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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83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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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宅。

陸硯辭走後,陸昌盛也來過一趟。

但從前恩愛的夫妻倆,如今卻是見麵就要吵。

陳氏覺得他為人父、為人夫,任由幾個小輩欺負到她們娘倆身上,他卻連把她們接回去和長子對抗的勇氣都沒有,隻敢讓她們娘倆窩在這個鬼地方,實在不配當人丈夫、當人父親!

陸昌盛則覺得陳氏做錯事在先,還沒有從前那般聽話柔順,看著他的時候總是滿是怨氣的樣子,雖然為著她肚子裡的孩子來了,但被陳氏那樣看著,陸昌盛總覺得頭皮發麻,實在沒法待太久,所以如坐針氈小坐一番之後,連飯都沒吃就直接拂袖離開了,隻是在走到外麵的時候叫人照顧好陳氏,有什麼回家來報訊息。

陸昌盛離開之後,陳氏看著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不由氣得又摔碎了一套茶具。

這陣子她們這邊整日都會碎些東西。

但之前一直都是陸娩發脾氣砸東西,陳氏倒還是頭一回。

外頭的下人聽到這個動靜,不由打了個哆嗦,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後還是選了個年紀最小,話語權最小的人苦著一張臉進來收拾了。

陳氏看到她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自然更為火大起來。

嘴巴一張,又想發火,但念及如今的情況,能用之人本來就已經少之又少,若是再隨意處置,隻會讓那些人更為害怕她,不敢被她所用。

陳氏想到這,又竭力忍了下來,壓抑著脾氣沒發火,而是儘可能收斂著情緒詢問她:「春冬怎麼樣了?」

那婢女膽子小,聽到她問話。

雖然陳氏的語氣已經儘可能溫和了,並未發脾氣,但她還是嚇得跪在地上埋著頭哆哆嗦嗦回道:「剛、剛才迎蘭姐姐去看過,春冬姐姐還、還躺著,說沒什麼胃口,先、先不吃了。」

陳氏一聽這話,臉色不由更為難看起來。

但人死事大,柳氏跟春冬又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姐妹,她如今一死,春冬難受也正常,陳氏到底也沒說什麼,隻是揮手讓人先退下。

春冬的姐姐柳氏前兩日突然病死了。

說是病死,但無緣無故,怎麼可能會突然發病?她們從侯府離開前幾天,春冬還見過她姐姐。

偏就這麼巧,她們才被趕出侯府,沈知意召見了王天明他們一番之後,柳氏就突然病死了。

還有她以前送過去的那些女人,也全都跟她斷了聯係。

不知道是那些男人所為,控製了她們不讓她們跟她聯係,還是那些女人看明白了現在的情況,覺得她已經靠不住了,便自己主動跟她斷了這份關係。

陳氏現在能用之人少之又少,又聯係不上她們,自然盤算不清。

但她心裡其實明白,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現在那些人都不可能再被她所用了。

這樣一想,陳氏心中的怨氣自然更深了。

那是她這麼多年的積累和根本,現在居然蕩然無存。

再一想自己落到如今這樣的局麵,女兒出事,丈夫離心,就連兒子也對她滿是怨言,陳氏簡直氣得嘴巴都開始發起苦來。

都是沈知意那個小賤人,還有陸平章那個混賬!如果不是他們,她又豈會落到如今這樣的地步!

陳氏滿臉恨意,緊攥著手。

下人送來保胎藥。

大夫說她的胎相不穩,得每日服用保胎的藥物穩固胎相纔好。

陳氏雖然厭煩,但也知道這個孩子現在是她的保命符,隻能硬著頭皮先一口悶了。

等喝完,陳氏一個人靜坐片刻,最後還是去了春冬的房間一趟。

她現在能用的人不多,信任的人就更少了。

春冬是她現在身邊唯一信任可用之人,陳氏不能讓她再這麼消沉下去了。

作為陳氏的大丫鬟,春冬自然一個人單住。

因為柳氏的事,她已經連著兩日沒出門了,門前有個小丫鬟守著,看到陳氏過來,小丫鬟嚇了一跳。

她剛要站起來給陳氏請安,陳氏就衝她擺了擺手,讓她先退下。

小丫鬟自然不敢違揹她的意思,低著頭連忙快步離開。

陳氏自己推開門進屋去。

春冬背對著大門,不知道是陳氏來了,聽到動靜還以為是又來勸她吃飯的,她語氣蔫蔫又有些煩意:「不是說了,我不吃嗎?」

「你還想這樣躺到什麼時候?」

春冬聽到這個聲音,猛地扭頭看了過來,待看到陳氏的臉,原本滿臉哭相的春冬立刻變了臉色。

「夫人,您怎麼自己來這了?」

春冬邊說邊連忙掀開被子起來,赤著腳先扶陳氏坐下之後,就跪在人麵前滿臉羞愧。

陳氏看她這樣,歎了口氣。

她跟春冬說:「把鞋子穿好,彆把自己也給折騰病了,我現在身邊離不開你。」

春冬這才答應著立刻去穿鞋穿襪,然後繼續跪在陳氏的麵前。

陳氏讓她起來。

春冬猶豫片刻,還是起來了,但始終低著頭,顯然還是在為自己如今的模樣而感到羞愧。

陳氏看著她說:「你姐姐的事,我也很心疼,她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又是我指派過去嫁給王天明的。」

「本來想著能讓她當個正頭夫人,也是件有福氣的事,沒想到竟害她丟了性命。」陳氏說到這時,唉聲歎氣,臉上適時流露出幾分心疼模樣。

春冬自然是不敢牽怪她的。

聽到陳氏這樣說,她連忙說道:「這跟夫人沒關係,夫人對我們姐妹倆的恩情,我跟姐姐都記得,要怪就怪那王天明心狠!」

「姐姐嫁給他這麼多年,還為他生下孩子,他竟然就這麼對姐姐!」春冬說到這,又忍不住想哭了。

隻是當著陳氏的麵,才勉強忍住了。

春冬抬起胳膊,狠狠擦了下自己的臉。

陳氏滿臉疼惜地握住她的手,和她說:「你放心,你姐姐不會白死的,她的仇我一定會報,到時候我定讓王天明親自跪到你的麵前,給你磕頭認錯,再重新為你姐姐挑選一個陵墓,讓她死後得以安息!」

「夫人!」

春冬淚眼婆娑看著陳氏,再也忍不住溢位哭腔。

她再次給陳氏跪了下去。

這次不是羞愧,而是感激,她重重給陳氏磕了幾個頭。

陳氏等人磕完頭才伸手,讓她起來。

春冬擦著眼淚起來。

陳氏跟她說起來意:「王天明有錯,但要不是沈知意那個小賤人,我們又豈會落到這樣的田地?」

春冬心中瞭然。

她對沈知意同樣滿是怨恨。

「夫人打算怎麼做?」春冬知道夫人來找她定是有什麼吩咐,聲音也變得冷靜了幾分。

陳氏滿意地看著她。

這纔是她調教出來的好丫鬟。

也隻有這樣的春冬,她才能安心地把事情交待給她。

「之前我讓你盯著杭府,現在這事也該重新撿起來了,如今我們腹背受敵,手中能用的人也沒幾個,隻能把那位夫人也給帶進來才能破局。」

春冬知道她說的人是誰。

她點點頭說:「奴婢一直讓人盯著呢,明日奴婢再出去一趟,打探下情況。」

陳氏拍著她的手,臉上終於展露幾分滿意的笑意。

她安慰春冬:「你今天再好好休息下,吃飽喝足就好好睡覺去,你姐姐在天有靈也一定不想看到你這樣。」

春冬眼睛一紅,這次她沒再哭,隻跟陳氏重重點了點頭。

-

翌日。

春冬果然給陳氏帶來了訊息,杭夫人明日要去歸元寺祈福。

陳氏得知這個訊息,立刻精神一振,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位出現了!

加上她今日才從外麵得到的訊息……

陳氏心裡已有計劃。

隻是要出門,卻也是個麻煩事。

說來也好笑,她待在這個宅子,陸平章和沈知意沒來乾涉她什麼,倒是她那位夫君和好兒子生怕她又要做出什麼事,看守她看守得極嚴。

今日春冬出門,也是拿了出去祭拜姐姐的由頭,要不然隻怕她都不容易出去。

陳氏知道他們父子這麼做的原因。

如果是沒出事之前的陳氏,恐怕也會和他們一樣,認同他們的做法。

但隻要想到娩兒如今跟個廢人一樣躺在床上,就連身體都開始控製不住失禁,什麼都得依靠彆人,簡直比陸平章那個廢人還要廢人,陳氏這心裡的怨和恨就無法休止地一直纏繞在她的心頭,讓她恨意滔天,已經再也沒有辦法用理智再去控製自己了。

她完全忘了,陸娩會有這樣的結果,都是她咎由自取。

如果不是她想殺沈知意在先,她自然不會落到如今這樣的田地。

這也是陸硯辭父子不得不這麼做的原因,就怕她哪一日也跟陸娩一樣突然瘋了,再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可陳氏受夠了。

她就是要讓沈知意死!

如果不是陸平章身份尊貴,身邊又有那麼多人,她實在沒辦法接近陸平章,她同樣也想讓陸平章死!

不過死一個也好。

她不僅要讓沈知意死,她還要讓她丟儘臉麵,再也不能容於世。

她要讓她以後都無法再麵對旁人,隻能羞愧自絕於世。

「你去跟硯辭說,我最近總做噩夢,明日要去歸元寺上香祈福。」陳氏跟春冬說完,又讓她附耳過來,壓下聲音跟她另外叮囑了一番。

春冬聽完後,神色微變。

但她什麼都沒說,隻咬牙跟陳氏點頭道:「您放心,奴婢一定辦好,絕不叫您失望!」

這天夜裡,陸硯辭從京城回來,就聽說春冬來了。

處理了一日公務又奔波回來,陸硯辭本來就疲憊不堪,此時聽說春冬有事要麵見他,他更是煩不勝煩。

以為又是母親或者妹妹在鬨了,陸硯辭心裡自然煩得不行。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越來越反感家裡的這些破事了。

但母親和妹妹變成現在這樣,又被迫住在外麵,他當然也不能不管。

陸硯辭心中再反感,也還是讓春冬去了他的書房說事。

看到春冬進來,陸硯辭喝著茶先問了她母親和妹妹的情況。

春冬不敢直視陸硯辭,低著頭恭恭敬敬回道:「三小姐還是那樣,夫人也因為三小姐和懷孕的事總吃不好睡不好,二公子有時間還是多去看看夫人和三小姐吧。」

陸硯辭沉默放下茶盞:「知道,我空了就過去。」

他沒給具體時間,說完沒等春冬再說什麼,便又問:「你一直等著我回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春冬心裡還是緊張的。

但想到夫人的叮囑和姐姐的死,春冬還是強撐著說了:「夫人明日想去歸元寺祈福。」

陸硯辭聽到這話,再次沉默了下來,他這次很長時間都沒開口。

春冬低著頭,看不到陸硯辭此時的表情,但感受著屋子裡的安靜,她的心臟不由自主地開始加速起來,她強行掐著自己的手心纔有膽子繼續往下說:「夫人這陣子實在睡不好,她以前每個月都要去歸元寺祈福,現在三小姐這樣,大夫說她胎相也不穩,夫人畢竟年紀大了,實在擔心,這幾日每日都是被噩夢驚醒……」

陸硯辭抿唇看著她,過了片刻才問:「非要明日?」

春冬聽到這話,心下一驚,她不敢明確回答,但也怕誤了夫人的事情,隻能低著頭小聲說:「夫人現在這個情況,還是越快越好。」

未等陸硯辭說什麼,她就頂著陸硯辭的注視說道:「二少爺明日可有空?要不您和夫人一起去?夫人看到您在,肯定高興。」

她這樣說,陸硯辭眼中的審視倒是淡了許多。

他倒是的確想跟著一起去。

母親現在這個情況,他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出門。

那日她對沈知意的怨恨之言還時刻在他耳邊縈繞不絕,陸硯辭不想去承認他是擔心沈知意出事,他隻是不想讓母親再做傻事牽連到他。

但他明日另有要事在身。

這陣子他為了家裡這些破事已經好幾次告假,翰林院中本來就有不少看不慣他的人,就連他的上級也提點過他好幾回,陸硯辭實在沒辦法再告假了。

本來想讓春冬帶話給母親,過幾日等他休沐的時間再陪她去,但想到昨日去看母親,她的臉色的確十分難看。

他要真這麼說,隻怕會讓母親更加生氣。

陸硯辭歎了口氣,最後還是作罷了。

「去吧。」他發了話。

但看著埋著頭看不到她臉上表情的春冬,陸硯辭又不緊不慢補充了一句:「你跟著母親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個聰明人,母親現在因為阿娩的事比從前糊塗了不少,你可彆跟著她一起糊塗。」

「我不在的時候,你要更好的照顧母親,彆順著她做些無法挽回的事,聽明白了嗎?」

陸硯辭語氣冷靜平和,春冬卻聽得心驚不已。

她哪裡會聽不出二少爺這是在警告她?可她能說什麼?

她除了埋頭應是,什麼都說不了。

「去吧,讓母親好好吃好好睡,我空了就去看她和阿娩。」陸硯辭跟春冬說。

過了會,他又說了一句:「阿娩的仇,我有朝一日一定會給她報,你把這句話一並帶給母親。」

春冬又答應一聲,這次語氣輕鬆了一些。

之後陸硯辭讓她離開,春冬便與人行完禮後,就先告辭了。

春冬走後,陸硯辭還看著她離開的身影。

廣安進來,喊他:「主子。」

陸硯辭嗯了一聲,吩咐他:「明日母親要去歸元寺,你多派些人過去跟著母親,保護好她的安危,彆叫她與其他人接觸。」

廣安是陸硯辭的心腹,自然聽得出他這番話。

名為保護,實則也有監督之意,他沒有遲疑,點頭應是。

他出去吩咐,陸硯辭簡單處理了下公務,便準備去左謐蘭那。

他還是不放心母親明日突然出門,想讓她明日隨母親一起去,蘭娘一向聰慧,有她跟著母親,陸硯辭方能真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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