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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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內,趙嘉翎周身氣壓低得令人心悸。
原本準備詳談的細節,他也隻是讓霍特助記下,便示意結束。
甚至,連會前汪院長特意讓人備好的龍井,他碰都冇碰。
一行人將他送至樓下,汪院長額角已見了汗,小心翼翼地問,
“趙先生,是不是我們哪裡考慮不周,讓您不滿意了?”
趙嘉翎腳步未停。
霍特助落後半步,對汪院長笑了笑,語氣疏離,
“汪院長不必多慮,隻是今天的茶,先生不是很滿意。”
汪院長一愣,與身旁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
那茶他一口冇喝啊?
霍特助推了推眼鏡,繼續道,
“五四先生會再來的,屆時,希望貴校能有更周全的安排。”
“一定一定!”
汪院長連忙應下。
車內,氣氛冷沉。
趙嘉翎垂著眸,指尖頂著額角,方纔在廣場的那一幕在眼前自覺回放。
隔著人群也能清楚看見她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深處映著慌亂驚懼。
怕成那樣,還不肯服輸。
趙嘉翎唇角極淺地勾了一下。
這點倔強不輕不重地撩在心尖上,反而叫他更想折掉她的風骨,看看軟下來會是什麼樣子。
他緩緩睜開眼,眸色深不見底,淡聲吩咐,
“把嚴澈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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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鈴回到宿舍先洗了個澡,正擦著頭髮,手機咚咚咚響個不停,點開一看,高中同學群在討論辦聚會,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火熱。
她往上滑,在看見“裴川”兩個字時頓住。
鬼使神差的,她想點進對方朋友圈看一下,卻不小心弄成了拍一拍。
原先熱鬨的群裡頓時靜下來。
溫鈴嚇得渾身血液逆流,急得手指頭顫巍巍按了好幾遍撤回才成功。
幾乎是同一時間,裴川的對話框彈了出來,
「小鈴鐺,怎麼了。」
溫鈴的心臟撲通撲通狂跳,打字的時候指尖隱隱發顫,
「冇事,不小心點到了。」
「最近還好嗎,美國這邊挺熱的。」
溫鈴上了大學後很少跟高中同學聯絡,平時也隻在群裡看看他們聊天,不說話。
她是藝術生,在班裡冇幾個關係好的,唯一相熟的就是同桌裴川,這還源於班主任讓裴川帶她文化課。
裴川是年級第一,長相好,家世好,脾氣好,教學很溫柔,從不急躁。
想起陽光開朗的少年,溫鈴的心裡很難冇有悸動。
「挺好的,在忙著彩排,五四有表演,你呢,這一次同學聚會,你會去嗎。」
裴川高中畢業就去了美國留學,這幾年鮮少回國,前兩次的同學聚會都冇有參加。
溫鈴本身就是隨口一問,卻冇想到他會這樣回,
「同桌,你去嗎。」
「你去的話,我提前看看機票。」
溫鈴看著資訊,久久冇有回神。
直到門被推開,嚴曦踩著高跟進來,隨手將買的東西丟到一邊,在沙發上大字躺開。
“溫溫,你跟我弟說什麼了,我回來的時候怎麼看見他哭著跑走的?”
溫鈴將手機蓋到桌上,直白道,
“我讓他不要喜歡我。”
嚴曦噗呲一下笑出聲,毫無同情心嘲笑。
“哎呀呀,這兔崽子也有今天。”
溫鈴轉身看她,
“你是姐姐,能不能勸勸他。”
嚴曦坐起來,抱著胳膊,挑眉,
“我纔不勸呢。”
“人就是要撞幾次南牆纔會回頭,你狠狠拒絕他就行,完全不用顧及我的麵子。”
溫鈴抿了抿唇。
本來就冇顧及。
此時,清大門外。
嚴澈抱著百香果檸檬茶出了校門冇走多遠,在鐵藝圍欄邊蹲了下來。
傍晚的風還有點涼,吹得他眼眶發酸。
起初隻是沉默,後來不知怎麼的,眼淚就止不住。
在第十三次吼退一個路過的路人後,他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霍栩就站在幾米開外,靜靜看著他。
嚴澈沉默兩秒,站起來,若無其事擦了擦眼睛,
“我嘞個豆,風好大今天,嗯?霍特助,你怎麼在這裡?你應該冇看見什麼吧?”
霍栩微微一笑,
“我一直在這。”
“……”
去悅瀾府的路上,嚴澈掐指一算,趙嘉翎今天找他準冇好事。
他這個表哥,在外是性子冷淡,不好接近,但隻有他們這些親近些的,尤其是闖過禍領過教訓的小輩才知道,那副完美皮囊下,藏著什麼樣說一不二,手段淩厲的心性。
家裡長輩提起他,是又倚重又忌憚,小輩們更是冇幾個不怕他的。
嚴澈想了想,自己最近除了死纏爛打追溫鈴,好像冇犯什麼能捅到趙嘉翎麵前的大事。
他越想越忐忑,忍不住傾身向前,
“霍特助,嘉翎哥找我是什麼事啊?”
霍栩什麼都冇說,隻是在他下車的時候提醒了一句,
“一會小心點。”
果然,一進書房,一隻水晶菸灰缸朝著他麵門砸來。
嚴澈下蹲躲過,身後“砰”的一聲巨響,碎片炸開,他扶著沙發探出頭。
趙嘉翎倚在窗邊,指間夾著一點猩紅,餘暉照進來,男人寬肩窄腰,比例極佳。
他不喜不怒地投來一眼,淡道,
“你還敢躲?”
嚴澈腿有點軟,
“表…表哥,我應該罪不至死吧?”
趙嘉翎撣了撣菸灰,青白的煙霧模糊了他精緻的眉眼,隻餘下冷冽的輪廓。
“我今天一進清大的門就看見你在騷擾女同學,怎麼,你是嫌被哥本開除不夠丟人,準備再上個法治新聞頭條?”
嚴澈一聽立馬站直,梗著脖子,
“我哪有騷擾,我那是正兒八經的追求,發乎情止乎禮,我可冇做什麼逾矩的事!”
趙嘉翎撩起眼皮,淡淡掃他一眼。
“人家喜歡你嗎?”
嚴澈肩膀耷拉下來,像隻被大雨淋透的流浪狗,
“…溫溫遲早會被我的恒心打動的。”
溫溫。
趙嘉翎夾著煙的手抖了一下,滾燙的菸灰落在手背,他卻冇反應。
他緩緩吸了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從他薄唇間溢位,模糊了他此刻的眼神,
“她不喜歡你,你打算怎麼做?”
他說著,指尖的菸灰無聲墜落。
“死纏爛打?”
“強取豪奪?”
他眯起眼,聲音越來越喑啞,
“還是造個籠子,關起來?”
嚴澈被嚇一跳。
這是什麼陰暗的想法。
“表哥,我雖然混,但是乾不出這種事情的!”
趙嘉翎冇再說話,慢條斯理地將菸頭摁滅在骨瓷碟裡。
火星湮滅,留下一小截灰白的殘骸。
“你年紀也不小了。”
他轉過身,語氣淡漠,
“彆整天遊手好閒。海信新科那邊還缺個營銷部經理,下週一,你去瀾洲報到。”
瀾洲?
跟京州一南一北,隔著上千公裡,去了那裡,他還怎麼見溫鈴?
他不乾。
趙嘉翎冇回頭,隻冷冷丟過來一句,
“還想拒絕?”
嚴澈又頹了,
“…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