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來,搬出這麼一尊大佛,沈晚這個鄉下女人,還不嚇得屁滾尿流?
然而,沈晚的臉上,冇有半分懼色。
她甚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周庭訓和林書慧看得心裡直髮毛。
“哦?周副首長?”沈晚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隨即點了點頭,“領導關照下級,是應該的。但是,王校長,我想您可能忘了,我們國家,是講規矩的地方。領導的關照,也不能大過國家的規定。”
她說完,竟然後退一步,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站得筆直,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一段清晰、流利,不帶半點磕絆的背誦,從她口中傳出,響徹了整個教務處!
“根據總後勤部與國家教育部於一九七四年底聯合下發的《關於加強部隊子女教育工作的若乾規定》,檔案編號‘總後教字[1974]第28號’!其中,第三條第二款明確規定:‘各軍區、各兵種所屬子弟學校,應優先保障本單位現役軍官及文職乾部直係子女的入學權利!’何為直係子女?該檔案附件解釋說明中第一條,寫得清清楚楚:‘持有公安機關核發的正式戶口簿,且與該軍官存在合法父(母)子(女)關係的未成年人!’”
她每說一句,王校長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每吐出一個字,周庭訓臉上的得意就凝固一分!
當沈晚背完最後一句,整個教務處,死一般的寂靜!
王校長呆呆地看著她,像是見了鬼。這份檔案確實有,是上頭剛發下來讓他們學習的,可他自己都隻是粗粗看了一遍,哪裡記得住具體條款?這個女人……她……她怎麼可能背得一字不差?!連檔案編號都清清楚楚!
沈晚可冇打算給他們震驚的時間。
她上前一步,指關節在那本攤開的戶口簿上用力敲了敲,發出“叩叩”的聲響。
“王校長,我女兒,周小M滿!戶口簿在這裡,出生證明也在這裡!白紙黑字,她是周庭訓唯一的、合法的、直係的女兒!她的入學名額,受國家檔案保護!”
緊接著,她的手指向了那個躲在林書慧身後的林嬌嬌,聲音陡然轉厲!
“我再請問!這個來曆不明,連戶口都拿不出來的野……孩子!她憑什麼?就憑你周庭訓的一張臉?還是憑她媽那幾滴不值錢的眼淚?!”
“沈晚!”周庭訓終於被這毫不留情的羞辱刺激得失去了理智,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猛地衝了上來,指著沈晚的鼻子,麵目猙獰地咆哮道,“你給我閉嘴!你再敢胡說八道,我一個子兒都不會給你!你跟那個野男人在外麵勾勾搭搭,還想從我這裡拿錢?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和那個小雜種的生活費,一分錢都冇有!都給我去喝西北風!”
他以為,這還是他最後的、最有效的威脅。
然而,他話音剛落,沈晚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她動了。
冇有吵,冇有罵。
她隻是猛地轉身,一把抄起王校長辦公桌上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在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地朝著周庭訓的腳邊,砸了過去!
“哐當——!”
一聲巨響!
滾燙的茶水混著茶葉,潑了周庭訓一褲腿!茶缸砸在地板上,彈跳起來,又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噪音!
這一下,徹底鎮住了所有人!
“周庭訓!”沈晚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滔天怒火,那股被壓抑已久的氣勢轟然爆發,竟壓得在場幾個大男人都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