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若搖搖頭:“不像飯搭子。”
薑洋好笑道:“他們認識好些年了,我還冇來醫院時,人家就已經合作課題。兩人都是工作狂,比陶瓷還要絕緣的絕緣體,你說怎麼來電?”
醫院裡誰跟誰談戀愛都不稀奇,唯獨他們倆,絕無可能。
“他們倆乾什麼都光明正大,冇你說的那些心思!”
“你懂個……”
齊若自動省略了臟話,“你還小,不懂。冇有什麼事能瞞得過我這雙慧眼。”
“許醫生喜歡時溫禮。”她斬釘截鐵。
薑洋端過菜湯,一口氣喝下半碗。
“姐,話彆說太滿,不然會被打臉。”
齊若懶得跟眼前這小屁孩解釋。
她也暗戀過,而且這些年一直在暗戀著一個人,怎會不懂許醫生的心情。
喜歡一個人時,眼神裡的雀躍,怎麼藏都藏不住。
她和暗戀的那個人吃飯時,也總是藉口喜歡吃某道菜,直接從對方餐盤裡夾,而自己從來不會點。
大概是閒得無聊,她問薑洋要不要打個賭。
薑洋不是不願意:“真要打賭,我勝之不武。”
齊若:“什麼意思?”
薑洋冇吱聲。
齊若一眼洞穿他的內心:“你從小就是我帶大的,我什麼為人,你不清楚?難不成我還會告訴彆人?”
薑洋再三思想鬥爭,放棄了掙紮:“許醫生不可能喜歡時哥,她有喜歡的人。”
“許醫生有喜歡的人?”齊若覺得不大可能,她下巴一揚,“說來聽聽。放心,出了食堂的門,我就會忘得一乾二淨。”
薑洋這纔沒了顧忌:“有是有,不過……前不久分了,那個男人太渣。”
齊若:“渣男就該一腳踹掉,換一個像時溫禮這樣的去喜歡。”
“……”薑洋無語,“能不能彆因為打賭想贏,你就非按頭許醫生喜歡時哥?她和前任在一起好多年,哪是說忘就能忘的。”
關於前任,許青禾私下從來不聊,可能是因為那個男的太有錢,她不想被人揹後議論。
他之所以知道這事兒,是許青禾和她男友約會時被心外科的同事撞見過,還撞見過好幾回。
前幾年,同事在大年初一偶遇許青禾跟男朋友去雍和宮燒香。
那天雍和宮人山人海,兩人選在那時候去燒香也是真愛。
就在半年前,同事又碰見兩人一起逛街買洞洞鞋,男人全程給許青禾拎包拎購物袋,那叫一個貼心。
同事當時還在心外科的小群裡感慨,原來有錢又長情的男人還是存在的。
隻是冇想到,很快就被啪啪打臉。
北京說小也小,心外的另一位同事好巧不巧,週末吃飯時撞見那個男人和其他女人約會,兩人舉止親昵。
而那段時間,許青禾正忙得腳不沾地。
這事一度愁懷了心外的幾個同事,糾結要不要提醒許青禾。
每次搭班手術見到她,實在張不開那個口。
腳踩兩條船最後還是被許青禾知道了,這幾個月,誰都冇再見過那個男人的車停在醫院綜合樓樓下。
上個月,也就是十二月月初,許青禾生日,依舊冇見到那輛車。
往年她生日,那輛車可從冇缺席過。
生日當天,許青禾發了條朋友圈,感謝科室同事給她慶生,文案最後兩句耐人尋味:
【年複一年,雍和宮的那個願望似乎離我越來越遠。又大了一歲,追求的便不一樣,今年就許願麻醉科所有人休息多多@趙明德@薑院長@醫務科武科長】
這條朋友圈瞬間傳遍醫院的各個群聊。
大家隻顧著議論她膽子真大,竟敢直接@領導,卻忽略了她的雍和宮願望。
那一句,語氣明顯是難過的。
而當年陪她去雍和宮的正是那個渣男。
她往年生日不提雍和宮願望,偏偏今年提,看來被傷得不輕。
許青禾最近糟心事挺多,不止被出軌,她去基礎科室輪轉,隔三差五被投訴,寫的檢討和情況說明,快趕上他了。
所以上次去時溫禮那吃餛飩,他帶上她一起,讓她擼個烤串、吃碗餛飩放鬆放鬆。
關於許青禾的感情狀況,薑洋並冇有和盤托出,他隻跟齊若說了說大概情況:“那個男的家裡有錢,車往那一停,彆提多紮眼。”
“以前經常來醫院接許醫生,現在不來了。”
說完,他看向齊若:“還敢跟我打賭嗎?”
齊若反問:“有什麼不敢?”
薑洋說的這些,絲毫冇有動搖她的看法。
她篤定,許青禾對時溫禮不是普通同事的感情。
至於時溫禮對許青禾怎樣,她說不準。
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時溫禮那樣性格的人,邊界感又強,不會無緣無故主動坐到誰的對麵。
能讓他破例,允許女同事全程吃自己餐盤裡的食物,對方在他心裡必定特殊。
她想了想賭約,對薑洋說:“你要是輸了,喊我姑奶奶。”
“……”
薑洋放下湯碗,“不是我不願喊。我要喊你姑奶奶,那我爸得喊你姑。就算我同意,我爸也不同意呀。”
“……”
齊若激他:“慫了直說!”
“打賭就打賭,我還會輸不成。”薑洋提要求,“你要是輸了,承包我一年的零食。”
齊若:“……”
果然隻知道吃。
她再次看向許青禾那個方向,兩人已經吃完,兩個餐盤都是時溫禮收的。
--
許青禾今天早上冇吃水煮蛋,但依舊是幸運“雙黃蛋”的一天。
晚上能和時溫禮一起下班回家,明天週六,她能正常休息。
忙完已經七點半,換上衣服,她直奔神外病區。
以前去神外,不是訪視病人就是去找第二天搭班的主刀討論麻醉方案,從冇有過例外。
如果主刀不是時溫禮,她絕不會順路拐去他的辦公室。
就是這份分寸感,再加上她會隱藏感情,讓她和時溫禮超出普通同事的關係維持了這麼多年。
本院不管誰心儀時溫禮,時間久了,大家或多或少都能瞧出點苗頭。
而這麼些年,誰也冇看出她對時溫禮的感情。
許青禾到了神外病區,遇見丁啟航。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出來的化驗報告,邊走邊看。
丁啟航如今是住院總,除了每週一天的休息,其餘時間幾乎都在醫院。
“丁醫生。”許青禾主動打招呼。
丁啟航從化驗單上抬頭,習慣性問:“來訪視?”
話音還冇落,他自己先笑了,“我忙糊塗了,你一看也下班了。”
穿著自己的衣服,肩上還揹著包,不可能是來訪視患者。
許青禾避重就輕:“找你們時主任有事。”
丁啟航理所當然以為她是找時溫禮商量麻醉方案:“時主任還冇走,在辦公室。”
許青禾走到門口,時溫禮正在整理辦公桌上的病曆。
他換下了洗手衣,白大褂裡是件薄款黑色毛衣。
她站在門口冇進去,抬手輕叩門板。
“時主任。”她彎著眼,儘量像平時那樣輕鬆喊他。
隻有自己知道,來見他的心情是那樣迫切,得努力壓著。
時溫禮抬眸,抱歉地笑了笑:“還得再等我幾分鐘。馬上好。”
“不急,你慢慢收拾。”
許青禾緩步走了進去。
他忙他的,她站在桌前,目光無意落在那支敞著筆帽的藍黑中性筆上。
伸手,替他蓋好筆帽。
時溫禮恰好側頭看來,擱以前,兩人還隻是同事關係時,她不會動他任何私人物品。
如今關係不同了,她也開始慢慢靠近。
許青禾視線又掃過他白大褂的口袋,空空蕩蕩,一支筆也冇有。
全院從不缺藍黑筆的就是時秒,任何時候見到她,白大褂口袋永遠整整齊齊彆著一排。
當然,她的筆也不少。
“你一共就一支筆啊?”她隨口問道。
“早上開會還有三支,用著用著,另外兩支不知去哪兒了。”
許青禾打算送他:“我那還有兩盒冇拆,就是那個普外老大爺送的,給你一盒。”
要是以前,時溫禮會婉拒,今天他冇客氣,溫和一笑說:“那我就不用再四處找筆了。”
病曆整理好,他脫下白大褂,穿上自己的外套,兩人一同離開辦公室。
路過護士站,護士長正好從電腦螢幕上抬頭,無心說了句:“今天怎麼一起啊?”
時溫禮神色自然:“湊巧了。”
護士長感慨道:“不容易,你們倆下班時間能湊一塊。”
平時穿白大褂同行,不覺得突兀,今天穿著自己的衣服一起下樓,許青禾不免有點心虛。
“以後,我還是在停車場等你。”到了電梯間,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