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手遮住了蘇唸的眼睛,顧墨宸聽到那句好美就意識到了問題,他皺了眉,“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
顧墨宸的掌心泛起一道柔和的白光,放下手後,蘇念雖然依舊覺得雪蓮很美,但剛剛那種魔怔了一樣被控製的感覺消退了。事實上,剛剛如果不是顧墨宸牽著她的手,蘇念可能已經一腳進湖裡去了。
“這不是雪蓮,這是靈荷。雖然生得很美,但是極其容易惑人心神,誘使生靈或是魂魄去采摘,然後它就會把靈魂當成食物吸收點。”顧墨宸解釋到,蘇念聽得五味雜陳,對靈荷的好感和熱評降了一半。果然美麗的東西往往意味著危險。
顧墨宸看著蘇念複雜的神情禁不住笑了笑,他屈起食指,輕輕敲了敲蘇唸的額頭,似乎有些無可奈何,“你啊。”
他抬起手,覆手間,掌間銀白色的光芒傾斜,蘇念不明所以,她剛想問什麼,卻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
半開的靈荷以肉眼可見的方式緩緩綻開,嬌嫩的花瓣輕輕顫動著,慢慢舒展開。晶瑩剔透的水珠如同美人眼瞼的淚,從花心一直劃到花尖,搖搖欲墜了好一會兒,無聲無息的墜落。
滿湖的靈荷片刻儘數綻放,蘇念看著眼前的景,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言語。
蘇念感覺到一雙手從背後圈住了自己,“喜歡嗎?”
突然的親昵讓蘇念不適應,蘇念想要掙開他,但顧墨宸兀自鬆開了手,他轉過蘇唸的身體,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你……還記得我嗎?”
蘇念被問得有點懵,他們不是剛剛纔確認過認識嗎,蘇念不明所以地應到。“當然記得,你救了我呀。”
顧墨宸冇有回答,他隻是這樣認真地看著蘇念,一動不動,一言不發。蘇念想要從顧墨宸的眼底瞧出點什麼,但他的眼睛像是裹了一層深霧,她揣測不出。
但是莫名其妙的,蘇念覺得他是在難過。
儘管在他的眼底她看不出任何情緒,儘管他將一切心思都隱藏得極深,但是悲傷這種情緒,比愉悅更有感染力,它很難被掩蓋。
顧墨宸卻突然笑了笑,也不知道在想了什麼,又問到,“那你還記得自己曾經答應過我什麼嗎?”
“記得,”蘇念點了點頭,似乎是怕他不相信,又鄭重其事的說到,“你救了我,隻要我做得到,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顧墨宸似乎是被蘇念逗笑了,他眉目間縈繞著的輕寒散了去,他看著蘇念,長眉一挑,“那你打算如何報答我?”
蘇念突然被問住了。
蘇念說想要報答他,這並冇有說謊,隻不過,她雖然有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辭的誠心,還真冇想過到底怎麼回報。
畢竟這個男人似乎很強大,根本不需要也不可能會被自己救回來。對比一下,蘇念悲催的發覺自己真的是一窮二白,自己能給的,對方一定不缺,對方需要的,自己一定給不起……
蘇念挫敗地承認了現實,“這個,我好像真的給不了你什麼。”
顧墨宸輕笑出聲,蘇念有些窘迫,她抬起頭,想要再說些什麼,他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顧墨宸傾身吻了上去。
蘇唸的瞳孔猛地放大,她條件反射的想要推開他。
顧墨宸一隻手扣住了蘇唸的雙手,一手扣住她的腰身,欺身向前,將蘇念抵在柱子邊,緊緊的禁錮在自己懷裡。
他的舌尖頂開了她的貝齒,勾挑著她的上頜,柔情蜜意都在唇齒間瀰漫,男人儘量把自己的動作放柔,但他雖然溫和,卻不容拒絕。
纏綿了好一會兒,他放開了她的唇,順著她的麵部輪廓輕吻。
蘇念隻覺得他的唇角一點一點向下滑落,並不激烈熱切,卻更為撓人,她竟然下意識地想要去迎合。
蘇念雖未經曆過情事,卻也知道再繼續下去會演變成什麼。
實在是太荒唐了,她跟一個隻見過兩麵的陌生男人親熱,不對,他甚至可能不是人……
“顧墨宸,不要這樣。”蘇唸的口吻變得有些強硬。
顧墨宸將頭埋在她的脖頸間,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淡淡的亮光勾勒著他的臉龐,他的眸底閃著熠熠的光。
“念念,你不是說報答我嗎?以身相許,如何?”
以身相許嗎?蘇念開始認認真真思考這個問題,顧墨宸那雙幽深的眼睛裡,似乎透露著彆樣的意味深長。
可是……這是夢吧……蘇念那顆被溫柔包裹,差點喪失功能的大腦,終於在一瞬間甦醒過來,她定定地望著顧墨宸,不置可否。
一隻絢爛的流螢自蘇念和顧墨宸之間飛落,它尾部的光幽幽得映著蘇唸的臉龐,蘇念感覺到自己的左胳膊開始硬化,幾乎連動都不能動了。
她不能開口說話了,蘇念感覺得到,隻要自己一開口,眼前的幻景,就會碎裂成片,灰飛煙滅。
顧墨宸輕輕地拉住了蘇唸的手:“念念,時辰到了,你要回去了。”他的眼底有著縷難以言明的傷感。
風聲在蘇念耳邊呼嘯,可眼前之景卻紋絲未動,蘇唸的身體,一寸寸僵硬,她祈求地看著顧墨宸,盼著他有什麼辦法,留住眼前這一刻,叫她好把心底的話說完。
顧墨宸將手掌攤開,無數的螢光從四麵八方飛來,聚在他手心。可在蘇念看來,這一室美好得讓人挪不開眼睛的風景,像是一幅畫卷一樣,從邊邊角角開始崩塌碎裂。
就在麵目全非那一瞬,蘇念感覺到掌心一陣溫暖,她似乎聽見顧墨宸呢喃著什麼上古的咒語,最後一句清晰地映入耳膜:“吾與蘇念結契,生生世世,血肉不離。”
“念念!快醒啦!”林姣的聲音簡直要震穿屋頂,蘇念下意識的從床上彈起來,林姣還在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念念,你最近怎麼了?怎麼老是睡懶覺,以前你不是最勤快的,也冇這麼懶啊!”
“哇,你洗頭髮了啊。”蘇念用手梳了梳頭髮,
眼皮還因為過於疲倦而耷拉著,根本就是答非所問:“啊……我好累。”她正要躺下去,繼續那個美好的夢,卻就在這一瞬間,悚然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