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87章 跟他發火甩臉撒脾氣
另一邊。
沈知意帶著母親和弟弟也已經出發去了京城。
她原本是計劃明日譚夫人壽辰的時候,再直接帶著母親和弟弟過去,但林慈月特地寫了書信過來,要他們早一日過去。
說兩家還沒正式見過,一起吃個飯,爹孃也都盼他們盼得緊,想好好跟他們見一麵,兩家人坐在一起正式吃個飯,一起絮叨絮叨,培養培養感情。
沈知意自己不好意思推卻。
問過母親的意思之後,一行人便還是提前一日過去了。
沈知意帶了顧玥和茯苓隨行,秦思柔被她留下來看家了,阮氏和沈佑也帶了常用的下人。
除此之外,滄海也帶了不少護衛隨行保護他們的安全。
不過一路太平,彆說碰到什麼事了,就連人都沒碰到幾個。
一路太太平平到了京城,還沒到城門口,滄海就在馬車外跟沈知意稟道:「夫人,表小姐和表少爺在前麵等我們。」
沈知意掀起車簾往外看,果然看到林慈月和林階安姐弟的身影。
她笑著衝姐弟倆揮了揮手。
阮氏也瞧見了,不由道:「怎麼還親自過來接我們了?」
也不知道讓他們等了多久,阮氏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知意安慰了她娘一句,眼睛卻還在往林家姐弟倆的身邊看,想看看有沒有彆人的身影了。
但見那邊隻有一些眼熟或者眼生的隨行護衛和婢女的身影,沈知意便知陸平章今日還是不在。
其實昨日林姐姐的書信送過來的時候,滄海就已經跟她說過了。
陸平章遣人一並帶來口信,說他這幾日要處理公務,譚夫人的壽宴,他恐怕去不了,讓她跟她娘說一聲,之後等事務忙好,他再跟她一起回家。
沈知意知他事務繁忙,自然不會強求這些事。
但真的沒瞧見陸平章,沈知意的心裡難免還是有些失落的。
他們已經有一陣子沒見麵了,也沒書信往來。
阮氏坐在她身邊,瞧見她的表情,猜到她是在想侯爺,便輕輕握了一握她的手。
沈知意回過神。
迎著她娘關心的目光,沈知意衝她笑了笑,說了句「沒事」。
林家姐弟已經過來了。
林階安騎著馬先行一步,在馬車外笑盈盈地喊他們:「阮姨,小嫂嫂,佑兒!」
他一個個稱呼過來,態度親昵熱切。
阮氏原本還有些緊張,被他這麼一喊,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誒。」
她笑著衝林階安應道。
沈佑也趴在車視窗,興衝衝地跟沈佑喊道:「階安哥!」
「在呢!」
林階安同樣笑著喊了一聲。
招呼間,林慈月的馬車也已經過來了。
她同樣笑著跟阮氏母女們打了招呼,然後被丫鬟扶著下來,進了沈知意他們的馬車,打算一路陪同,和他們聊天。
林階安則衝沈佑說:「佑兒,來,哥哥帶你騎馬。」
大概男孩子就沒有不喜歡騎馬的。
沈佑還沒正式上過小馬駒呢,聽到這話,自然興致勃勃。
但他是個聽話懂事的小孩,雖然很嚮往,但他還是先轉過頭衝阮氏看去。
阮氏倒也沒拒絕,隻是跟他說:「彆鬨著你階安哥。」
沈佑自是立刻答應下來,走之前還不忘跟她們告辭。
林慈月看著他這樣,很是喜歡。
她看著沈佑離開的身影說:「我家添添要是以後有佑兒一半乖巧,我就謝天謝地了。」
沈知意原本也在看弟弟,囑咐他小心些。
聽到林姐姐這番話,不由笑道:「添添已經夠乖了。」
她倒不是恭維,而是真的很喜歡添添,覺得他靈動可愛,很是招人喜歡。
外麵沈佑已經被林階安抱上馬匹,馬車也已經正式啟程,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林家去。
「添添今日沒跟姐姐一起來嗎?」沈知意問林慈月。
「在家等著你們呢,本來非要鬨著跟我們一起來接你們,但我怕他待會坐不住要哭鬨,就讓他留在家裡了。」林慈月說完,還不忘跟阮氏說話,「阮姨氣色看著比上回見時要好上許多了。」
林家姐弟都是好性子。
縱使阮氏和他們接觸起來,也不會覺得尷尬陌生。
此時聽林慈月這樣說,她自然也跟著笑言道:「這陣子跟著朝朝和佑兒的老師在學八段錦,侯爺為我請的張太醫也時常過來為我診脈。」
林慈月笑著接話:「張太醫的本事,那是毋庸置疑的,之前我娘和婆母有個什麼也都是拜托張太醫來家裡看的。」
「那八段錦也是個好東西,我娘也經常練,回頭您和我娘還能好好討教討教呢。」
林慈月笑著陪著阮氏說話,態度親和,哪有平日在外時的矜驕模樣?
她並非不擅長長袖善舞。
畢竟名門出身,又是世家宗婦,自然知道如何與人聊天。
隻是能讓她如此好脾氣長袖善舞的,實在沒多少人。不過她是真的喜歡沈知意,愛屋及烏,自然也對她的家人十分友善。
這一路上,都不需要沈知意開口說什麼,林慈月就能陪著阮氏說話。
既不會讓場子冷卻下來,也不會說一些讓人接不上茬的冒昧的話。
「之前我娘就想著請你們過來小住幾日,又怕冒昧,這次正好趕上機會,阮姨可得好好在京城待上幾日。」
「這……」
阮氏聽到這話有些猶豫。
沈知意便替她說:「姐姐,佑兒還得上學呢。」
「哎呦,看我,都忘記這個茬了。」林慈月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又說,「那就等下回佑兒休息的時候,正好讓添添也跟這位大哥哥接觸接觸。」
阮氏和沈知意自然不會拒絕。
一行人說著話,林慈月又說起陸平章。
麵對陸平章,她自然該怪要怪,但在沈家人的麵前,她總還是要幫自己這個蠢弟弟說些好話的,總不能真叫知意她們生氣,壞了他們的感情。
「平章原本今日也是想來接你們的,但奈何他這陣子差事實在太多,彆說我了,就連爹孃也有陣子沒瞧見他了。」
「不過他之前也跟我說了,他會儘快處理好差事,儘可能明日就處理完趕回來。」
阮氏一個過來人,豈會聽不出來?
但她對於自己這個女婿是真的沒有半句怨言,他這個身份就註定不可能真的窩居在宅子裡。
若非那雙腿,隻怕他現在還駐守在遼東鎮呢。
「陛下交待的差事要緊。」
「天長地久的,他們小夫妻也不急在這些日子,以後有的是時間相處。」
林慈月原本還擔心。
聽到這番話,不由又是放心又是感動。
她又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同樣笑盈盈地望著她。
在她看過來的時候,還衝她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沒事。
林慈月看得又有些忍俊不禁起來。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林家去。
林階安在京城十分有名,路上不乏有認識林階安的人好奇地問起沈佑的身份,林階安都是笑著回道:「我弟。」
沈知意和阮氏在馬車裡聽著,也都很高興。
待馬車到林府門前,林家二老也都已經等在家門口了。
馬車停下,沈知意帶著弟弟跟二老問了好,阮氏又跟崔氏互相見了禮。
之後崔氏攜著阮氏的手進屋去,林慈月林階安姐弟倆則帶著沈知意姐弟倆進去。
沈父還沒回來。
林儲道一個男人也不好久待,陪著他們進去後喝了半盞茶,就先行離開,讓他們自己說話去了。
他一走。
林階安也帶著沈佑和添添出去玩了。
林慈月也帶著沈知意離開,打算先幫忙收拾他們的房間,且說自己的體己話去了。
沈知意的房間照舊還是跟陸平章的那間。
阮氏和沈佑的房間則被安排在一處院子裡,母子倆也能彼此有個照應。
這會下人們在收拾隨行帶來的東西和衣物,林慈月則帶著沈知意在外處一株參天的榕樹下說體己話。
桌上有茶水糕點。
林慈月給沈知意倒了一杯花茶,跟她說:「剛剛阮姨在,我不好說平章的壞話,怕阮姨聽到後對平章不高興。」
沈知意一聽這話,自是要為母親解釋。
她想說母親不會責怪侯爺的。
這陣子母親怕她不高興,還總是跟她說侯爺的好話呢,讓她彆因為這些事情跟侯爺生氣。
林慈月哪有什麼不懂的?
未等沈知意開口,她便又說了:「阮姨的態度,我剛已經看出來了。」
「不過就算生氣,那也是正常的。」
「我之前還罵過平章,但他這個人,也就是生了一張聰明人的臉蛋,其實笨得要死,尤其是在處理男女之間的問題上更是蠢笨得不行,完全不知道好好表現表現。」
這個,沈知意就有些回答不出了。
她跟陸平章之間,是不需要探討這些的,自然不知道他在這些事情上究竟是聰明還是笨。
林慈月見她低著頭,以為她也讚同她的話,隻是作為妻子不好意思說丈夫的壞話罷了。
她便繼續跟她說。
「知意,我雖然是平章的表姐,但也是你的姐姐。」
「我跟你說,這男人啊,就是要調教的,你可不能一味地順著她,這樣長久以往,夫妻關係肯定會失調。」
「等這次他回來,你們倆見到,你就跟他發火甩臉撒脾氣,彆叫他好受!」
沈知意聽得眼睛都瞪大了。
本來低著頭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抬起頭的,滿臉吃驚地看著林慈月,一臉的不敢置信。
陸平章的表姐竟然在教他怎麼調教陸平章?
林慈月無視她的震驚,還在教她怎麼對付陸平章。
這是她一早就想做的事了。
她是真盼著兩人能長長久久,自然不希望沈知意在感情中受儘委屈,有朝一日受不了平章那個脾氣跑掉。
雖說兩人是天子賜婚,想和離很難。
但林慈月當然也不希望他們倆以後會變成一對怨侶。
她那個表弟在這些事情蠢得要死,誰知道知意有一天會不會因此受不了?
她也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夫妻。
最開始的時候你儂我儂,郎情妾意,後來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開始爭吵,離心,最後明明彼此還有情,卻都走向了一條無法回頭的不歸路,或是成為一對至疏的怨侶。
林慈月隻要想到這個情景,就心生害怕。
她作為兩人婚姻中的見證者,自然不希望他們倆也變成這副模樣。
沒有理會沈知意吃驚的模樣,林慈月繼續握著她的手,跟她說起這夫妻相處之道。
「男人啊都一樣,你不去管不去教,不去撒點小脾氣,他就覺得你懂事聽話,不用費心了。」
「適當的小脾氣隻會滋長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你啊,就是太乖太懂事了一些。」林慈月說到這,還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她這樣子,倒不像是陸平章的表姐,反而更像是沈知意的閨中密友。
為自己好友不高興抱憾呢。
沈知意想說自己不是太乖太懂事,她隻是沒立場去管陸平章。
倘若她跟陸平章真是真夫妻,她自然不會這麼「聽話」,她也是有自己的脾氣在的。
但關係不夠,她當然沒法去跟陸平章撒這樣的小脾氣。
隻是這些話又不能拿來跟林姐姐說。
沈知意正想含糊搪塞過去,就見林慈月忽然盯著一處地方喊道:「站住!」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沈知意還以為是有人在偷聽,忙止住聲音順著林姐姐的目光看過去。
一看卻目露驚訝。
她盯著不遠處正準備偷偷離開的人,驚訝喊道:「赤陽?你怎麼在這?」
赤陽被當場抓包,自然不好意思再離開。
他撓了撓後腦勺,滿臉尷尬地重新走了過來,給沈知意和林慈月問好:「夫人,表小姐。」
「你鬼鬼祟祟跑什麼呢?」林慈月問他。
赤陽小聲嘟囔:他能不跑嗎?誰能想到表小姐竟然會教夫人怎麼收拾侯爺讓侯爺聽話啊?
他一個當人屬下的,這會不跑?難不成還在這把話全聽了不成?
那回頭,他是跟侯爺說,還是不說啊?
誰想到他這麼背,還沒跑掉呢,就被表小姐先發現了。
「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林慈月皺著眉問。
沈知意倒是猜到他剛剛為什麼跑掉了,見他滿臉尷尬地站在那,便替赤陽說起話:「你不是跟著侯爺在巡營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這話算是解救了赤陽。
赤陽立刻跟人稟起自己的來意:「侯爺知道您和沈夫人今日來京城了,他自己無暇回來,讓屬下過來給您和沈夫人先帶個好。」
他又說:「剛剛屬下已經去正院給沈夫人先請過安了。」
林慈月一聽這話,纔算是滿意了幾分,她輕哼一聲:「還算那小子會做人。」
倒也沒再繼續逮著赤陽說什麼了。
沈知意聞言倒是替陸平章有些擔心。
雖然陸平章身邊能乾的人不少,但他平日身邊帶的隻有滄海和赤陽兩人,如今滄海跟著她,赤陽又被他派回來回話。
沈知意自然擔心陸平章身邊無人可用。
「侯爺身邊離不開人,你早先回侯爺身邊去吧。」她跟赤陽說。
赤陽也是這個打算。
正準備告辭離開,沈知意便又跟他說了一句:「你跟侯爺說,我這沒什麼事,讓他不必擔心我,做自己的事就好。」
赤陽性子憨直,自然一口應是。
林慈月卻滿臉怒其不爭地看著沈知意,覺得這傻丫頭實在是太懂事了!
她剛剛纔跟她說了那麼多,她還是一心就知道為彆人考慮!
沈知意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慈月心裡是高興她為表弟著想的,但到底不忍她總是吃虧,索性便替她跟赤陽說道:「剛才我說的那些話,想來你應該也都聽到了,把話帶給你家主子去,讓他腦子靈清一些。」
「林姐姐……」
沈知意小聲喊林慈月。
林慈月拉著她的手,不叫她說話。
赤陽沒了援助,又不敢忤逆林慈月,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是。」
林慈月這才滿意,微抬下巴,發話:「行了,你走吧,讓平章做事快些,能回來就快些回來。」
赤陽又答應一聲。
之後他跟兩人行完禮,便告退了。
林慈月等他一走,看向身邊,見沈知意躲避著她的目光,不敢看她,她麵露無奈,還是那副怒其不爭的模樣:「你呀——」
沈知意也跟赤陽一樣,滿臉臊紅著,低著頭,半句話都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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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陽回到大營已經是兩個時辰後的事了。
傍晚時分,他進軍營之後,隨口跟軍營的兄弟們打招呼,又問了侯爺在哪之後,便直接去了操練的練武場找侯爺去了。
陸平章在他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從身邊參將口中知道他回來的訊息了。
他沒有理會,也沒有回頭,繼續盯著前麵將士們操練的身影。
等到赤陽過來跟他請安,他也隻是隨口答應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
直到操練完畢,陸平章跟幾名參將聊了一會,被赤陽推著回到營帳的時候,他才終於開口向他詢問起情況。
赤陽一一回道:「夫人和沈夫人是午後到的,她們都沒有說什麼,倒是舅夫人覺得不好意思,沈夫人聽到後還主動寬慰起舅夫人,說公務為重,讓您照顧好身體。」
陸平章點了點頭。
他拿帕子擦著手,像是很不經意地又詢問起:「她呢?」
赤陽這回聰明瞭些,沒問誰。
「夫人?」
等陸平章點了頭,他又回:「夫人也是一樣的話,讓您好好照顧身體,不必著急回去,她沒事。」
陸平章聽到這番意料之中的話,也沒說什麼。
倒是赤陽猶猶豫豫的,又吐露了一句:「表小姐倒是有話要屬下帶給您。」
陸平章未語。
他能猜到表姐要他帶什麼話。
「說吧。」
赤陽便把自己剛才聽到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全都稟報給了陸平章。
陸平章聽完後,倒是挑了挑眉。
說驚訝,倒也不至於,林慈月一向就是這麼個性子,何況她也是真的喜歡沈知意,自然不想叫她在他這受了委屈。
赤陽有些不高興地在一旁嘟囔道:「表小姐也真是的,您又不是故意忙著不回去,她不幫您跟夫人說好話也就算了,竟然還叫夫人怎麼跟您耍……」
話還沒說完,赤陽就被陸平章看了一眼。
這一看,赤陽下意識停下了聲音,不敢再繼續往下說了。
陸平章重新收回視線。
他臉上表情未有絲毫改變,心裡卻不由想:發火耍脾氣的沈知意嗎?他還真的挺想看一看的。
但想來,他應該是沒有這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