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38章 給陸平章送飯
陸平章本來以為這一覺怕是會睡不著,沒想到竟是一覺直接睡到了天矇矇亮,他平日起床的時候。
他也是醒來後才察覺到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身上像是被壓著什麼重物,就連脖子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圈著一樣,沉沉的,讓人有些窒息,還有些黏熱。
陸平章睜開眼簾。
隻往下掃了一眼,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怪不得他這一晚上睡的,總覺得自己的身體和胸口有些火熱熱的,還有些沉悶,本來還以為是因為夢到了之前在戰場上的事,才會導致心情如此沉悶,沒想到這次竟然是因為外物。
陸平章心中驚訝沈知意竟然這樣也能睡著,卻也沒捨得吵醒她。
要真讓她在這個時候醒來看到這一幕,怕是她又得耷眉喪眼好一陣子了。
想到她臊紅著臉的樣子,陸平章唇角微翹,莫名覺得有些好玩。
手下意識抬起,陸平章似是想去觸控她的頭。
但這個動作還沒來得及實施,陸平章眼裡清明瞭一瞬,臉上的笑意僵住,手也在中途遏製住了。
剛抬起的手又被他重新放回到了錦被之上。
但陸平章也沒動。
他安安靜靜任由自己這樣被沈知意抱著,躺了好一會。
直到聽到外麵已經有動靜了,知道是滄海他們要來叫他起床了。
陸平章這才小心攬住沈知意的肩膀,把她放回到她自己的枕頭上,之後才又把她的腿也給小心挪了回去。
陸平章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都極為小心,生怕把沈知意給吵醒了。
那回頭兩人麵對麵看著對方,那就尷尬了。
沈知意大概是昨日奔波了一日,又太晚睡,真的累了,所以那樣都能睡著,這樣也沒醒來。
隻是被陸平章放回去的時候,她又哼唧了一聲,像是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不過也就一會兒的功夫,她便又拿臉輕輕蹭了蹭綢緞枕麵,然後就又倒頭睡過去了,自始至終也沒真的醒來。
陸平章始終側身看著她。
未去打擾,卻也沒立刻動身離開。
直到門被輕輕敲了兩下,陸平章這才斂眸收回視線,沒等動靜吵到沈知意,陸平章就坐了起來,掀開錦帳下了床。
坐上輪椅後,陸平章又回頭看了一眼。
見沈知意依舊睡得香甜,沒有被驚擾,他這才動手把錦帳嚴嚴實實遮擋住,不叫外人瞧見分毫。
之後他驅動輪椅離開了這邊。
滄海他們守在外麵,沒吩咐不敢進來,直到陸平章開啟門。
兩人想要跟往常一樣跟陸平章行禮。
但還沒等他們出聲,就被陸平章抬手遏製了。
陸平章做了個出去說的手勢。
兩人頓首,拿著東西,推他離開。
剛出去就看到茯苓迷迷糊糊站在外麵,看著還有些沒清醒過來的樣子。
她是今早跟滄海一道過來的,肩上還背了個包袱,裡麵都是陸平章讓給沈知意準備的衣服鞋襪。
七月的風大多時候都是火熱火熱的。
也就這種就連太陽還沒升起的時候,才會帶點涼爽的滋味。
「侯、侯爺。」茯苓注意到陸平章出來了,立刻清醒過來站直,低頭跟人問好。
她現在已經不像最開始那麼害怕陸平章了,但那也隻僅限於主子在的時候。
這會主子不在。
她的聲音又不自覺變得緊張起來,怕人責怪,她的頭都埋得很低。
陸平章並未責怪她。
相反,他的態度還算溫和,至少比起麵對很多人時算好了。
「進去吧,她還在睡,動作小點,彆吵著她。」陸平章跟茯苓吩咐。
茯苓自是連聲應是。
她等陸平章主仆離開,這才鬆了口氣往屋裡走。
陸平章去了赤陽昨兒晚上睡覺的地方簡單洗漱收整一番之後,便換上官服離開了院子。
林階安和林儲道父子倆早在前院等著他吃早飯再一起離開了。
遠遠看到陸平章頭戴七梁冠,穿著一身赤紅色,衣上織有日月星辰等十二章紋的官服過來,父子倆都略有些激動地站了起來。
林階安更是直接幾個箭步走出去迎接陸平章去了。
林儲道雖然沒過去,卻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久不見平章這樣,林儲道很激動,也很高興,隻是看著平章依舊身坐輪椅的樣子,林儲道的心裡又不禁難受了起來。
他的外甥本不該淪落到這樣的田地。
好在比起兩年前,他如今已經好上太多太多了。
林儲道沒叫陸平章看出來,等人被林階安推著過來的時候,他也早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了。
「來了,先吃早飯,你舅母吩咐廚房做了你愛吃的早點,快來嘗嘗看。」他笑著和陸平章打招呼。
陸平章點頭稱是。
要動筷吃早點的時候,陸平章像是很不經意地說了一句:「知意昨日奔波一日,我沒讓她跟我起來。」
這種話,林階安這種未成婚的自然聽不懂,可林儲道豈會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他不由笑著看了自己的外甥一眼。
陸平章被他看得撇開臉,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林儲道這才笑道:「知道,你舅母不會叫人去吵她的,回頭慈月也要帶著添添過來,你好好做你的事去,不用擔心她在家難受。」
陸平章聞言倒是放心下來。
原本他也是打算讓滄海去譚家走一趟的。
如今倒是不用再折騰了。
等吃完早膳,三人一起離開,赤陽跟著陸平章,滄海則被陸平章留了下來方便沈知意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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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這一覺醒來已經是辰時左右了。
明明昨兒睡前還想著今天一定要早點起來,就算不能像個妻子一樣伺候丈夫起床,但也不能在彆人家睡那麼安生啊。
何況這還是陸平章的舅舅家。
沈知意心裡還是想給他們留下一個好印象的。
但床帳被遮掩得嚴嚴實實,屋子裡也靜悄悄的沒有絲毫聲響,這讓沈知意完全沒有時間的概念,完全不知道現在究竟什麼時辰了。
但一摸身側,被子都已經涼了,沈知意就知道陸平章已經起來很久了。
「侯爺。」
沈知意不抱希望地喊了一聲,手也跟著伸出去掀開了錦帳往外瞧。
錦帳之外已經是一片光亮。
沈知意暗道一聲不好,她急著穿鞋起來,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還以為是林府的下人。
沈知意忙停下動作,下意識先收拾起自己的著裝和頭發,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邋遢。
直到跟茯苓四目相對,沈知意明顯一愣。
「茯苓?」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進來的茯苓,差點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要不然她怎麼會在林家看到茯苓?
她還看了看四周。
若非這裝飾都是昨晚睡前的模樣,她都得懷疑自己是在睡著的時候,被送回到宛平去了。
「主子,你醒了!」茯苓笑盈盈朝沈知意跑過來。
看主子滿臉驚訝的模樣,茯苓笑著和她解釋了一句:「我今早跟著滄海一起過來的。」
原來如此。
「侯爺呢?」沈知意問。
「侯爺一早就走了。」茯苓去給沈知意倒水喝,算了算時間,又回了一句,「快一個多時辰了。」
「侯爺還讓我們不要吵您,讓您好好休息。」
「林夫人也讓人來傳過話,說是您不用過去吃早膳,她早上要接見管事,恐沒時間照顧您,您想吃早點了,直接喊人送到這來就行。」
事情都被安排好了,沈知意的心也就漸漸安定了許多,沒剛才那麼緊張了。
茯苓拿來她的衣裳和鞋襪。
沈知意開始還以為是茯苓準備的,不忘笑著誇她一句:「不錯,還知道給你主子我拿衣裳,沒白疼你。」
雖然身上的衣裳也是新的。
但穿彆人的,沈知意難免有些不自在。
她穿著自己的衣裳,聽茯苓說:「不是奴婢想到的,是侯爺吩咐滄海跟我們說的。」
不過她也為自己補充了一句。
「不過就算侯爺不說,我和思柔也是會給主子準備的!」
茯苓邊說邊給人打著腰帶,打完一抬頭,見主子臉色怔怔,不知道在想什麼,不由疑惑地喊了聲:「主子,怎麼了?」
沈知意回過神。
「沒。」她就是沒想到陸平章這麼細心,事事都為她考慮到了而已。
沈知意在房間裡吃完早點,林慈月便帶著兒子過來了。
雖然不久前兩人才見過,但再次相見,沈知意和林慈月彼此都很高興。
這也是沈知意的小外甥添添。
上次她跟陸平章成親的時候,添添因為感染風寒,沒能過來。
小孩今年三歲半,大名喚做譚呈熙,意為興盛和樂,是譚林兩家放在心尖上的心頭肉。
但他雖然受儘寵愛,年紀也還小,性格卻並不調皮。
林慈月要他叫舅母,他雖然一臉好奇地看著這個初次見麵的沈知意,嘴上卻也乖乖聽著他孃的話,叫著沈知意舅母。
倒把沈知意喊得麵紅耳赤起來。
好在見麵的禮物是一早就準備好了的,原本是想托人帶給林姐姐去的,沒想到會在林家留宿,倒是正好可以直接給出去了。
她給添添準備的見麵禮是一塊玉麒麟樣式的玉牌,象征辟邪平安。
玉牌不大,可以掛在脖子上,也可以係在腰上。
添添看著那塊玉麒麟很喜歡,拿到手後就忙喊著「娘,戴、戴」,讓林慈月給他戴上了。
這禮物要說多值錢多稀罕,倒也沒有。
再值錢的東西放到譚林兩家這樣的人家麵前,也不稀罕了,他們什麼好東西沒看過?
林慈月看中的是她的用心。
剛才她跟母親見麵的時候,就聽說知意為他們準備的禮物了,各個都是投其所好,可見她對他們的用心。
能對他們用心,對平章自然不會差。
她正是為這個而高興。
她這表弟,看似位高權重,實則真正能走進他心的實在沒幾個,如今能有一個知冷知熱的枕邊人相伴,林慈月自然為他感到高興。
「知意,讓你費心了。」林慈月給幼子戴好之後,便轉過頭跟沈知意說。
沈知意自是搖頭說沒有。
比起林姐姐他們對她的好,沈知意覺得自己這些完全不夠看的。
兩人聊了一會,繡娘便奉崔氏的命來給沈知意量衣了,等量完之後,林慈月趁著外麵日頭還不算大,便帶著兒子和沈知意去遊園。
添添在前麵被丫鬟看著,跑著。
林慈月挽著沈知意的胳膊,和她邊走邊聊天說話。
其中不乏有陸平章小時候住在這的事。
直到快吃午膳,有婢女來請他們了,他們這才往正院走去。
「在想什麼?」
林慈月看出沈知意的心不在焉,問了一句。
沈知意順口回道:「我就是在想侯爺。」
她是下意識回答的話。
說完後忽然見身旁有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沈知意扭頭看,正好能瞧見林姐姐看著她的臉上掛著揶揄的笑容。
「林姐姐,我……」她臉紅耳赤道,「我就是在想侯爺吃飯沒。」
她隨便扯了一句,倒也並非完全是藉口,她剛剛的確是在想陸平章吃沒吃飯的事。
林慈月一臉「你不用說,我懂」的模樣,倒也沒有故意調侃沈知意。
她知道她這個弟妹性子頗有些害羞,自然不想把人嚇跑。
「那不如待會我陪你給平章送飯去?」林慈月心念一動,就跟沈知意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