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儒生手中握著一把紫砂茶壺,正緩緩為石桌上的兩隻茶杯斟茶,茶湯清澈,茶香裊裊,與空氣中的蘭花香交織在一起,更添幾分清雅。
他抬眸看向亭外的七斷與沈清瑤,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神色坦蕩,不見半分戒備,隨即緩緩起身,對著二人抬手示意,語氣依舊溫和,
「看二位道友的服飾,應當不是草原中人吧,如此遠道而來,在下有失遠迎,實在抱歉」
七斷與沈清瑤依舊站在原地未動,周身靈力悄然運轉,指尖暗凝鋒芒,神色警惕地打量著中年儒生——對方絲毫不掩飾自身鏈氣十重的氣息,行事這般坦蕩,反倒愈發令人捉摸不透。
更令人疑惑的是,他與壁畫中的儒生男子太過相似,又身處這妖氣源頭的洞穴之中,絕不可能是偶然。
沈清瑤掌心靈光暗動,青色小劍已然蓄勢待發,她目光凝肅地看向中年儒生,語氣平靜卻帶著試探,
「閣下是誰?為何會在此處?葛樂羅人身上的妖氣是否與你有關?」
中年儒生聞言,非但冇有不悅,反倒笑意更濃,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二人無需緊張,
「道友莫急,凡事皆有緣由。二位既已循著線索尋到此處,便是有緣,不妨先入座品茗,容在下慢慢道來。」
說罷,他便側身立於石桌旁,做出相邀之勢,神色坦蕩,冇有半分遮掩之意。
七斷眉頭微蹙,暗中運轉神識,快速探查中年儒生周身的氣息——對方身上雖確實有一股妖氣,但此人確實隻是名人類修士。
況且沈清瑤先前所說的也冇錯,除非是傳說中的真靈,尋常妖獸隻有修煉到化形期方能變化為人形,此人僅有鏈氣十重的氣息,與所謂的化形期還相差甚遠。
七斷與沈清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遲疑與警惕,卻也知曉,這裡多半便是中年儒生的洞府,此刻若是貿然出手,以對方鏈氣十重的修為,再加個上地利的優勢,二人未必是對手,不如暫且按兵不動,入座試探。
二人沉默片刻,終究還是緩緩抬步,踏著青石板,穿過石拱橋,走進了幽蘭小軒之中。亭內石桌光滑潔淨,擺放著兩隻紫砂茶杯,中年儒生見狀,笑著側身讓座,待二人分別坐下後,便重新坐回原位,提起紫砂茶壺,緩緩為二人沏上兩杯熱茶。
茶湯呈淡琥珀色,冒著裊裊熱氣,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撲麵而來,與空氣中的蘭花香交織,雖無靈茶的濃鬱靈韻,卻也清冽爽口。
中年儒生將茶杯分別推至二人麵前,笑容溫和,語氣隨和,
「呼蘭草原不及你們中原物產豐富,不過眼下這枯草茶,雖在靈韻上不如你們中原諸多茗茶,卻也算有幾分草原特色,二位道友可細細品味一番。」
沈清瑤目光微微一掃麵前的熱茶,指尖悄然凝起一縷微弱靈力,輕輕探向茶湯,確認無異常後,才緩緩端起茶杯,淺啜一口。茶湯入喉,一股清苦過後,泛起淡淡的回甘,帶著草原草木的質樸氣息,果然別有一番風味。
七斷見狀,知曉沈清瑤已然確認茶湯無害,便也放下心來,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他曾在天樞城喝過幾種蘊含濃鬱靈氣的靈茶,這枯草茶的靈氣雖淡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勝在口感清冽,那股獨有的草原草木香氣,縈繞在舌尖,令人回味無窮。
沈清瑤放下茶杯,神色依舊凝肅,卻少了幾分此前的戒備,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懇切,
「現在茶也喝了,在下楚國雲霞劍宗沈清瑤,這位是我的同伴七斷七道友。道友該如何稱呼?還有,葛樂羅人身上的妖氣,是否與你有關?」
中年儒生聞言,臉上似乎露出一副恭謹的神色,微微拱手,說道,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雲霞劍宗弟子光臨寒舍,真是失敬失敬!在下乃是這呼蘭草原的一介散修,名喚呼延慕蘭。至於這妖氣的由來,二位道友且莫心急,容在下慢慢講一個故事。」
七斷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聞言抬眸看向呼延慕蘭,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開口問道,
「莫非,呼延要講的,便是外麵石壁上那些壁畫裡的故事?」
呼延慕蘭緩緩點了點頭,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也多了一絲悠遠嗎,
「道友聰慧,的確是壁畫上那人的故事。道友來自東洲的修仙名門,不知道可否聽說過『呼蘭之盟』?」
沈清瑤聞言,微微蹙眉,仔細回想了一番宗門典籍中關於呼蘭草原的記載,隨即緩緩搖了搖頭,坦誠道,
「未曾聽聞。我雲霞劍宗的宗門典籍中,雖有記載呼蘭草原的過往,卻從未提及什麼『呼蘭之盟』。」
呼延慕蘭並不意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滄桑,
「也難怪二位道友未曾聽聞,畢竟,這呼蘭之盟,已經是近千年前的事情了,早已被歲月掩埋。道友從中原來到我呼蘭草原,想必也已然發現,此地除了物產遠不如中原豐富外,靈氣也相當貧瘠。」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亭外的溪流與蘭花,繼續說道,
「再加上草原上遊牧文化盛行,族人逐水草而居,人口基數本就遠不如以農耕為主的中原,就連天生擁有靈根、能夠踏上修仙之路的人,也寥寥無幾。
長此以往,雖說草原的遼闊不比中原之下,但修士的數量與質量,自然遠遠不及中土,甚至連一位金丹期修士,都成了奢望。」
呼延慕蘭指尖輕輕摩挲著紫砂茶壺的壺身,眼神愈發悠遠,似是透過亭外的溪流蘭花,望向了千年前的呼蘭草原,語氣也多了幾分崇敬與悵惘,緩緩繼續說道,
「這般窘迫的局麵,持續了不知多有年,直到千年前,纔有了一絲轉機。
一頭普通的呼蘭野狼,不甘於草原的貧瘠與落寞,孤身挑戰了呼蘭草原上的各大妖王,歷經無數場死戰,硬生生擊潰了所有強敵,成功突破桎梏,晉級化形期,而這,也是我呼蘭草原真正意義上,誕生的第一位元嬰期存在。
那黑狼化形之後,褪去獸身,化作一名俊俏儒生,這便是壁畫上那位男子的由來。他化形之後,生平第一次走出了呼蘭草原,遊歷東洲各國,一去便是上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