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所裡眾人一愣。陳教官撲到箭窗前,隻見西南方向塵煙大作,一支從未見過的騎兵正高速逼近。他們打著的旗幟——
玄底赤龍旗!
「是……是大宋的旗!!」陳教官聲音都變了調。
趙嗣漢渾身一震,踉蹌衝到窗邊。隻見那支騎兵約兩千餘,佇列嚴整,前鋒已展開戰鬥隊形。更令人驚愕的是,隊伍中段有數十輛駝車,車上蓋著油布,露出黑洞洞的管口……
「是炮!是咱們的火炮!!」一個傷兵掙紮著爬起,他是曾見過商隊演示的老卒,見過那種輕騎炮。
城下,喀喇汗軍也發現了這支不速之客。東部副汗阿裡·哈桑在高坡上皺眉:「哪裡來的雜兵?傳令左翼,分兵兩千去截住!」
但他話音剛落,那支騎兵忽然變陣。
駝車停下,油布掀開。二十門輕騎炮昂起炮口,炮手動作迅捷地裝填、瞄準——
「放!」王猛立在陣前,佩刀前指。
轟轟轟轟!
二十發開花彈落入喀喇汗左翼。硝煙、火光、碎屍、慘叫。正在攻城的喀喇汗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打懵了,攻勢為之一滯。
「神機營!列陣!」王猛再喝。
一千八百名神機營士卒迅速列成三排線列陣。
喀喇汗的兩千騎兵已衝到三百步外。
「第一排——放!」
爆豆般的槍聲響起。衝在最前的百餘騎如撞無形牆壁,人仰馬翻。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三段擊連綿不絕。喀喇汗騎兵從未見過如此密集的火力,衝鋒勢頭被硬生生遏製。戰馬受驚,騎士墜地,後續部隊擠作一團。
城牆上,於闐守軍看呆了。
一個斷了一條腿的老兵趴在垛口,喃喃道:「這就是……這就是大宋的天兵……」
趙嗣漢熱淚盈眶,忽然振臂高呼:「援軍到了!大宋的天兵到了!!於闐兒郎,隨本王殺出去,接應王師!!」
殘存的守軍爆發出最後的力氣。他們用刀砍、用槍捅、用石頭砸,把攀上城牆的喀喇汗兵推下去。陳教官帶著最後三名能動的燧發槍手,在城頭組成射擊小隊,專打敵軍軍官。
城外,王猛已指揮部隊與喀喇汗軍絞殺在一起。
「王校尉!」副手趙康策馬靠近,「敵軍主力開始轉向我們了!看旗號,是阿裡·哈桑的本陣!」
王猛眯眼望去,隻見約八千喀喇汗軍正在重整陣型。前鋒是重灌騎兵,中軍步兵密密麻麻,兩翼還有輕騎迂迴。
「他們想包我們餃子。」王猛冷笑,「傳令:炮隊前移二百步,換破甲彈。神機營以都為單位,組成空心方陣。商人隊和輜重退後,依托駝車構築防線。」
「校尉,我們人少……」
「夠了。」王猛道,「阿裡·哈桑用兵急躁,好大喜功。前些時日在鐵門峽穀吃了虧,今日必想找回場子。傳令各都:專打馬腿,先廢他的重騎!」
命令傳下。神機營士卒迅速變陣,組成六個空心方陣,每個方陣三百人,四麵皆可禦敵。炮隊推到陣前,炮手們麻利地換彈。
喀喇汗軍動了。三千重騎開始衝鋒,馬蹄聲如悶雷。後方,阿裡·哈桑親自督陣,揮舞彎刀:「真主的勇士!碾碎這些異教徒!」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五十步——
「放!」王猛佩刀劈下。
十門炮齊鳴。破甲彈拖著白煙紮進騎兵陣列,穿透鐵甲,在密集隊形中犁開一道道血槽。但狂信徒的衝鋒並未停止,剩餘兩千餘騎仍瘋狂前衝。
八十步。
「神機營——放!」各都指揮使齊喝。
六個方陣同時噴出火舌。這一次不是齊射,而是各都自由射擊,但火力密度更大。鉛彈打在重騎鐵甲上叮當作響,許多被彈開,但馬腿無甲……
戰馬悲鳴,騎士栽倒。衝鋒的鋒線如撞上礁石,浪花四濺。
便在這時,於闐城門突然大開。
趙嗣漢親率最後數百騎衝殺出來。他們沒有重甲,沒有強弓,甚至許多人兵器都已殘缺。但他們嘶吼著,徑直撞向喀喇汗軍的右翼,那裡正是攻城部隊的後陣。
「郡王瘋了!」城頭,尉遲勝急得跺腳,「那點人衝進去,不是送死嗎?!」
陳教官卻看懂了:「郡王在給王校尉創造機會,喀喇汗軍陣腳亂了!」
果然,阿裡·哈桑見於闐軍竟敢出城,大怒之下分兵攔截。本就因炮擊而混亂的陣型,更加鬆散。
王猛抓住戰機:「傳令:第一、二都保持方陣,其餘四都銃刺衝鋒!目標,敵軍中軍帥旗!」
號角變調。
四個空心方陣突然展開,一千二百名神機營士卒挺起銃刺,如移動的鋼鐵叢林,踏著鼓點開始推進。他們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雖隻千餘人,氣勢卻如萬軍。
喀喇汗步兵迎上來。這些多是強征的附庸兵,本就士氣不高,見宋軍火器厲害,早生怯意。雙方接戰——
銃刺對彎刀。
一寸長,一寸強。神機營的銃刺長達三尺,結陣而進,猶如移動的槍林。喀喇汗兵砍不到人,反被刺穿。更要命的是,宋軍陣中不時有士卒停下裝填,近距離放銃,幾乎彈無虛發。
「邪術!這些漢人會邪術!!」附庸兵崩潰了,轉身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