
滄海原本在推著陸平章往前。
冷不丁聽到那動靜,也立刻變了臉,做出防禦的姿態。
直到跟顧玥相對,滄海渾身的警戒才鬆下來。
他看了眼顧玥下來的地方,又有些驚訝:「你在上麵睡?」
顧玥如今話依舊不多。
她並未多加解釋,隻是看著陸平章拱了拱手,便往秦思柔睡下的地方走了。
滄海看著她的背影,好笑道:「夫人這屬下,倒是有個性。」
陸平章隻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他沒叫滄海陪著他進去,隻道:「好了,你也去休息吧。」
滄海也沒多言。
他輕輕應是,把人推到門口,等陸平章進屋後,他又把門小心關上,然後才離開。
屋內照舊點著兩盞燭台。
這是沈知意睡覺時的習慣。
在外麵的時候,要是一點燈都沒有,她會不習慣。
陸平章進去之後就知道沈知意已經睡著了。
他雖然已經把動作放得很輕了,但沒睡著的人肯定是能察覺到的,可屋內始終安靜,沒有多餘的聲音。
他推動輪椅穿過屏風,瞧見架子床處垂落的床帳。
透過青色的薄紗,能看到沈知意睡得正香的臉,看起來夢都已經坐了幾輪了。
看著這一幕的陸平章,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他匆匆回來,就是怕她一個人睡不著,沒想到她睡得好好的,他回來這點動靜都沒能吵醒她。
倒顯得他這一趟實在是有些白回了。
但想是這麼想,看到沈知意睡得香甜,陸平章心裡還是鬆了口氣的。
他沒打擾沈知意睡覺,自己去了外間洗漱,之後也沒進去,就守在外麵就著之前安置的胡床將就了一宿。
但這一夜,竟也是他近來難得深睡的一夜了。
這陣子,約莫是心裡有事,他始終睡不安穩。
今晚和沈知意同處一室,雖然睡著逼仄的胡床,但聽著她的呼吸聲,他倒是睡得十分安心。
等到翌日,天還沒亮,陸平章就醒了。
都不需要滄海他們來喊他,陸平章就自行洗漱一番又換了身衣裳準備出門了。
走之前,他又隔著薄紗看了沈知意一眼,見她依舊睡得香甜才放心離開。
等沈知意醒來的時候,陸平章早已經離開了,就連他睡過的胡床都已經沒溫度了。
自然。
她也就不知道陸平章昨晚回來過。
還是在秦思柔給她梳頭的時候,沈知意才從她口中知道的這個訊息。
「什麼?」
原本端坐著的沈知意顧不上還在梳頭,滿臉驚訝地回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秦思柔問道:「侯爺昨晚上回來了?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秦思柔柔聲回她:「好像快子時了,那時奴婢已經睡了,是顧玥看見,今早告訴奴婢的。」
沈知意本想說怎麼不叫醒她。
但想想昨晚上都這麼晚了,彆說陸平章不可能叫醒她,顧玥也不可能這麼做。
隻是心裡難免還是有些懊惱。
她昨晚上怎麼就睡得那麼實呢?竟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白白錯過了。
等沈知意收拾好,去正院陪著崔氏吃早膳的時候,崔氏也跟她提起了這事。
彼時林儲道和林階安都出門了,林慈月也還沒過來。
就沈知意陪著崔氏吃飯。
「我聽下人說,昨晚上平章回來了?」
沈知意沒隱瞞,輕聲答道:「是,但我那會已經睡著了,還是從我的婢女口中知道的。」
崔氏笑著,一點沒覺得這話有什麼問題,還跟沈知意說:「平章肯定很喜歡你。」
沈知意聽到這話,眸光微動,瞬間抬起了頭。
崔氏看著她這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不由好笑道:「怎麼這個表情?我這話有什麼不對的嗎?」
她笑著和沈知意說:「平章以前那是哪裡都能睡,有時候還沒過宵禁,他都直接在都督府那隨便將就糊弄了,就是懶得走動麻煩。」
「可昨晚上,我記得他是進宮了吧?大晚上的,不辭辛苦從宮裡特地回來,你說他是為了誰?」崔氏看著沈知意笑得愉悅。
沈知意的確沒想到。
雖然也有那麼一瞬間,她產生過這樣的念頭,但畢竟不敢肯定。
此時聽林家舅母這麼說,沈知意的小心臟忽然就砰砰砰砰跳個不停起來。
陸平章真的喜歡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