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回到酒店後,我將房門緊鎖,獨自躲在房間裡。
思緒從父母離世,一直進展到被最親近的人狠狠背刺。
我的人生好像一直冇有順利過,這個世界對我太差了。
門外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最開始是沈頌,他坐在一牆之隔的走廊,告訴我:
“想哭就哭吧,但你記住,我會永遠為你撐腰。”
我讓他回去,他嘴上應著,但腳步未曾遠離過。
後麵來的,是沈頌的父母。
他們話語裡滿是心疼:
“我們挽挽受委屈了,你放心,伯父伯母會為你出一口氣的,絕不能讓你白白受欺負。”
我打開門,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同他們說:“我已經冇事了,你們彆擔心我。”
他們抱著我,拍了拍我的後背:“好孩子,這次之後你回沈家住吧,你一個人在外我們不放心。”
我擦了擦眼淚,感激地看著他們。
沈頌的父母與我的父母是朋友,在我父母出意外後,他們看我可憐,將我收留在沈家。
從十歲到二十歲,他們待我如同對待親生女兒。
但我始終覺得自己為他們帶來很多麻煩,大學畢業後選擇出來獨自生活。
他們多次讓我回去,我都拒絕了。
這幾年裡唯一的請求,是希望他們重視謝錦懷的賬號。
那時我以為謝錦懷是照亮我人生的一道光,冇想到是將我推下懸崖的一雙手。
如今看來,我留在他們身邊,帶來的麻煩反而是最小的。
回到沈家的那天,傭人將一束花遞給我。
上麵有張紙條,字跡是我最熟悉的。
【程挽,我已經保留了對你實施網絡暴力的人的資料,這件事我陪你追究到底。】
【你彆生氣了好不好?回來,我們重新開始。】
我將紙條撕碎。
交代傭人:“把花扔了吧。”
傭人告訴我:“他還在門口等你。”
我從臥室的窗戶看過去,一個人影站在烈日下。
“讓保安趕走,以後都彆讓他出現在這裡。”
我想徹底跟過去說再見,便選擇辭掉現在的工作。
畢竟這並非我喜歡的行業,隻是當時謝錦懷的團隊確認,希望我可以幫忙,我才隨便找了份輕鬆的工作混著。
今後迴歸正道,我也該製定新的發展規劃。
同事為我送行,在餐廳裡,我撞見劉可。
她一眼認出了我,但很快收回視線,埋頭為我杯中的水添滿,手微微發抖。
一晚上她都在為我們服務,上菜、收拾碗筷,最後結賬時我看見她掌心幾乎掐出血的痕跡。
我前腳離開,她緊接著跟上來。
還保留著此前的脾氣:“看見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滿意了?”
我冷靜地說:“你變成什麼樣都跟我冇有關係。”
她看著我身上昂貴的衣物,感受我高高在上的姿態,氣得臉都青了。
畢竟在之前,她扮演的是我的角色。
“虧得錦懷一直覺得虧欠你,原來你是最不在意他的人,連身世都冇告訴他。”
我不想聽到這個人的名字,轉身想走。
劉可又攔住我,動作急切。
“我們的賬號冇了,還在行業內被封殺,這一切都是你乾的對不對?”
看著她的模樣,我忽然笑了。
“你現在是在質問我,還是想求我給你們一條活路?”
劉可表情扭曲:“我就知道是你,你要的清白已經還給你了,還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我告訴她:
“我從來冇想過針對你,是你咎由自取。”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最開始那張照片是你傳出去的,引導粉絲圍堵、人肉、施暴也全是你的手筆。”
“你現在之所以還能在餐廳當服務生,是我還冇有追究。”
“我本來還想給你一個機會,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等著收法院傳票吧,讓你知道你的行為已經觸碰到法律。”
話落,我從她身邊經過,頭也不回。
路人將人影拉得很長,因此我能看到,身後的人身子一軟。
跪了下去。
後麵一段時間,我收到很多人的道歉信。
基本都是那天參與圍堵攻擊我的人,一個個哭著求我不要追究。
我當冇看見,都冇有回覆。
追究他們的人並不是我,我冇有原諒的必要。
更何況,他們並非知道錯,隻是害怕承擔責任。
有一天,我在私信裡看到了一個賬號。
昵稱是我修改前的名字,silver。
頭像也是我修改前的,是謝錦懷送我的第一束鬱金香。
之前他冇能一眼認出我,可到現在,我還是能一眼認出他。
謝錦懷每天都會給我發訊息,請求我見一麵。
我本想將他拉黑,但在列表裡看見他發的圖片。
是那個存錢罐,他全部粘上了。
為了拿回父母的東西,我答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