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35章 小財迷
七月的雨向來下得急,淌得也快。
不過一刻的功夫,那外麵的雨水就已經積了一地的水坑了。
崔氏看著外麵的暴雨,憂心忡忡:「這雨下得這樣急,你們回去路上怕是不好走,今晚還是留下彆走了。」
「官服官印那些,等雨消停些,讓人回去拿一趟就是。」
林儲道也跟著說道:「你們舅母說的是,這大晚上本來就難行,這還下著雨,你們還是彆回去了。」
兩位長輩如此勸說,一旁的林階安也跟著一道相勸。
陸平章正想出聲婉拒,垂落著的袖子忽然被身邊的沈知意輕輕牽住了。
陸平章身形微頓,偏頭看去,見沈知意與他點了點頭。
陸平章知道她的意思,麵露驚訝。
他沒想到她竟然會同意。
他那個屋子的情況,午後的時候她也看到過了,住在舅舅家,必定也不可能讓他們分開住。
但要說意外,似乎也不多。
她一向就是這樣的性子,對待親近之人總是會格外體恤。
陸平章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直到沈知意抬眸與他四目相對,片刻之後,她主動先和舅舅舅母說道:「那就勞煩舅舅舅母了。」
崔氏一聽這話,知曉他們這是同意了,自是喜不自勝。
「咱們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勞煩不勞煩的。」她激動地直接先站起來,要吩咐人去為他們準備今晚留宿用的東西。
林儲道也捋著胡須笑眯眯地說道:「你們舅母就盼著你們能多住幾日呢,現在總算是如願了。」
「你們夜裡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就跟下人說。」
這話主要是對沈知意說的,怕她初來乍到不自在,林儲道還不忘跟陸平章說:「照顧好你媳婦。」
陸平章點頭。
沈知意也輕聲說道:「多謝舅舅。」
林儲道笑笑,對他們能留下很高興。
林階安也很高興。
他比陸平章小兩歲。
他剛出生的時候,陸平章還在家裡住著,算是陸平章看著出生的。
林慈月要比他們大一些,何況女孩子向來是不愛跟小男孩玩的,所以林階安從學走路和的參與。
甚至林階安回了陸家,兄弟倆的感情也一直都沒斷掉,兩人的感情一直以來都很好。
當時聽說陸平章在戰場受傷,也是林階安去遼東鎮把人接回來的。
此時聽說陸平章要留宿,林階安自然高興不已。
他好像忘了陸平章已經成婚了,一高興就在那說道:「那正好,表哥今晚和我住,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吩咐完事情回來的崔氏狠狠拍了下腦袋。
崔氏在外是名門貴婦,是世家婦的標杆,禮儀規矩那都是萬裡挑一無不周全的,恐怕也隻有親近之人才知道她在家裡是這般模樣。
「說什麼胡話,你表哥還要陪你表嫂呢。」
沈知意想說她沒事,她可以一個人,但她不敢。
她也是才知道陸平章的舅母,林姐姐的母親私下竟是這樣的性子。
雖然那一巴掌沒打到她的頭上,但沈知意看著林階安在那疼得齜牙咧嘴的樣子,覺得自己的脖子和頭也有些隱隱犯起痛來。
自然不敢開這個口。
「娘,您打得也太疼了!我現在好歹也是給事中了,您也太不給我麵子了!」林階安抱著頭委屈叫屈,覺得自己的頭都被拍得在嗡嗡作響了,脖子也要斷了。
雖然他剛剛的確不小心忘了表哥已經成親的事,但他娘這一巴掌打得也實在是太疼了些。
崔氏瞥他:「我要不給你麵子,就不是打你的頭了。」
她也懶得跟自己這個蠢兒子多說。
轉頭又換作一副溫柔好說話的長輩模樣,和沈知意柔聲說起話來:「知意,我見你今日沒帶婢女出門,我剛剛已經吩咐人先去給你們收拾了。你和慈月身量相當,我讓人先去拿了一身慈月的新衣裳給你換,你先將就穿下,等明日我讓繡娘來給你量下,下次你再來就不用這般麻煩了。」
沈知意和崔氏相處半日,已瞭解清楚這位陸平章舅母的性子,和林姐姐一樣,她也是那種對親近之人很好的人。
拒絕無用。
反而還要讓人覺得見外。
沈知意也就沒推辭,輕聲和崔氏答應了下來:「那就麻煩舅母了。」
崔氏嗔她一句:「你又跟我客氣。」說完又愛不釋手地握著沈知意的手不肯放,隻覺得平章這個媳婦真是越看越讓人喜歡。
也怪不得平章肯突然娶妻呢。
外麵的暴雨還是下個不停,直到吃完晚膳喝完茶也沒消停,地上的積水倒是已經多的直接沒過人的鞋麵了。
這會回院子也不方便。
林階安便提議不如打會馬吊,反正閒著也無聊。
這是他們以前閒來無事時最常玩的東西,不過今天多了個人。
下人去取馬吊的時候,陸平章便問沈知意:「會玩嗎?」
沈知意原本沒想參與進去。
打馬吊是一個很容易培養感情和親密的遊戲,但大多時候大家更習慣打熟人局。
就像沈知意雖然喜歡,但以前也隻是跟著爹孃,或者舅母表姐她們一起玩過。
畢竟打馬吊的時候很容易看出對方是什麼性子。
有些人打上頭了,說起話來難免有些不中聽,沈知意之前跟人打過幾回,後來就不愛跟外人一起玩了。
但陸平章的突然詢問讓沈知意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點了點頭,回了一句:「會。」
「行,那你來,我去找滄海說下事。」
沈知意就被這麼拉入了局。
林階安更是直接詢問起沈知意:「小嫂嫂,你打得怎麼樣?」
沈知意這會腦袋還是懵的。
不明白自己這個本來打算圍觀的人,怎麼突然就成了入局的那個人了?但陸平章已經離開去吩咐滄海事情了,下人也已經冒雨取來馬吊,沈知意又被一家三口看著,隻能遲疑著回道:「打過幾次,不知道好不好。」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打得如何。
林階安聞言,一副我懂的模樣:「那你待會坐我下家,回頭我多給你喂點牌。」
他還挺客氣。
不過真上場後,林階安就被打臉了,他這小嫂嫂哪裡需要他喂牌啊?
接連輸了幾把之後,林階安滿臉不敢相信地看著沈知意說:「小嫂嫂,這就是你說的不知道好不好?」
沈知意被他問得臉紅了起來。
她不好意思道:「我以前一般就年節的時候跟家裡人打過,不知道好不好。」
崔氏和林儲道倒是依舊笑盈盈的樣子,他們本來就是作陪,輸點錢給小輩他們也高興。
崔氏怕沈知意被說得不敢贏,還特地和她說道:「知意,你可彆不好意思,這小子私房錢多的很,你多替我們贏點回來。」
林儲道也點頭稱是。
「這小子之前沒少贏我們的錢,你正好削削他的風頭,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他以後還如何囂張。」
沈知意當然聽得出來。
她原本的確想下盤放些水,但聽舅舅舅母這樣說,最後還是選擇繼續好好打。
林階安也是這個意思。
「小嫂嫂,你可彆看不起我啊,我剛剛就是和你玩玩,咱們現在好好比,看誰厲害。」
沈知意笑著說好。
這裡打馬吊打得熱火朝天,另一邊陸平章吩咐完滄海後回來。
他事先的確不知道沈知意會打馬吊。
原本想著給人準備袋銀子,贏了算她的,輸了算他的,免得小財迷輸多了回頭難受。
沒想到問滄海拿完零錢袋回來,卻瞧見沈知意的桌上已經擺了滿滿一堆碎銀子。
陸平章挑眉。
林階安的馬吊水平,他是知道的。
這個家裡沒人比得過他,他也不行。
沒想到沈知意這馬吊功夫居然比林階安還要好,他收起了那個不用再出現的錢袋子。
崔氏麵朝著他的方向。
看到他回來,笑著和他說:「平章,你這媳婦可比你厲害多了,以後咱們過年打馬吊,你就不用再往外送錢了。」
沈知意聽到這話才注意到陸平章回來了。
她扭頭往身後看。
恰好與陸平章的那雙黑眸對上。
見他直勾勾看著她,沈知意莫名臉紅了一下。
「侯爺。」
她垂著眼眸小聲喊人。
陸平章點點頭:「繼續,多贏點,他錢多。」
「表哥!」
林階安不高興喊道。
沈知意則綻開了笑顏。
她發現她還挺喜歡和陸平章的親人相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