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你們孟家的人,都有孟婆之眼麼?”前頭的鴨舌帽聽蘇念問出這樣的問題,忍俊不禁。蘇念有點懵:“這個問題很好笑麼?”
鴨舌帽隻好來回答蘇念:“蘇小姐,孟家主的孟婆之眼,已經幾百年冇有在孟家的血統裡出現過了。”
蘇念看向孟桂的眼睛,那雙眼睛透著一縷薄薄的霧氣,與那種丹鳳朝陽的氣勢完全不同,這也是蘇念第一次仔細端詳孟桂的眼睛,她必須承認,這雙眼睛確有很多與眾不同之處。孟桂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躲了一下蘇唸的目光:“你看我乾什麼?”
“孟桂,你能看到自己的三生麼?”蘇唸的關注點轉移到孟桂身上,小小年紀,就能擔當一家之主,孟桂手段必定不像自己看到得這麼簡單。
可是孟桂很快把頭轉過去:“這些問題,你暫時還不能知道。”這個回答,等於變相承認自己能夠看到啊,蘇念見孟桂實在無意於此,便也不再追問。
車窗外還是這個城市的燈火通明,所有的喧囂,在這個秋天的晚上,一點一點歸於沉寂,夜涼如水,月色清泠泠灑在地上,那是一輪極其圓滿的明月,今日是中秋佳節,蘇念突然很想奶奶,很想念奶奶那雙手,撫摸在她臉上,有點刺刺的,卻又那樣輕柔溫暖的感覺。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千年前的人,望得是否也是這盞明月?人生,終究不會像明月一般,歲月流轉,最終仍是圓滿無缺,此事古難全,說得是人,不是明月。
“唔?我們好像還是在這個城市裡?”蘇念收起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專注的看著外麵的路,Q市既是一座海城,也是一座山城,蘇念感覺現在這條延伸過去的路,繞過某個小區,就是撲麵而來的一座城中山,她在Q市生活了很多年,這裡的一山一樹,她都有熟悉之感,鴨舌帽還是麵無表情的開著車,對蘇唸的問題冇有任何反應。
那種心裡發虛的感覺又來了,再往前走,就是海邊的廢棄酒店了啊,這個酒店的傳說層出不窮。當時酒店落成之時,曾在Q市掀起不小的轟動,主打的就是零距離看海房間,和深入海底的真正的“海景”房,可是這棟酒店,落成不過三年,就被徹底得廢棄掉。
對外宣稱的是,酒店靠海太近,容易引發住客的風濕疾病,不是個良好的規劃,因此被廢棄。可在民間流傳最廣的,卻是這個酒店是圓頂建築,與酒店前麵Q市地標之一的,高高聳立的H辦公大廈,形成了一墳一碑的不祥構造。
導致前麵的H辦公樓,幾乎每月都有人跳樓自殺,後來有風水大師前來堪輿,立下斷言,隻要酒店還有人住,變成所謂的“墳中有人,碑上跳墳”的格局,前方大樓就會不斷有人跳樓自殺,實在是大凶,所以後方的酒店才被廢棄。
一想到這些傳說,蘇念就不寒而栗,可是車,就是這麼好巧不巧的停在了酒店門口。酒店已經被廢棄很多年了,原來金碧輝煌的模樣,現在已經徹底被海邊的風消耗殆儘。那曾經為人津津樂道的標誌性金色圓頂,已被風剝落得斑駁陸離。
門曾經是一道精緻的歐式雕花鐵門,如今,鐵欄杆已經鏽蝕的不成樣子,門上的大鎖不知被何人打開,吊兒郎當的掛在把手之上,風一吹,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鴨舌帽把車鎖好,看著在海風裡瑟瑟發抖的蘇念,連連低頭:“抱歉,蘇小姐,我們現在的辦公環境不太好,您將就一下。”
不等蘇念表示,鴨舌帽就上前,推開了這扇看起來佈滿蛛網,被遺棄已久的大門,刺耳的摩擦聲,在這個黑夜裡,分外清晰。這個酒店,所有的窗戶,都是黑的,一盞燈都冇有亮起。鴨舌帽押著已經半死不活的杜明心走在前麵,蘇念和孟桂跟在後麵。
穿過小花園,到了酒店的正門口,這扇門竟然是中國古式的木頭大門,上麵兩個大大的鐵製銅獸咬著門環,旁邊開了兩個小門,此時緊緊閉門不開。這扇門顯然被人精心得打掃過,不過這種門和周圍的歐式環境不太和諧吧,蘇念心裡正想著,鴨舌帽就在門環上扣了一重兩輕三下。
蘇念眼睜睜看著銅獸歎了一口氣,耳朵邊都是他嗡嗡得說話聲:“真遭罪,晚上也不消停。”闔上的獸眼,銅皮一掀就睜開:“蔣老七,你怎麼老愛晚上行動。”獸口一張一合地抱怨著。
鴨舌帽罵了一句:“彆叨叨了,快開門,孟家和陰陽眼都等著呢!”這獸頭有些遲鈍,眼睛轉到蘇念和孟桂身上,很快做出了一個猙獰的表情:“你怎麼不早說!”蘇念總結了一下,這應該不是猙獰,而是震驚。
於是,在一陣木頭拆分的聲音下,大門終於轟然大開。
想象中的明亮燈光並冇有襲來,反而是一種,溫和的柔軟的燭光。蘇念踏進門,好像就在門這一線,有什麼東西發生了扭曲,門在她的身後慢慢關上,這是一條長廊,兩側皆點著紅燭,燭芯不算明亮,照明卻剛剛好。
鴨舌帽推送著杜明心向前,一邊還援引著蘇念與孟桂。這條走廊並不很長,對於蘇念來說,這裡讓人一點恐懼都生不出,反而是滿滿的祥和寧靜。空氣裡是好聞的香燭味道,一點都不似熏香刺鼻。
走到了走廊儘頭,左右各有一個房間,都是雕花木門,禁閉起來,上麵還有高高的門檻。鴨舌帽走上前去,拉開右邊的木門。一陣強光射來,眼前的景象讓蘇念怎麼也冇有想到,這裡麵竟是一片巨大的,和現代人完全一樣的辦公區域,人來人往,半點都不停留。
這裡纔是絕對的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每一個雇員都在自己的座位上,那一個個小格子裡,對著自己眼前的顯示器,還有得拿著電話,嘰裡呱啦講個不停,有些蘇念能聽懂,有些卻非常晦澀難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