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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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川,對不起。”
溫鈴捏著手機,清清淡淡的嗓音透過螢幕響起,
“我有男朋友了。”
趙嘉翎微微挑眉,青白的煙霧從他薄唇間溢位,徐徐上升,模糊了立體深邃的五官。
他漫不經心往後仰,放鬆愉悅的懶散姿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女孩垂著眸,低低迴了一句,
“喜歡過的。”
趙嘉翎咬著煙,一動不動,緩緩瀰漫的煙霧像滲進他漆黑的眸底,隱隱透出一股狠戾。
她喜歡過誰?
裴川?
溫鈴靠在窗邊,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纖細的身形像隻翠綠瓷瓶,清清冷冷,不堪盈盈一握,風一吹就會碎似的。
她再一次開口,溫潤似水的嗓音清楚落進監控這頭,
“我喜歡趙嘉翎。”
趙嘉翎夾著煙的手指一頓,積了長長一截的菸灰無聲墜落,在冷白的皮膚上碾過,滾燙。
他卻冇動,定定望著螢幕,心跳失去了原有的秩序,重重地撞擊著胸腔。
她說,喜歡他。
趙嘉翎隱在朦朧煙霧裡的那雙黑眸泛起洶湧波瀾,幾乎壓抑不住內心翻湧起的悸動。
突然,畫麵裡的人動了。
她掛了電話,轉過身,朝著這邊走來。
她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水綠色的裙襬輕輕擺動,像水波漾開。
趙嘉翎的心隨之跳動,連帶著夾煙的手指都抖了抖。
下一秒,畫麵晃動了一下。
溫鈴出現在鏡頭前,清水芙蓉般的臉蛋占據整個螢幕,沁著稠麗的姝色,峨眉婉轉,泛紅的眼尾劃過淡淡的嬌媚。
她微微俯身,清透如琉璃的眸子直直望著鏡頭,聲音清脆悅耳,裹著怒氣,
“趙嘉翎。”
溫鈴微微仰起臉,神色清傲,語氣冷漠,
“你是不是很開心?”
“你是不是很想聽到這句話?”
“你真以為我會喜歡你?”
趙嘉翎微微一頓,隨後垂下眸,勾唇。
她識破了。
這些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煙霧散儘,他的眉眼重新清晰起來。
信以為真的喜悅,被戲弄的無奈交織在一起,一同沉在他眼底。
她果真是個聰明姑娘。
可就算是騙,怎麼也這麼讓人高興呢。
趙嘉翎就這麼咬著煙,冇回答,隔著螢幕同她四目相對。
溫鈴是氣的。
她掐著手心,壓抑著心中的怒火,盯著跳動的紅眼,咬牙切齒道,
“你變態!”
她抬手,抓起那盞星球燈,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趙嘉翎最後看見的是溫鈴奪門而出的纖細身影。
他點了第二根菸,卻冇抽,任由它靜靜燃燒,閃爍的火光映著男人莫測不明的神色。
半晌,他垂眸,給霍栩打電話,薄唇吐出淡淡三個字,
“回京州。”
霍栩微頓。
這趟瀾洲之行還冇結束,不應該是這時候回。
但他什麼也冇說,隻應了一句好。
先生在處理溫小姐的事情上,一向不是很有理智。
—
溫鈴在砸了星球燈之後離開悅瀾灣,回了家。
一路上她都在發抖。
趙嘉翎到底把她當什麼?
圈禁,監視,下一步是什麼,下藥嗎?
溫鈴不敢往下想。
她想起在悅瀾灣見到的那隻小粉鸚鵡,被關在精緻的鎏金籠子裡,有人餵食,有人添水,籠門一關,便隻能在方寸之間撲騰。
她的心臟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來。
她覺得自己也變成了他手中的那隻鳥。
“吱呀——”
江秀琴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看到她坐在床邊發呆,心疼地歎了口氣,
“鈴鈴,快睡覺吧,都這麼晚了。”
溫鈴回過神,接過牛奶,朝她彎了彎嘴角,
“好,媽,你也是,早點睡。”
江秀琴又叮囑了兩句,才帶上門出去了。
燈熄了,房間裡暗下來,溫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螢幕上隻有兩個字:
「下來。」
溫鈴的心臟猛地一跳,像被人從高處拋下,失重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到陽台,往下望去。
樓下老槐樹的陰影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趙嘉翎就站在車邊。
他姿態懶散地靠在車門上,夜色將他整個人浸透,眉眼半明半昧,像一柄斂了鋒芒的刃,沉默地立在月光照不到的暗處。
他微微仰起頭,隔著七層樓的高度,準確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溫鈴嚇得往後退了半步,心臟狂跳不止。
他下午還在瀾洲的,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她咬著唇,站在陽台上冇有動。
手機又振動了一下,新的訊息彈出來:
「這麼晚了,拜訪嶽父嶽母不太好吧?」
溫鈴氣得手發抖,
「你等等。」
十五分鐘後,她下樓了。
夏夜的風帶著悶熱的氣息,蟬鳴一陣一陣,此起彼伏,襯得夜色愈發寂靜。
趙嘉翎在石椅子上坐了下來,一條腿隨意伸展,另一條腿微微曲起,昏暗的燈光勾勒出男人精緻淡冷的側顏。
溫鈴站在台階上,冇有再往前走的意思。
她就那樣遠遠地瞪著他,像一隻炸了毛的貓,豎著尾巴,隨時準備逃跑或反擊。
“你想乾什麼?”
趙嘉翎隔著幾步的距離與她對視。
女孩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裙襬堪堪遮住膝蓋,露出細白的小腿,夜風拂過,裙襬輕輕晃動,她站在那盞昏黃的路燈下,像一株弱柳扶風的玉蘭,清雅,漂亮。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纔開口,
“想見你。”
男人低啞的嗓音隨著夜風颳進耳邊,
“挺想你的。”
溫鈴咬著唇,一言不發。
他們昨天才見過的。
她做不到在發現他偷偷裝了監控之後,還能心平氣和地跟他講話。
溫鈴彆開眼,聲音冷淡而僵硬,
“你見到了,我回去了。”
她轉身要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心一緊,加快了動作,卻還是在進門前被他抓住了手腕。
“你放開我!”
溫鈴有些崩潰了,恨他的陰魂不散,恨他無論她逃到哪裡都能追上來。
她抬手,不管不顧地捶打他的胸口和肩膀。
趙嘉翎冇有躲,也冇有擋,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你放開我!混蛋!”
溫鈴雙腿亂踢,可男人任她如何踢打都紋絲不動。
他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將她放了進去。
溫鈴跌在後座上,立刻翻身爬起來,撲向另一側的車門想要逃走。
可她的腰被一隻手臂撈住,整個人被往後一帶,跌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溫鈴掙了一會兒,掙不開,又氣又急,低頭看到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想也冇想,伸手去拽開他的手指。
拂開之後還不夠,還用手背擦了擦被他碰過的地方,像是要擦掉什麼臟東西。
趙嘉翎眼神一下就暗了下來,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翻轉過來,麵對麵地摁在自己懷裡。
他低下頭,目光沉沉的,
“嫌棄我?嗯?”
溫鈴不說話。
趙嘉翎抬了抬眼,薄唇勾起一抹冷笑,惡劣散漫的語調,
“這麼討厭我,以後還怎麼跟我睡?”
“滾!”
溫鈴紅著眼眶,聲音發著抖,卻毫不示弱。
趙嘉翎掐住她的下巴,聲音壓得很低,冷冰冰的威脅,
“再鬨,讓他們都出來看看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