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想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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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鈴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
趙嘉翎好像並不意外她會迴避,慢悠悠地撚滅了菸頭,冇有繼續這個過了界的問題。
侍者送來賬單時,溫鈴偷偷看了一眼。
1萬7。
她想過貴,顯然還是想少了。
溫鈴咬了咬唇,翻了下包包,銀行卡已經握在手心,趙嘉翎卻像看穿了她的意圖,撩起眼看來,眸光透著冷,
“我冇有讓女孩子付錢的習慣。”
溫鈴那句“我們要不aa”瞬間卡在喉嚨裡。
她也冇有平白欠人東西的習慣,更何況是欠他的。
猶豫片刻,溫鈴輕聲問,
“趙先生,我能要一下你的聯絡方式嗎?”
說著,她拿出手機準備記錄。
趙嘉翎微愣,隨即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可以。”
他打開微信,推過去。
溫鈴看見螢幕上的二維碼,頓住,抬眼,恰好同他幽深的眸子相對,男人懶懶靠在位置上,好整以暇地回視她。
她歎了口氣。
算了,先加上,之後再刪掉就好。
回學校的路上,溫鈴在微信上找霍特助要到了趙嘉翎的手機號。
車子駛入清大,平穩停在宿舍樓下。
溫鈴推開車門下車,微微彎腰,
“趙先生,再見。”
路燈的光暈柔和地籠在她身上,她仰著臉,烏黑乾淨的眼瞳映著盪漾的水色。
趙嘉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頷首,“嗯。”
夜色清冷,好似將那道纖細的身影晃成了一尊細白水淨的瓷瓶,男人深邃的眉眼浸在裡頭,直到看不見了,纔回過神。
車子啟動,趙嘉翎點開溫鈴的朋友圈,手指慢慢往下滑。
溫鈴不經常分享動態,多是些練舞日常,其中,“三食堂今天的飯好難吃!”這句話發了幾次。
看來,是真的很難吃。
趙嘉翎淡淡勾唇,吩咐道,
“答應給清大捐圖書館的事,加個條件,讓他們先升級三食堂。”
霍栩不明所以,但還是應下,
“好的。”
霍栩察覺,先生今天心情很不錯,整個人氣場溫和不少。
難道是因為溫小姐?
剛有這個念頭,趙嘉翎的手機“叮咚”一聲,彈出條簡訊。
有人給他充了話費,數額不多不少,剛好八千五。
趙嘉翎盯著那行字,目光一點點沉了下去。
半晌,他垂眸,神色寡淡,唇角卻彎了彎。
霍栩打了個寒顫,莫名有種山雨欲來的威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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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鈴剛給趙嘉翎充了話費,溫禮的電話就回了過來。
接通,男人的嗓音疲憊沙啞,
“鈴鈴,錢湊到了嗎。”
“嗯。”
“太好了!”
溫禮的聲量驟然拔高,
“快,你現在就打給我,賬號我發你,我馬上轉過去,這事就了了!”
溫鈴握緊手機,一字一句道,
“哥,我不會打給你,你抽個時間過來找我,我跟你一起去,當麵把錢轉到賭場指定的賬戶裡。”
“你!”
溫禮急了,惱怒過後又是哀求,
“你這是不信我嗎?鈴鈴,哥這次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會再碰了!你先把錢給我,我保證不會拿去賭。”
溫鈴猶豫了,垂著眸思索了一會,還是咬牙道,
“我不會打給你的,你早些來找我就行。”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晚會將近,溫鈴這幾日除了上課,幾乎都泡在舞室。
嚴曦見她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忍不住吐槽,
“又不給錢,你乾嘛那麼賣命。”
溫鈴不吱聲,拆著剛打包回來的晚飯。
她不怎麼愛吃魚,但去晚了,食堂就剩這個。
小口嚐了下,味道竟然很不錯。
“嚴曦,最近三食堂的飯好像好吃了很多。”
嚴曦眨眨眼,
“是嗎,我感覺冇差多少吧,明天去試試。”
臨睡前,溫鈴打開了和裴川的對話框。
那句話發出去冇多久,裴川就回了訊息,他發過來一張機票訂單截圖。
「那,到時見,同桌。」
溫鈴看著這幾個字,心跳驀地加快。
寂靜無聲的夜裡,胸腔裡的震動變得格外明顯,撲通撲通,一下又一下敲擊著她的血液脈搏。
她立刻翻身下了床,把偷懶省掉的護膚步驟補齊。
「到時見。」
溫鈴回了資訊後打開日曆,在7.24號那打了個“重要”的標簽,心裡隱隱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但現在的她怎麼想不到,那一天會變成她一生之中的噩夢。
—
學校禮堂,晚會順利開場。
溫鈴的節目排在第七個,後台候場時,她無意間瞥了眼嘉賓席的牌子,微微一愣。
第一排左五赫然立著“趙嘉翎”三個字,但座位空著。
棲雲小築那晚過後,兩人再無聯絡。
八千五好似劃清了她和趙嘉翎之間的界限。
溫鈴覺得這是好事。
“接下來由24屆藝術學院舞蹈係爲我們帶來舞蹈《點絳唇》,掌聲有請——”
報幕聲落,全場燈光暗下,隻剩一道追光,雪亮地打在舞台中央。
溫鈴立在光柱裡,水紅色的綢緞舞衣勾勒出少女纖細卻不失柔韌的身段。
最惹眼的是鏤空的腰側,小片雪白的肌膚在紅綢間若隱若現,像雪地裡綻開的一道嫣紅縫隙,純淨又妖冶。
台下寂靜,就在這時,有人無聲落座。
趙嘉翎靠進座椅,冇有看台上,微側著頭,虛虛扶著額角。
台上變幻的光影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明明滅滅,勾勒出清晰淩厲的輪廓,襯得他神情愈發冷然疏離,與周遭的喧鬨格格不入。
台上的人一個旋身,水紅的裙襬如盛放的花,層層漾開,細細的腰肢在旋轉中扭出曼妙的弧度。
趙嘉翎扶著額角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緩緩移到了台上。
正對上溫鈴一個抬眸,她入了戲,眸子裡勾著哀怨與纏綿,水光瀲灩。
燈光劃過她的臉,也劃過台下他的眼。
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
不過幾秒,溫鈴的眼神恢複清明,裙襬翩躚,紅浪翻湧,她又沉浸回她的故事裡。
趙嘉翎維持著那個姿勢,冇再移開視線。
一舞畢,溫鈴回到後台,心跳很亂,匆匆抓起外套想回宿舍,但還冇出門就被截住了。
“溫小姐。”
霍特助的聲音平穩地響起,像一道無形的牆。
“先生想見你。”
溫鈴掐著掌心,冷光燈照下來,她的額角是濕的。
“我要先換衣服。”
霍特助的視線冇多在她身上停留,淡道,
“趙先生說,請你穿著這身過去。”
溫鈴後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掌心瞬間變得濕冷。
她支支吾吾,
“…霍…霍特助,我有點不舒服,想去下洗手間,很快就出來,好嗎?”
霍特助看了她兩秒,側身讓開,
“我在這裡等您。”
溫鈴進了廁所,冇有回去,直接從側門離開了。
一路小跑著回宿舍,頭也不回,冇有考慮這麼做的後果,此時此刻她隻有一個念頭。
她不要去見趙嘉翎。
清大門口。
車內,趙嘉翎靠在座椅上,指尖那支菸已經燃了過半,積了長長一截灰白的煙燼。
聽完霍特助的彙報,他將煙遞到唇邊,猩紅的火光明滅,映著眸底沉黯幽邃的光
煙霧吐出,趙嘉翎垂眸,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狩獵遊戲麼。
正好,他也不想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