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聖雖有元嬰期的修為,可麵對東洲諸多門派的覬覦,終究勢單力薄。
他們一心想延續草原的改製,想護著草原的萬族萬獸,不願輕易開戰,生怕百年心血毀於一旦,隻能放下身段,卑躬屈膝,將草原百年積攢的靈泉、息壤、凝靈草等天材地寶,源源不斷地送往東洲諸國與各大門派,隻為博他們一時歡心,換草原片刻安寧。」
說到此處,呼延慕蘭的聲音微微發顫,眼底閃過一絲屈辱與不甘,連周身的靈力波動都變得紊亂了幾分,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僅憑雙聖二人之力,又怎能撐起如此廣闊的草原?東洲各大門派貪得無厭,見草原愈發順從,便愈發得寸進尺,最終,他們找不到繼續掠奪的藉口,便捏造罪名,以雙聖『人妖苟合,有損天倫』為由,聯合派出十餘位元嬰修士,大舉討伐呼蘭之盟。」
「那場大戰,慘烈至極。雙聖並肩作戰,耗儘畢生修為,抵擋十餘位元嬰修士的圍攻,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皆是東洲各大門派的頂尖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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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激戰三日三夜,鬥得草原天崩地裂,無數修士與妖獸為護雙聖、護呼蘭之盟,前赴後繼,血染草原,最終,雙聖力竭,在十餘位元嬰修士的圍攻之下,雙雙殞命,魂飛魄散,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亭內的氣氛愈發沉重,溪流的叮咚聲彷彿也變得悲涼起來,呼延慕蘭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望向亭外凋零的蘭花,語氣低沉而絕望,
「雙聖一死,呼蘭之盟便徹底樹倒猢猻散,那些曾經被雙聖收服的妖王、統領的部落,瞬間分崩離析。百餘年的雙聖之變,那些逆天改命的成果,那些族人的希望,就這樣草草收場。」
「再後來,各大部落與妖王為了爭奪呼蘭之盟遺留的靈脈、天材地寶,相互攻伐,大打出手,呼蘭草原從此陷入了近百年的混戰之中。
雙聖耗費心血開墾的良田被戰火焚燬,梳理的靈脈被肆意破壞,培育的靈穀被劫掠一空,那些好不容易成長起來的修士,要麼死於戰亂,要麼流離失所,雙聖之變的諸多成果,終究在這場混戰中付之一炬,化為烏有。」
這場混戰,死傷無數,草原人口銳減,靈氣愈發貧瘠。最荒唐的是,直到最後,還是由東洲諸國,纔出手介入調停,這場持續近百年的混戰,才勉強停下了戰火。
而雙聖之名,那些他們為草原付出的一切,也在這場無儘的戰火與苦難中,被草原中人漸漸遺忘,唯有這些壁畫,還在默默訴說著千年前,那段短暫而璀璨的歲月。」
呼延慕蘭的話音落下,亭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夜風掠過蘭花的輕響,與三人沉重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沈清瑤臉色微白,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嘴唇動了動,卻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七斷則眉頭緊鎖,指尖緊緊攥起,心中的疑惑愈發深沉,同時也多了幾分複雜——呼延慕蘭的講述情真意切,細節滿滿,不似杜撰,可其中諸多疑點,依舊縈繞在心頭,難以消散。
呼延慕蘭卻彷彿全然未察二人的神色變化,整個人依舊沉浸在千年前的悲歡離合之中,眼神空洞地望向亭外凋零的蘭花,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悲慼,連周身的靈力波動都變得愈發低沉。
片刻的沉寂過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著難以言喻的悲愴,似是喃喃自語,又似是在向二人傾訴,
「也不知這世間,還有幾人知曉呼延進與慕容錫蘭之名……」
這兩個名字入耳,七斷渾身微微一怔,眉頭皺得更緊,指尖下意識鬆開又攥緊,他抬眸看向呼延慕蘭,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與疑惑,
「呼延進……慕容錫蘭……莫非,呼延道友便是你口中的呼蘭雙聖之後?」
一旁的沈清瑤也瞬間回過神來,臉上的難以置信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探究,她目光緊緊聚集在中年儒生身上,周身靈力悄然運轉,神色凝肅,顯然也和七斷一樣,這個問題的答案頗為好奇。
呼延慕蘭聞言,緩緩收回望向亭外的目光,眼底的悲慼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落寞與苦澀,他沉默了數息,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
「抱歉,二位道友,在下太久冇有與人講過這段過往,一時失態,讓二位見笑了。冇錯,在下正是呼延進與慕容錫蘭唯一的子嗣,呼延慕蘭。」
「什麼?!」
七斷與沈清瑤異口同聲地低呼一聲,臉上皆露出了毫不掩飾的不可置信,身軀微微一震。七斷眉頭擰成一團,心中的疑惑愈發濃烈。
據呼延慕蘭所說,雙聖已是千年前殞命的人物,若是他當真為雙聖唯一的子嗣,那豈不是也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
更何況,雙聖一人一妖,人妖殊途,即便締結連理,能否誕下子嗣都尚未可知,更別說他還能以鏈氣十重的修為存活千年,這實在太過違背修仙常理。
可呼延慕蘭對於二人這般激烈的反應,卻並未有半分意外,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落寞,他緩緩站起身,周身原本溫和的氣息驟然一變,一股強橫凜冽的妖力毫無徵兆地爆發而出,狂暴的妖氣席捲整個幽蘭小軒,連亭外的溪流都微微震顫,蘭花花瓣簌簌掉落,一股陰冷的狼威瀰漫開來。
沈清瑤掌心靈光瞬間暴漲,青色小劍悄然浮現,周身靈力運轉到極致,神色愈發警惕——若他真是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即便隻是鏈氣十重,其手段也定然不容小覷,更何況他還有可能是雙聖子嗣,實在太過危險。
就在這時,呼延慕蘭周身的妖力愈發濃鬱,黑氣翻湧間,他的身軀驟然暴漲,化作一道黑光,身形不斷扭曲、變大,不過數息功夫,便化作一頭數丈高的黑色巨狼,立於幽蘭小軒之外。
這黑狼毛色漆黑如墨,油光發亮,獠牙外露,長達數尺,雙眼赤紅如血,周身縈繞著濃鬱的妖力與凜冽的狼威,身姿矯健,氣勢磅礴,與壁畫中那位黑狼王的模樣,幾乎一模一樣,隻是少了幾分狼王的威壓,多了幾分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