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61章 中意的姑娘
侯爺如今在京城公乾,二哥也在京城讀書。
兩人會在那碰到,實屬正常。
不過二哥的下一句話還是讓沈知意驚訝了:「侯爺請我吃飯了。」
「什麼?」
沈知意牽著沈佑,聞言,驚訝地看向身側的二哥。
沈辭南知道信義侯近日沒回來,三妹不知道這事也正常,便笑著與她說起那日的情景。
「那天我正好和幾個同窗出去吃飯,中途碰上侯爺,其中有位同窗認識侯爺的馬車便拉著我們停在了路邊。我本意是不想打擾侯爺,沒想到侯爺竟主動邀我同行,還問了我在書院的情況,之後還讓人送我回了書院。」
沈知意不知道這些事。
她跟陸平章這幾日雖然書信不斷,但陸平章從未在信中提過這事。
想來他是覺得這隻是件小事,沒必要主動說起。
他一向是這樣的人,不會過多去敘述自己做過的事。
但他或許是無意,或許是真心想幫二哥,不管是因為什麼,他的做法都讓二哥日後在書院便利了許多。
二哥從來報喜不報憂,但沈知意知道他從小和大哥在一起讀書上學,受他桎梏實在太多。
現在侯爺此舉,想來日後二哥在書院也不會再被人故意壓製了。
隻是外頭不行,家裡畢竟還是大伯父說了算。
他作為家裡的一家之主,就連二伯父都得聽他的話,他要真為難二哥做什麼,二哥也沒辦法。
沈知意想到今日這樣的場合,大伯父讓二哥裡裡外外忙活,身邊卻隻帶著大哥和同僚攀談,就知道大伯父是故意這樣做的,想藉此讓二哥知道自己的身份。
「彆擔心。」
沈辭南一向聰慧,自然知道她此刻皺眉又是因為什麼。
他笑著讓她放心。
「不管我做什麼,大哥和大伯父都不會高興的,現在有侯爺幫忙,他們反而心存忌憚,不敢做得太過,這是好事。」
沈知意仔細一想,也的確如此。
她一直都知道二哥的本事是要大於大哥的,隻是以前為了韜光養晦,不想引人注目才故意遮掩著,但二哥不可能一輩子都這樣遮掩,隻要他日後取得好成績,大哥和大伯父以及他們那位偏心的祖母就不會給他們好臉色看。
但現在有侯爺為二哥「撐腰」,他們便是再不高興也不敢做得太過。
不過沈知意還是不放心地和沈辭南多叮囑了一句:「二哥,你和二伯母要是有事的話,一定要記得喊人來告訴我。」
沈辭南笑著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很輕,沒把她的頭發弄亂。
「好,我都記著呢。」
「我們朝朝現在已經是能替我們撐腰做主的人了。」
他拿之前沈知意與他說的話重新說給沈知意聽,倒是把沈知意弄得麵紅耳赤起來。
沈知意跺腳道:「二哥!」
沈辭南看她這樣,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經此一事,沈知意剛才壓抑的心情也隨之緩和了不少,不像剛才那麼沉悶了。
她聽從沈辭南的話,直接帶著弟弟離開了沈府,沒去沈鴻仁那邊說一聲。
走之前還不忘坐在馬車裡跟沈辭南說:「我這幾天住家裡,二哥有空的話可以跟二伯母來家裡吃飯。」
沈辭南笑道:「行,我知道了,我會跟母親說的。」
目送馬車離開,沈辭南這才收回視線回府。
才進府內,沈辭南就注意到沈子充正臉色難看地朝他大步走來。
沈辭南知道他為什麼來,斂眸停下腳步,等沈子充過來的時候,沈辭南就和從前一樣,低頭和人說話:「大哥。」
語氣依舊是恭順的。
沈子充沒理會他,而是先往他身後看去。
沒看到沈知意和沈佑的人,跟著他的小廝跑過去打聽了一番,又跑回來和沈子充稟道:「大少爺,三小姐和五少爺已經走了。」
沈子充一聽這話,頓時怒火交加。
看向沈辭南的目光也是新仇添上了舊怨。
他指著沈辭南說:「好好好,沈辭南,你現在真是好的很啊!仗著跟三妹親近,有侯爺替你撐腰,連我跟父親的話也不聽了,你——」
沈辭南不反駁,依舊低著頭,恭順地聽沈子充說話。
沈子充以前覺得這個堂弟木訥愚笨,除了一張臉沒有一樣比得過他的。
但想到這陣子他這二弟幾次功課都遠超於他,越來越得先生們的喜愛,就連從前與他要好的那些同窗也都開始跟他親近起來。
沈子充畢竟也不是個傻子。
笨鳥就算能飛起來,也不可能一下子飛那麼高。
除非他一開始就不是笨鳥!
沈子充心中對他早已不滿,這兩日沒少折騰他,讓他跑進跑出,想讓他知道,不管在外麵他如何受人追捧,回了家就得聽他發號施令。
不過是一個庶子生的東西,竟然也妄想跟他比肩!
沒想到沈辭南的膽子竟然這麼大。
私下跟三妹見麵也就算了,竟然還敢背著他們直接把人送走!
沈子充自然氣得不行。
他指著沈辭南,目光陰毒,但也知道今天這種場合不好惹事。何況他現在背後畢竟有三妹和侯爺替他撐腰,真要鬨大了,回頭吃虧的還是他自己!
沈子充心中不滿,但也無可奈何。
隻能目光狠厲地看著他,邊收回手邊惡狠狠地衝他說:「你等著父親喊你過去問話吧!」說完,沈子充就率先拂袖離開了這邊。
被沈子充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麵發作,沈辭南始終一言不發,麵上也沒有絲毫不堪的表情。
他等沈子充走遠才抬頭,若無其事地輕輕拍了拍袖子,沒理會那些下人看向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內院去找母親。
秦氏今日忙得不可開交,看到兒子過來,打發下人去做事後便立刻朝兒子走去:「朝朝他們走了?」
沈辭南扶著她去一旁坐下,邊走邊說,沒隱瞞:「是,兒子送他們上的馬車。」
秦氏一聽這話,眉頭一擰,麵上本能泛起幾分擔憂。
但也不過片刻,她也隻是歎了口氣,並未多說,隻接過沈辭南遞過來的茶喝了口後才低聲說道:「走了也好,她今天要是在,隻會更煩,你大伯父纔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即便他們早已鬨掰。
但秦氏活到這把年紀,自然知道沈鴻仁是個什麼樣的人。
為了自身利益,不擇手段。
沈辭南也知道。
所以剛剛才會不顧三妹猶豫,直接把人送了出去。
「等爹回來述職,娘就跟爹走吧。」沈辭南忽然說起一件剛剛沒跟沈知意說提起的事。
「爹已經找好關係,請人幫忙後麵三年還是在外任職,娘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跟爹一起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事母子倆之前就聊過。
秦氏聽完卻還是有些猶豫。
丈夫已經知道三房離開的事了,原本丈夫今年回京述職,之後就打算留在京城了,但不知道兒子跟他說了什麼,之後丈夫再寫信過來,就換了口風,打算繼續留在外麵,正好可以趁機帶他們離開。
秦氏對此當然是心動的。
三弟妹想離開這個地方,她也一樣。
這陣子管家管得心力交瘁不說,還得被壽安堂那位跟防賊一樣防著。
隻是他們要是離開,辭南……
沈辭南接收到母親看向他時臉上的猶豫和擔心,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安慰道:「娘不必擔心我,您不在,我可以直接留在書院。現在幾位先生都很器重我,何況還有三妹和侯爺幫我……兒子可以更好地讀書。」
「您留在這,兒子反而還要分心擔心您,怕您受了欺負。」
「您和父親在外再待三年,到時候兒子應該也考取功名了,那時我們一家就再也不分開了。」
秦氏內心的天平本來就早已經傾斜,此時聽兒子這麼一說,自然更為心動。
她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沒再糾結。
唯有一事,她不得不擔心:「可你的親事……我和你爹要是都不在,你該如何是好?你今年都二十了。」
沈辭南笑著哄她:「先立業再成家,兒子現在什麼都沒有,就算娶妻又能給她什麼?」
兒子做事一向有主意。
秦氏很快又被他說服了,隻是嘴上還是說道:「那你要是有中意的姑娘,記得要跟我和你爹說,我們便是不在,你三嬸他們也還在呢,他們也能幫你好好參謀。」
沈辭南溫柔回道:「兒子知道。」
腦中閃過一個站在荷花池旁的清麗身影,沈辭南想,他到時候還真是要請三嬸他們幫忙的。
還有朝朝。
她們姐妹倆感情最好。
他到時候還得托朝朝替他多說說好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