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67章 杞人憂天
翌日。
盛管事接到金掌櫃送來的信。
他看完信中內容就氣得破口大罵起來:「這姓金的狗東西,以前求爺爺告奶奶的要跟我合作,現在搞出點名堂了就想跟我坐地起價,我看他現在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盛管事的夫人李氏正好來給他送吃的,聽到這話不由皺起眉:「好端端的,那金掌櫃也不是這種沒良心的人,怎麼會突然坐地起價?」
「還能為什麼?」
盛管事沒好氣道:「不過就是最近又拿下了幾個大客戶,覺得以後沒咱們陸家幫襯也能暢行無阻了,多得是人買賬了,加上信義侯那位新娶的夫人現在得勢,他就想跟我們就此分席了。」
氣歸氣。
但現在是他們求著彆人。
金掌櫃背後的糧鋪是南邊最大的一家糧鋪商,在江南一家獨大,要是合作失敗,以後他們就算想要換一家合作恐怕也不容易。
現在距離北地收成又還有好幾個月,總不能之後他們這邊不賣糧食了。
「不行,我得去他那看看,跟他好好掰扯掰扯,還得穩住人,不能得罪了,要不然讓侯府那位知道就完了。」盛管事咬著牙說完後,就讓人去準備馬車去了。
他邊準備出行的行頭,邊交待起自家夫人。
「有人問起,就說我找金掌櫃談合作去了。」這本來也是事實。
李氏點了點頭,想了想,多問了一句:「王管事和夫人那邊,要不要提前和他們知會一聲?」
盛管事不耐煩道:「現在跟他們說有什麼用?看事情能不能解決吧,解決不了,我再去說。」
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盛管事說完就準備出門去了。
李氏送他出了內院。
看著丈夫在黑夜中匆匆走遠,李氏眼皮狂跳,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快要發生了。
她擰著眉,臉色有些難看。
「夫人,您沒事吧?」其貼身丫鬟見她神色看著有些不太對,忙扶住她的胳膊詢問道。
李氏還沒來得及說話,又有一道柔媚的女聲從遠處傳了過來。
「姐姐,老爺去哪了?」
來人名叫稚蘭,是盛管事的愛妾,也是當年陳氏賞賜給他的。
在這個家,李氏雖然管著中饋,身份貴重,但論寵愛,那是絕對比不過稚蘭的。
不過李氏是個聰明人,知道抓大放小,平時也不至於為了點情情愛愛跟盛管事爭吵,跟稚蘭過不去。
但要說她心裡沒一點想法,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跟盛管事是少年夫妻,一路相互扶持走到現在,稚蘭沒出現的時候,盛管事一向是最愛重自己這個妻子的。
但男人總是如此的博愛。
有了年輕貌美的,家裡的糟糠妻自然就沒那麼吸引人了。
盛管事還算有些良心,不至於有了新人就真的忘了舊人,還是給了李氏足夠的體麵。
李氏在這個家也沒叫稚蘭真的取代了去。
此時聽稚蘭詢問,李氏眼中閃過冷漠,但念及她背後的陳氏,李氏還是淡淡和人說了句:「去找金掌櫃了。」
稚蘭弱柳扶風的,一聽這話就蹙起了柳葉眉。
「好端端的,老爺怎麼這會去尋金掌櫃了?莫不是出什麼事了?」
李氏何嘗不知她是在替誰問,心中更加不耐,聲音也冷了下來:「妹妹如此關心,不如跟著老爺過去瞧瞧?」
她一句半譏半嘲的話,說完就滿臉不耐地拍了拍丫鬟的手背,示意扶她回去休息。
稚蘭看她離開,臉上自是流露出不滿之色。
但她也不敢真的跟李氏過不去,隻能讓人去打聽剛才的情況。
知道老爺是真的去找金掌櫃了,至於原因,是因為金掌櫃那邊要加價,老爺氣不過這會去跟人理論去了。
「姨娘,咱們要跟夫人去說嗎?」
稚蘭的婢女問稚蘭。
這一聲夫人自然喊得不是李氏,而是陳氏。
稚蘭也有些猶豫。
但沉吟許久還是搖了搖頭。
「這會去,隻會叫夫人覺得老爺沒用,隻怕還得責怪於我,且看看老爺回來後怎麼說吧。」稚蘭說完也帶著婢女回屋去了。
-
「轟隆」
夜裡突然打起驚雷。
陳氏原本在靠著軟榻閉目養神,突然被這道驚雷聲吵醒。
她半喘著氣睜開眼。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些隱隱的不安。
她在外麵突然磅礴下起來的驟雨聲中,喊道:「春冬!」
春冬在外麵,剛吩咐下人把窗子關好,免得這雨水吹進來,聽到陳氏喊她,她連忙答應著進來了。
「夫人,怎麼了?」春冬問陳氏。
陳氏擰著眉問:「那小賤人在做什麼?」
這個稱呼,春冬自然知道喊得是誰,她愣了下,不知道夫人突然提起東院那位做什麼?但還是很快就回了。
「那小賤人下午就出門了,好像是回家去了。」
陳氏聽她這麼說,仍不放心問道:「她當真回家了?」
這春冬如何知道?但不回家又能去哪裡?
不過看著陳氏如此難看的臉色,春冬自然不敢這樣說,隻小心翼翼問道:「那奴婢讓人去打聽下?」
她這樣說。
陳氏反而冷靜下來了。
「算了,不用了。」
她坐起來,春冬過來扶了她一把,又給她倒了杯解渴的茶。
陳氏喝了口緩了心悸後才問:「王天明那有沒有什麼動靜傳過來?」
「沒,都很安靜呢,有事,姐姐肯定第一時間帶話過來。」春冬回完,小心翼翼覷了眼陳氏後又問,「您怎麼了?」
陳氏抿唇未言。
過了會才說:「沒事,估計是剛才被那道雷聲嚇到了吧。」
隻是那小賤人拿了中饋後卻如此安靜,實在是讓人有些不安。
春冬倒是猜到她在想什麼了,她還是那副不以為意的模樣:「奴婢就說那小賤人就是個黃毛丫頭,仗著有那位撐腰故意折騰,本事卻是一點都沒有的,這都過去多久了,真要有什麼,她肯定早就發現來發作了。」
「您就安心吧。」
陳氏想了想,也是,依照沈氏那個性子,真要發現什麼,肯定一早就來鬨騰了,豈會這麼安靜?
她果然是太杞人憂天,太把那個小賤蹄子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