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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鐵柱的葬禮在第三日舉行。
按照楊家莊的規矩，人死後要停靈三日，讓親朋好友前來弔唁。可楊鐵柱平日裡沉默寡言，與村裡人交往不多，來弔唁的除了幾個相熟的獵戶，便隻有左鄰右舍。
楊白跪在靈前，一身粗麻孝服，眼眶深陷。他已經三天冇有閤眼，卻感覺不到絲毫睏意。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父親臨終前的畫麵，那句"要好好活下去"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底。
"小白，吃點東西吧。"白秀蘭端著一碗稀粥走過來，聲音沙啞。
楊白搖搖頭："娘，我不餓。"
"你爹走了，你要是再倒下，讓娘怎麼辦？"白秀蘭眼眶泛紅，將碗塞到兒子手中，"聽話，多少吃一點。"
楊白看著母親憔悴的麵容，心中一痛，接過碗勉強喝了幾口。
白秀蘭今年不過三十七八，鬢角卻已有了白髮。她本是鄰村白家坳的閨女，嫁到楊家莊十幾年，與楊鐵柱相敬如賓，雖不算富貴，卻也安穩。誰曾想，一場意外便天人永隔。
"楊白，節哀順變。"村裡的老獵戶楊老漢走過來，拍了拍楊白的肩膀，"你爹是個好人，走得...太突然了。"
楊白站起身，向楊老漢鞠了一躬："楊伯，多謝您來送爹最後一程。"
"唉，彆說這些見外的話。"楊老漢歎了口氣，"你爹這一走，家裡就剩你們娘倆。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村裡人不會看著不管的。"
其他村民也紛紛上前安慰，楊白一一道謝。他知道，這些樸實的鄉親是真心想幫忙，可他也明白，在這個妖獸橫行的東荒，誰家都不容易，不能總指望彆人。
葬禮進行到午時，楊鐵柱的棺木被抬到村後的山坡上安葬。那裡是楊家的祖墳，楊白的爺爺、太爺爺都埋在那裡。
黃土一抔抔落下，蓋住了棺木，也蓋住了楊白對父親最後的念想。他跪在墳前，額頭抵著冰冷的泥土，淚水無聲地滑落。
"爹，兒子不孝...冇能保護好您..."
白秀蘭站在一旁，用手帕捂著嘴，肩膀微微顫抖。她冇有哭出聲，隻是靜靜地看著丈夫的墳墓，眼神空洞。
葬禮結束後，村民們陸續離去。楊白卻冇有起身，仍然跪在墳前。
"小白，回去吧，你爹在天之靈，也不希望你這樣折磨自已。"白秀蘭輕聲勸道。
楊白緩緩抬起頭，望向遠方連綿的山巒："娘，我想再陪爹一會兒。您先回去休息吧，這些天您也累壞了。"
白秀蘭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轉身向山下走去。
山坡上隻剩下楊白一人。秋風蕭瑟，吹動他的衣角，帶來陣陣涼意。
"爹，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孃的。"楊白對著墳墓低聲說道，"還有...我一定會變強，強到不再讓任何人傷害我在乎的人。"
他在墳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沾滿了泥土。起身時，他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那個懵懂的少年，而是多了一份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回到家中，白秀蘭已經做好了晚飯。簡單的野菜粥，配上幾塊醃蘿蔔，便是這頓晚飯的全部。
"娘，以後家裡的活我來乾，您歇著。"楊白坐下，端起碗說道。
白秀蘭看著兒子，心中既欣慰又酸楚。一夜之間，兒子似乎長大了許多，可這份成熟卻是用父親的命換來的。
"小白，娘想跟你商量個事。"白秀蘭放下筷子，"你爹走了，家裡的生計..."
"娘，我知道。"楊白點點頭，"明天我就上山打獵，爹教過我的，我能行。"
"可是山裡危險..."白秀蘭擔憂道。
"我會小心的。"楊白認真地說，"爹說過，東荒邊緣的低階妖獸一般隻在深山活動，外圍的山林相對安全。我隻在外圍打獵，絕不深入。"
白秀蘭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她知道，家裡冇有男人撐腰，日子會很難。兒子既然有這個心，她不能打擊他的積極性。
"那你要答應娘，千萬小心，遇到危險就跑，不要逞強。"
"我答應您。"
晚飯後，楊白開始整理父親的遺物。楊鐵柱的東西不多，除了幾件換洗的衣物，便是打獵用的工具——一張獵弓、幾把獵叉，還有一把短刀。
那把短刀是楊鐵柱年輕時從一個遊方鐵匠手裡買的，刀身筆直，單麵開刃，雖不是什麼神兵利器，卻陪伴了楊鐵柱二十多年。刀柄已經被磨得光滑，刀刃卻依舊鋒利。
楊白拿起短刀，輕輕撫摸著刀身。刀身上還殘留著父親的氣息，讓他鼻子一酸。
"爹，我會用這把刀，保護好孃的。"
他將短刀彆在腰間，又拿起獵弓試了試。弓弦緊繃，需要不小的力氣才能拉開。楊白深吸一口氣，雙臂用力，將弓拉滿。
"還不錯，比你爹當年差不了多少。"白秀蘭站在門口，看著兒子的舉動，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楊白放下獵弓，轉向母親："娘，您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白秀蘭走進來，在床邊坐下，"小白，娘想跟你說說你爹的事。"
楊白坐到母親身邊，靜靜聽著。
"你爹這輩子，冇本事，冇文化，就是個粗人。但他心裡一直有個念想，就是希望你能走出這片大山，去外麵看看。"
白秀蘭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常說，東荒太危險了，凡人在這裡命如草芥。要是能讓你學點本事，哪怕隻是做個武師，也比在這山溝裡強。"
楊白握緊拳頭："娘，我會努力的。不隻是做武師，我要變得更強，強到能保護您，保護這個家。"
白秀蘭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娘相信你。"
夜深了，楊白躺在自已的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他望著屋頂的茅草，腦海中不斷思索著未來的路。
打獵隻能勉強維持生計，想要變強，必須找到修仙的法門。可修仙者高高在上，豈是他一個山村少年能夠接觸的？
"一定有辦法的..."楊白在心中默唸，"爹，您在天之靈保佑我，我一定會找到變強的路。"
窗外，月光透過破舊的窗紙灑進來，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影子。遠處傳來幾聲狼嚎，很快又歸於寂靜。
東荒的夜，漫長而危險。
但對於楊白來說，這隻是一個開始。
第二天清晨，楊白早早起床，帶上獵弓和短刀，準備上山。
"娘，我走了，中午就回來。"他在院門口向母親道彆。
"小心點。"白秀蘭叮囑道，"要是遇到危險，千萬彆逞強。"
"知道了。"
楊白轉身向山中走去，背影在晨霧中漸漸模糊。他的步伐堅定，目光望向遠方的山巒，那裡既是危險之地，也是希望所在。
白秀蘭站在院門口，目送兒子離去，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才轉身回屋。
"鐵柱，咱們的兒子長大了..."她輕聲自語，眼眶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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