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55章 彼此牽掛
秦思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按照沈知意的吩咐,把之前已經收起來的賬本都取了過來。
「是有什麼不對勁嗎?」
把賬本放下的時候,秦思柔輕聲問沈知意。
「還不確定,你把糧鋪的賬本找出來,我先看看。」沈知意跟秦思柔說。
秦思柔自是沒有二話。
她翻找賬本,過了會後,便把糧鋪的那幾本賬本按照月份一一攤開放到了沈知意的麵前。
沈知意開啟每一本賬本,然後一一仔細對比看了起來,之前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但如今仔細對比這價格……
沈知意蹙眉問秦思柔:「我記得管糧鋪的那個管事,上次說我們春夏兩季的糧食都是問南方那邊拿的?」
秦思柔記性好。
上次沈知意見管事的時候,她也在,自然記得。她點頭回道:「是,咱們北方隻有一季稻,十月纔到收獲的季節,平時咱們春夏要是儲糧不夠的時候都是問南方那邊拿的。」
這點,便是不聽那管事說,秦思柔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北方人也是知道的。
不過之前她陪著主子看賬本的時候,也沒發覺這其中有什麼不對勁的。
不知道主子這會突然問起這個是做什麼?
但她也清楚,若不是真有什麼不對勁,主子也不會特地讓她把賬本都取出來檢視一番。
她不語,跟著看起那幾本賬本,卻怎麼看也沒看出這其中有什麼不對勁處。
沈知意點出那幾個月份和糧價,跟秦思柔說:「我爹之前跟我說過,江南清明之後便是新穀上市的時候,新穀上市之後,之前舊糧的價格便會隨之降低,但你看這幾處舊糧的標價。」
秦思柔順著沈知意的手指滑動,仔細去看那幾處價格,頓時領悟到主子為什麼會覺得這個賬本不對了。
新穀上市之後,舊糧的價格竟然依舊居高不下,和之前一樣!
沈知意看著那賬本上的價格,又說:「何況今年雨水豐厚,南方應該是個大豐收年,陸家和他們合作這麼多年,不可能價格一直這麼高。」
秦思柔聽明白後,不由心驚起來:「您是說那盛管事故意標高價格,好讓自己中飽私囊?」
沈知意暫且還不知道這具體情況,但她知道這個糧價肯定是有問題的,就是不知道這問題是隻有這個糧鋪,還是其他鋪子也都有。
秦思柔顯然也想到了。
「那其他幾家鋪子……」
沈知意掃了一眼那堆賬本,淡道:「彆的不好查。」
彆的都是鹽、茶、首飾、綢緞鋪子……不像糧價價格浮動這麼頻繁,要不然她也不會這麼久都沒發現。
說起來這個糧價,如果不是之前跟著父親做生意的時候聽他說過幾句,沈知意大抵也隻是一眼看過,不會想那麼多。
閨中的女兒和婦人哪裡會知道這麼清楚外麵糧食的價格?
「那您打算怎麼做?」秦思柔問沈知意。
沈知意也在想這個問題。
打草驚蛇自然不行,她要是直接把那盛管事喊來一問,隻怕人才過來,陳氏和其他管事那邊就都已經知道了。
這樣她之後再想去查彆的就難了。
沈知意凝神想了想。
喊人去糧鋪探查價格也不妥。
陳氏和這些管事都不是蠢貨,自然不會傻到明晃晃把證據交托出來,隻怕早在她拿走西院中饋的當天,陳氏就已經提前吩咐下去了,這陣子這些鋪子必定不會暴露自己,隻怕也就隻有熟客才知道真正的價格。
但這些熟客又豈會與她坦白?
沈知意想了許久,纔跟秦思柔吩咐道:「你去找顧玥,她認識的人多,讓她找人直接去聯係跟陸家糧鋪合作的南商那邊。」
「新穀上市不久,我看賬本上不久前才進了一批新糧,那些南商現在應該還在宛平這邊,好尋,你讓顧玥遣人過去探探底。」
秦思柔點頭稱是。
怕夜長夢多被人發現,她說:「奴婢這就回沈府一趟。」
「不用這麼急。」
沈知意阻攔了下:「你明日再去,記得讓顧玥彆打著侯府的名義去問話,他們合作多年,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你讓她喊人找到那個南商之後,就打扮成商人去買糧,再讓他們套跟陸家合作的價格。」
沈知意的確沒做過生意。
但沈平遠從前做生意的時候就沒避著她過。
她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撥弄算盤,以及跟著她爹去見那些管事,聽他們說生意場上的事。
如果家裡沒出事,恐怕她現在也已經跟她爹一樣,天南地北各處跑了。
一通吩咐完,沈知意也累了,看了一整天的賬本,沈知意的眼睛這會已經酸得不行了,頭也有些疼。
她揉捏著酸脹的眼眶。
秦思柔剛要伸手替她按下太陽穴,茯苓就進來了。
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是進來喊沈知意睡覺的:「主子,夜深了,該就寢了。」
「知道了。」
沈知意答應一聲。
她今日沒睡午覺,這個點也的確有些困了,也就沒堅持。
秦思柔留下替她收拾賬本。
等她再回去的時候,沈知意也已經洗漱完。
茯苓已經被她打發下去休息了。
秦思柔替她點了安神香後,問她:「主子今天睡哪裡?」
沈知意麵露猶豫。
但想到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軟榻上翻來覆去也沒睡著的樣子,沈知意最後還是放棄了,懶得折騰了。
「不用收拾了,我今天睡床。」
沈知意跟秦思柔吩咐完,也沒留她:「你也下去休息吧。」
秦思柔點點頭。
床,茯苓已經鋪好了,她也就沒多待,照舊給她多留了些燭火便先行離開了。
沈知意打著哈欠往拔步床那邊走。
許是一回生,二回熟,她如今再睡這張床已經十分坦然從容,沒那麼糾結了。
聞著床上淡淡的藥香味。
沈知意以前不喜歡吃藥,卻覺得這個味道還不錯,淡淡的,也不燻人,隻是不知道是怎麼沾染上的,是陸平章身上佩戴的香囊嗎?還是……
她輕輕拿鼻子嗅了嗅,好像還有薑味。
這個應該是昨晚上沾染上的。
沈知意躺在床上,思緒已經越來越散了。
隻有一個念頭在睡著前還在她的腦中徘徊……也不知道陸平章今天有沒有乖乖戴護膝?
她之前囑咐過滄海他們了。
……
此時京城,林家。
也到陸平章睡覺的時間了。
他把今日擬定的軍籍和將領名單放在桌上,正準備自行洗漱完就去就寢,滄海就拿著托盤進來了。
陸平章原本沒理會。
直到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陸平章下意識皺起眉。
滄海自然看見他皺眉了。
沒等陸平章拒絕,滄海便先行恭聲與人說道:「夫人囑咐過您每日都得敷一貼,回去的時候還會詢問屬下情況。」
陸平章目光淡淡看向他。
他要真想瞞,自然能瞞住沈知意,她又不在他身邊,豈會知曉他每日究竟有沒有敷?
滄海老實本分地低著頭,一副好像很為難的模樣。
陸平章沉默看了他許久。
目光落在那對護膝上,腦中忽然想起昨日沈知意朝他攤開的手,以及和他說的話。
「如果侯爺喜歡這份禮物的話,就不要辜負,以後每晚上都用生薑敷下好嗎?」
原本煩悶的情緒到底還是收斂了。
陸平章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最終還是沒讓人拿走。
「拿過來吧。」
滄海心下高興。
他就知道隻要搬出夫人,這事就一定能成。
他斂著笑意把托盤放到陸平章的麵前,沒有詢問要不要幫忙。
正準備去為人鋪床,陸平章忽然拿起一盒藥膏。
「明天把這個帶到宛平去。」
這是他讓張太醫拿來的,專治外傷,很管用。
沈知意的手很好看,陸平章不希望她因為他留下傷痕。
他最近要去巡檢部隊,檢視各營的將領,也沒時間回去,便又跟人吩咐了一句:「跟沈知意說,我最近都不回去,地下城的事,你讓赤陽替她辦好,那裡亂,讓她去的時候帶著赤陽,彆亂走。」
滄海不知道這個藥膏是做什麼用的。
但聽主子吩咐,他自然沒有二話,點頭稱是。
滄海離開。
陸平章看著那對護膝,最後還是歎了口氣,取過來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