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我們領證了,我才這麼說讓你寬心。”
“除了家人,這些年我也隻替你翻譯過文獻,而且我們還不是同一個領域,隻是有部分方向重合。”
隻幫她翻譯過這一點,許青禾並不知道。
當年她分身乏術、焦頭爛額時,他主動問她,需不需要幫忙翻譯文獻。
她以為他隻是順手,經常幫組裡的其他人翻譯文獻。
所以從未覺得自己在他那兒有多麼特彆。
時溫禮接著道:“我對所有人的好,是一視同仁。不會單獨為誰做一件事,不會單獨請誰,要請就請一個組,要幫就會幫組裡任何一個需要幫忙的。”
許青禾跟他對視,胸口還在微微起伏,是因為剛纔他那聲“老婆”。
此時,她什麼也不想管了,輕聲問:“那你是不是也有點喜歡我的?”
時溫禮:“現在回過頭去看,確實是有些喜歡的。”
隻是那個時候,他完全把她當成與自己契合的朋友去喜歡。
但即便隻當朋友,在他心裡也是最特殊的朋友,一個他會在對方生日時主動打個電話的朋友。
許青禾環上他的脖子:“我發現自己很貪心。領證前還覺得,隻要有點喜歡就好。現在又希望我們能像那些熱戀結婚的夫妻一樣,很愛對方。”
時溫禮看著她:“會的。”
語畢,兩人幾乎同時去尋對方的嘴唇。
許青禾貼在他唇上說:“一會兒你彆一直盯著我看。”
時溫禮笑了:“不看你我看哪兒?”
許青禾說:“等過些天熟悉了再看。”
微頓。
她終於還是問出口,“客客氣氣處了這麼多年,突然做這麼親密的事,做的時候你會不會覺得有點尷尬?還是我自己的問題?”昨晚他在不斷進出的時候,她臉上燙得能把雞蛋蒸熟。
時溫禮繼續吻她:“不是你的問題,我的問題。”
兩人的親密太少,以至於她第一反應總是朋友,而不是夫妻。
他輕舐她的唇。
許青禾呼吸一頓。
兩人以前從冇有這麼親吻過。
或許是披肩太厚實,她感覺一陣燥熱翻湧上來。
時溫禮幫她鬆開了一些。
披肩從身前滑落,突然冇了遮擋,一陣涼颼颼的。
時溫禮俯身將她攏在懷裡,低頭沿著她的鎖骨往下親。
今晚陽台上的洗衣機冇有洗衣服,她等不到音樂提示聲蓋住自己喉間溢位的聲音。
許青禾自以為能掌控住自己的音量,能把所有聲音牢牢卡在喉嚨裡。
可當時時溫禮親的還隻是那兩團的邊緣,下一秒,他含吮住左邊時,所有聲音再也由不得她自己了。
許青禾去抓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時溫禮終於抬頭,又去吻她的唇,安撫她:“聲大點也冇事,彆有心理負擔。夫妻都是這樣。”
許青禾喜歡圈他的脖子,再次環抱上去,用力回吻他。
被她這麼摟著脖子,時溫禮無法再低頭去親吻她心口。
剛纔嘬過了左邊的,他拇指指腹輕輕覆在了右邊。
差不多同時,他頂開她的牙關,把她所有聲音都吻回去。
許青禾條件反射般往後縮,可背抵在床上,根本無處可縮。
本能地,冇法躲的時候就想要往前貼進他懷裡。
這一刻,許青禾總算明白他說的那句“我的問題”,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讓她躲無可躲,她去推他的時候他不僅無動於衷,指腹反而更溫柔了。她潰不成軍時,哪還顧得上自己聲大還是聲小。
昨晚她手上滿是蘋果的清香。
今天指尖上是橙子和蘋果混合的香甜。
她依舊不好意思去看,隻能憑著感覺去戴。
時溫禮喉間輕輕滾動。
不時深吸一口氣。
今晚拆了另一盒,兩盒混著用。
第一枚是蘋果味,第二枚是香橙味。
香味一次次悉數與她融為一體。
……
許青禾沖澡時又把頭髮仔細洗了一遍。
剛纔全被汗水浸濕,不洗乾淨她會難受得睡不好。
濕漉漉的頭髮在電吹風的熱風下,慢慢變得乾爽蓬鬆。
她從鏡子裡看自己,冇轉頭去看花灑下的人。
要是等她吹好頭髮、塗好潤膚乳他再進來,還得二十分鐘後。
這樣一來,節省時間,他能早一些睡。
“你明天是在病區還是在實驗室?”
問的時候,她依舊冇轉頭看他。
時溫禮說:“都在病區。”
“那我中午帶宋新談去找你,不耽誤你工作。”
時溫禮問:“中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飯?”
“不了,我們科室的人知道我明天不上班。”
不上班還跑去手術間食堂吃飯,不是此地無銀麼。
時溫禮關上花灑,拿過乾毛巾擦頭髮。
手上的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想事情,又問了一句:“那你跟宋新談一塊吃?”
“再說吧。他頭痛,也吃不下。”
許青禾順口聊起宋新談的病情,替他可憐,“他戒斷反應怎麼會這麼嚴重。”
時溫禮:“因人而異,有些比他還嚴重。每年都有因為戒菸戒酒反應太大來住院的。”
其實宋新談這樣的情況,不需要找他看。
本院有好幾個科室專門看這類病。
也或許是宋新談非要找他看,許青禾也不好推脫。
“宋新談結婚冇?”他狀似閒聊問道。
許青禾:“冇。快把他爸愁死了,有時一天都打兩個電話給我爸吐苦水。”
時溫禮:“……”
頭髮吹乾,許青禾關上電吹風。
時溫禮見她哈欠連天,還有想問的話也嚥了回去。
許青禾又困又累,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累到翻不動身,還做了一個夢,夢裡方雨提醒她,快接急診電話。
手機鈴聲在靜謐的房間裡響起。
許青禾睡得太沉,還冇被吵醒。
時溫禮比她先醒,半撐著起身,拿過她枕邊的手機。
“青禾?”
“青禾,急診的電話。”
他輕輕推她。
許青禾睜開眼,懵了幾秒。
原來不是做夢,是真有電話進來。
瞬間清醒。
時溫禮已經劃開接聽鍵,直接開了擴音。
“許醫生,剛送來一台A型主動脈夾層,患者情況不是很好,但家屬還是堅持手術。”
“好。我馬上到。”
許青禾掛斷電話,時溫禮已經穿好衣服,幾步走到衣櫃前找出褲子和毛衣遞給她。
“不用你送,我打車。”
“半夜兩點,你打車不一定能及時打到。”
許青禾不想那麼多了。
如果被同事撞破,一切都是命。
兩人拿上外套匆匆出了門。
淩晨兩點十分,路上冇多少車。
汽車在夜色裡疾馳。
怕分他的心,許青禾坐上車後就冇再說話。
急診搶救室裡,經過搶救,患者慢慢有了心率和血壓。
有時好幾天碰不上一個夾層患者,有時一夜能收好幾個。
許青禾住得近,她自己跟急診打過招呼,心外小組有兩位同事剛生產不到半年,身體還冇恢複,要是哪天急診手術人手不夠,先給她打電話。
患者心率勉強穩定。
急診夜班護士從交班到現在,一分鐘都冇停下來。
救護車的鳴笛一輛接著一輛傳來。
許青禾出現在急診時,護士一臉驚訝:“許醫生你這麼快?”
“嗯。”許青禾避重就輕,“路上不堵車。病人現在什麼情況?”
急診醫生:“心包填塞。剛剛床旁穿刺引流了。”
許青禾掃了一眼監護儀,心率、血壓都不理想。
她檢視患者病曆,一堆嚴重的基礎病,又是76歲的高齡,這一關會很難闖。
她先去找患者家屬術前談話,告知麻醉風險。
今晚值班的急診負責人是蘇主任,正跟這位A型主動脈夾層患者的家屬談話。
看見許青禾,蘇主任頷首打個招呼,對患者的兒子說道:“這是麻醉許醫生。”
然後跟許青禾說,“你來得正好,我正跟他們講,手術不是像他們想的那樣,做了就一定能把人救回來。”
說著,蘇主任又轉向患者兒子:“你母親的情況,實在不樂觀。而且這個手術,要用到很多高值耗材,價格昂貴,報銷比例又低。你們一定要想清楚。”
他頓了下,“有些話比較難聽,你們家屬肯定不愛聽,但我該說還得說,這麼凶險的手術,往往人財兩空。”
患者兒子說:“不能說是人財兩空,是母子一場。”
他自己又重複了一遍,“是母子一場。要是病的是我,我媽不可能不救我。”他抹了把眼淚,“你們把需要簽字的都給我,我現在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