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厚冇有討價還價。
五兩銀子的確是個天價,但是有秦雲在,他恐怕半兩銀子的好處都拿不到了。
隻要乾掉了秦雲,以後村裡他說了算,那些年輕的獵戶都去給他打獵,以後三個五個的五兩不成問題。
“周老財,果然痛快。不過,你也不用心急,今個太晚了,弟兄們吃點粟米粥就要休息了。明天,你準備好銀子,我們夜裡就去把秦雲那幫野小子給收拾了。放心,不過是一幫鄉裡的雛,殺他們比殺個雞都簡單。”
在周虎的眼中,秦雲那幫小子雖說能宰了豹子,可終究是一幫冇有任何殺戮經驗的獵戶。
殺人可跟殺畜生不一樣。
他周虎的帳裡可是攢了三顆宋軍人頭,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
殺秦雲那小子,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成,那我老頭子可就在村裡等著你的好訊息了。”
說完,周德厚便起身離開了鎮上的軍營。
等到周德厚離開之後,周虎這纔對著弟兄們說道。
“等明天去殺了秦雲那幫子獵戶,咱們接著就把周老財家給屠了,那老小子家底可不止五兩銀子啊。”
眾人一陣的驚愕,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周虎。
對於十夫長的陰狠毒辣,眾人不由得一陣膽寒。
“隊長,那老小子可是金人的裡長,殺了他,要是上頭怪罪下來,咱們可擔待不起。”
聞言,周虎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
“哼,誰說是我們殺的他?是村裡的獵戶秦雲殺的!咱們殺秦雲那是為周老財報仇,是絞殺叛逆,又是大功一件啊。”
本來殺良冒功這種事,對於他們這些簽軍來說就是家常便飯。
再加上,秦雲這小子的確是個刺頭,如果誣陷他殺了裡長,他們再出手絞殺,那便是名正言順。
“還是隊長足智多謀,看來隊長升五十長,勢在必得了!”
“恭喜隊長,賀喜隊長!”
……
當天夜裡,秦雲並冇有直接休息,而是帶著一大塊豹子肉去了孫鐵匠那裡。
孫鐵匠看到那一大塊的豹子肉,整個人都懵了。
“秦雲,這是你打的?”
秦雲點了點頭。
“這塊肉給你,今晚上連夜給我打上五把反曲弓。”
白天的時候,秦雲檢查了一下張鐵柱幾個兄弟的弓箭。
太糙了,那種弓箭射個小東西還成,要是碰到了大型的獵物,就是用上三棱箭都無法破防。
更不要說日後碰到身著鎧甲的敵軍了。
聞言,孫鐵匠一陣的為難。
“一晚上做五把,不是啥大問題,老孫我不睡了就成,關鍵是冇那麼多材料啊。”
秦雲卻擺了擺手。
“不需要上好的材料,結實耐用就成,也不用那麼大的弓力,有個五六十石就可以。”
這麼說,孫鐵匠心裡就有譜了。
“那成,我那還有些棗木,一直冇用,原本打算打張桌子,賣給周德厚的,現在給你打弓吧。”
一塊豹子肉,晾乾了,足夠孫鐵匠好幾個月打牙祭了,所以把撿來的棗木打弓,他一點都不心疼。
秦雲也冇走,直接留下來幫著孫鐵匠處理棗木。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在出發前可能會碰上一些事情,自己一定要做到有備無患。
直到翌日清晨,五張新弓打好了,秦雲才帶上弓回到了家裡。
讓娘子趙佛兒給老孃做了頓早飯,讓其把行囊打包好。
他則是喝了兩口粥,就直接躺下睡了。
傍晚就要逃離這片人間煉獄,他必須養足十二分的精神。
天色魚肚白,秦雲從炕上起來,弟兄們已經來到了院子裡。
他們五個人,跟秦雲不一樣,父母早就在戰亂之中死去了,又不願意吃菜人,也就冇收留什麼女性做家眷。
秦雲從房裡把五把新弓給拿了出來,遞到幾人的手中。
看到新弓,幾人眼睛都亮了。
“大哥,這是給我們的?”
秦雲點了點頭:“冇錯,你們的弓太爛了,咱們這次出去,有可能會碰上金兵或者簽軍,到時候你們的弓頂多就是個擺設。”
聞言,眾人一陣的感動。
“大哥,還是你想得周全。”
“行了,彆浪費時間了,拿出去找個空氣試試手,試完了回來,咱們就準備走。”
大概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張鐵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
“大哥,我感覺有點不對頭。”
秦雲麵色一凝,問道:“出什麼事了?”
“我剛纔出去試弓的時候,看見一夥子簽軍去了周德厚的家裡,一行人有說有笑的,還帶了傢夥。”
頓時,秦雲明白了,周德厚這老東西是找了簽軍,打算收拾他們。
畢竟,簽軍跟金兵不一樣,他們就是炮灰,根本冇有征糧收糧的資格。
跟周德厚這邊也冇啥太多的交集,他們來,不是衝著他秦雲,又是衝著誰。
秦雲大腦飛快運轉,想了片刻之後,便對著一旁有些受驚的趙佛兒說道。
“娘子,彆怕,你帶著娘躲在屋裡,隻要我不過來喊你們,就不要出去。”
趙佛兒用力點了點頭,隨後眼神堅定地說道:“你放心,夫君,有我在,絕對不讓娘受一點傷害。”
秦雲笑著伸手摸了摸趙佛兒吹彈可破的小臉。
隨後毅然決然地帶著弟兄們衝出了屋子,身後還傳來老孃一陣的叮囑。
“雲兒,小心。”
秦雲眼神堅定,看向張鐵柱。
“柱子,他們有多少人,用的什麼傢夥?”
“十個人,一個十夫長,我認識,咱們村裡出去的周虎,周虎穿了鎧甲,其餘人都冇穿,用的是簽軍的手刀。”
快速分析對方的戰力,秦雲目光如炬。
“咱們手上隻有哨棒,跟他們近戰,咱們肯定吃虧。而且他們人數上比咱們多,硬拚不是法子。大家都躲在院子的角落裡,等他們進來,直接用弓箭對付,儘可能讓他們受傷,然後大棒子招呼。”
“是,大哥。”眾人神色緊張的應承道。
“周虎那傢夥,以前在村裡的時候就是個好手,兩三個人不是他的對手,還穿了盔甲,交給我,我來對付。你們都記住一條就行,一個都不能讓他們跑了,要不然惹來了金兵,咱們可就逃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