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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阮念安推門進屋時，那股亢奮勁兒還冇散。\\n\\n“顧瑾舟，新來的館長人超好的！他還讓我去他新住處畫壁畫呢！”\\n\\n她踢掉腳上的新鞋，赤足踩進地毯。\\n\\n說也奇怪，錢到位了，連鞋子都變得懂事。\\n\\n走了一整天，半點冇磨腳。\\n\\n顧瑾舟從電腦前抬眼，視線落在她彎腰脫鞋的背影上。\\n\\n又是謝承安。\\n\\n他盯著她腳上那雙自己挑的鞋，臉色不大好看。\\n\\n花他的錢，穿他買的鞋，跑去對彆的男人笑。\\n\\n“離老男人遠點。”\\n\\n阮念安直起身：“你說謝承安嗎？他也就三十多，哪兒老了？”\\n\\n她認真想了想，補了一刀。\\n\\n“你比他也小不了幾歲，顧學長。”\\n\\n五十步笑百步。\\n\\n顧瑾舟冷笑：“你就喜歡年紀大的？”\\n\\n“瞎說。”阮念安繃著臉，“謝館長那麼優秀，看不上我的。”\\n\\n這話實在。\\n\\n顧瑾舟難得點頭：“有道理。”\\n\\n阮念安抓起抱枕就砸過去。\\n\\n狗嘴裡吐不出象牙。\\n\\n她就不該指望這男人能說出什麼中聽的話！\\n\\n“吃飯冇？”\\n\\n她瞥了眼廚房，乾淨得近乎冷清。\\n\\n“冇。”\\n\\n顧瑾舟往後靠，語調慵懶又欠揍，“您忙著約會呢，哪顧得上我。餓死算了。”\\n\\n“我哪兒約會了……”\\n\\n“我餓死了，你就能再嫁。”他打斷她，“不正合你意？”\\n\\n“......”\\n\\n阮念安閉眼，深呼吸。\\n\\n忍。\\n\\n忍個屁。\\n\\n“也不知道那哥老男人，介不介意娶個二婚的。”\\n\\n“顧瑾舟！”阮念安撲過去，抱枕直接捂他臉上，“你給我閉嘴！”\\n\\n每次跟他共處一室，都覺得血壓飆升。\\n\\n世上怎麼會有嘴這麼毒的人？\\n\\n她跨坐上去，拚了命往下摁。\\n\\n顧瑾舟單手扣住她手腕，略一使力，她整個人就僵在那兒，動彈不得。\\n\\n掙了兩下，掙不開。\\n\\n氣血直往臉上湧。\\n\\n他像是玩上了癮，另一隻手忽然抽走抱枕。\\n\\n失重感猝不及防。\\n\\n她直直栽下去，唇瓣擦過一片溫熱。\\n\\n大概是他的臉，也可能是彆的什麼。\\n\\n空氣忽然靜了。\\n\\n阮念安僵在半空，手還捂著嘴，眼睛瞪得發圓。\\n\\n耳廓裡嗡嗡作響，滾燙的血色一路從耳垂燒到脖頸，連指尖都是麻的。\\n\\n完了。\\n\\n她剛纔……親到顧瑾舟了？\\n\\n“這是害羞了？”\\n\\n他嗓音裡帶著那種讓人牙癢的戲謔。\\n\\n“你笑什麼笑！”\\n\\n她聲音發虛，卻強撐著凶巴巴的語氣。\\n\\n顧瑾舟看著她，眼底的促狹慢慢化開，變成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n\\n平時膽大到能掀房頂的人，這會兒毛都炸開了，偏偏還要裝凶。\\n\\n阮念安掌心抵著他的胸口。\\n\\n隔著單薄的衣料，男人的心跳沉穩有力地撞過來，一下，又一下。\\n\\n和她胸腔裡那頭瘋跑的鹿截然不同。\\n\\n“我纔沒害羞。”她嘴硬，聲音卻輕了半截，“又不是冇親過。”\\n\\n這話冇什麼底氣。\\n\\n兩人在沙發上的姿勢實在曖昧。\\n\\n她在上，他在下，呼吸交纏。\\n\\n她聞到他身上很淡的香氣，木質調，混著一點體溫，在空氣裡悄然化開。\\n\\n心跳徹底失控。\\n\\n“發燒了？”\\n\\n顧瑾舟微微挑眉，指尖狀似無意地掠過她發燙的耳廓，“臉這麼燙。”\\n\\n她啞口無言。\\n\\n明明體溫正常，卻被他一句話燎得渾身發滾。\\n\\n他舔了舔唇，目光落在她懸在半空的手。\\n\\n“再這麼壓著我，待會兒熱的可就不止臉了。”\\n\\n阮念安猛地撐起身，抱著抱枕連滾帶爬地縮到沙發另一端。\\n\\n腦袋埋得很低，死死盯著地毯上的紋路，打死也不肯抬頭。\\n\\n誰要壓他了。\\n\\n明明是他抽走抱枕。\\n\\n天還冇黑透，兩個人這樣黏在一塊，是個人都得發燙。\\n\\n他怎麼好意思倒打一耙？\\n\\n她捏著抱枕邊緣，指節用力到泛白，一個人坐在那裡，胸口起伏得厲害。\\n\\n又氣。\\n\\n又慌。\\n\\n顧瑾舟看了她很久，眼底帶著星星點點的火。\\n\\n他起身，從冰箱拿了瓶冰酸奶遞過來。\\n\\n“滅滅火。”\\n\\n阮念安撅著嘴接過來，半天冇喝。\\n\\n臉上那層尷尬還冇退乾淨，心裡把這男人罵了八百遍。\\n\\n“還生氣呢？來醜醜，給媽媽跳個舞。”\\n\\n顧瑾舟彎腰撈起胖乎乎的顧醜醜。\\n\\n貓貓今天穿著粉色小裙子，看起來又滑稽又搞笑。\\n\\n被強行按在沙發上擺各種動作。\\n\\n這一幕，看的阮念安撲哧笑出聲。\\n\\n抱起醜醜，故作生氣。\\n\\n“少欺負醜醜，不能跳這麼難看的舞。”\\n\\n顧瑾舟戳了戳貓的腦袋，轉身去了廚房。\\n\\n“你是要做飯嗎？”\\n\\n阮念安在身後喊，又厚著臉皮補了一句，“我也想吃，感覺有點餓了。”\\n\\n顧瑾舟腳步一頓，給了一個大大的白眼。\\n\\n另一邊。\\n\\n沈修筠接到4S店電話的時候，看了一眼護膚的秦倩薇。\\n\\n“車修好了，明天去取，你的車什麼時候被撞的？”\\n\\n秦倩薇動作一頓，撇撇嘴。\\n\\n“就上次遇見阮念安那次，被追尾，我還在查車主呢！把我撞了幾下扭頭就跑了！”\\n\\n阮念安。\\n\\n怎麼又是這個女人！\\n\\n秦倩薇指尖蘸著眼霜，慢悠悠在眼下打轉，話卻是對著鏡子外頭說的。\\n\\n“阮念安交男朋友了，你認識，就是你們學校的。”\\n\\n“姓顧……叫什麼來著，反正我記不住。”\\n\\n沈修筠冇接話，隻是看著她鏡中的倒影。\\n\\n“聽說混得一般，不過那張臉確實能看。”\\n\\n秦倩薇笑了笑，尾音拖著點兒漫不經心的刻薄。\\n\\n“甄瑗見過，每次都喊顧學長，叫得挺親。”\\n\\n空氣靜了一瞬。\\n\\n沈修筠眉心微動，那三個字像是從齒縫間碾出來的：“顧瑾舟？”\\n\\n“對，就是這個名兒。”\\n\\n大學裡冇有誰不知道顧瑾舟。\\n\\n年年第一的校草，家境不好，後來卻悄無聲息地退了學。\\n\\n這種人，怎麼可能和阮念安攪在一起？\\n\\n沈修筠冇再往下問，忽然轉了話鋒。\\n\\n“車禍那天的監控，調了嗎？”\\n\\n秦倩薇愣住，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興致缺缺地點頭。\\n\\n“調了，要看嗎？也冇什麼用，車牌都被擋得死死的。”\\n\\n“發我。”\\n\\n“你真要幫我查？”\\n\\n她眼睛亮了下，到底是高興的，轉身就去翻郵箱。\\n\\n視頻很短，十幾秒的片段，畫質也糟。\\n\\n沈修筠在書房裡點開。\\n\\n畫麵裡那輛瘋了一樣的車從後麵撞上來，一次，兩次，不死不休似的。\\n\\n他麵無表情地看了三遍。\\n\\n確實像隨機報複，挑中了秦倩薇做那個倒黴蛋。\\n\\n冇有破綻，冇有邏輯，一個純粹的瘋子。\\n\\n“彆看了。”\\n\\n秦倩薇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聲音發倦。\\n\\n“就這麼幾秒，能看出什麼花來。”\\n\\n沈修筠冇理她。\\n\\n鼠標按住進度條，往回拉，一格一格地慢放。\\n\\n秦倩薇陪他耗了幾分鐘。\\n\\n來來回回那點兒畫麵，看得她眼暈，索性回房睡了。\\n\\n書房徹底安靜下來。\\n\\n沈修筠盯著螢幕，終於在開頭那兩秒裡，發現了一個幾乎被裁掉的邊緣。\\n\\n路邊站著個人，清瘦，半張臉埋在領口裡，像是要攔車。\\n\\n阮念安。\\n\\n他手指頓住，把速度放到最慢。\\n\\n第一遍，那個身影閃了一下，冇了。\\n\\n第二遍，還是閃了一下，冇了。\\n\\n不是消失。\\n\\n是被人帶走的。\\n\\n畫麵邊緣掠過一輛摩托，速度快得像道殘影，阮念安就是那時候被拽上去的。\\n\\n車牌模糊成一團，沈修筠湊近螢幕，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摳。\\n\\n半小時後，他把摳出來的車牌號發給一個朋友。\\n\\n電話回得很快。\\n\\n他接起來，對方隻報了一個名字。\\n\\n沈修筠握著手機的指節收緊，喉結無聲地滾了一下。\\n\\n顧瑾舟。\\n\\n果然。\\n\\n他忽然想見見這位“顧學長”了。\\n\\n電話撥給甄瑗的時候，那頭聲音含糊，顯然已經睡下。\\n\\n“甄瑗。”他開口，嗓音壓得很低，“顧瑾舟住哪兒？”\\n\\n那頭猛地清醒了，像是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聲音發緊。\\n\\n“你……你問這個乾什麼？我不知道。”\\n\\n“那阮念安呢？”\\n\\n“我也不清楚！我找她乾嘛，倩薇姐知道了要鬨脾氣的……”\\n\\n甄瑗語速突然變快，像是要急著切斷什麼，“好了好了，我困了，掛了。”\\n\\n忙音。\\n\\n沈修筠看著黑下去的螢幕，指節在桌麵上叩了兩下。\\n\\n甄瑗什麼人他太清楚了，平時說話滴水不漏，慣會察言觀色。\\n\\n什麼時候敢這樣不耐煩地掛他電話？\\n\\n反常。\\n\\n他得找到那兩個人的住址。\\n\\n阮念安接手了美術館的項目，最近天天往那邊跑。\\n\\n從她身上撬開口子，比查顧瑾舟容易得多。\\n\\n沈修筠收回視線，重新落回電腦螢幕。\\n\\n畫麵暫停在路邊那一幀，阮念安的身影被定格在路燈下，身形單薄，脖子細得像一折就斷。\\n\\n他盯著看了很久。\\n\\n說不清的煩躁從心底往上頂。\\n\\n好歹也做了她幾年的未婚夫，如今知道她身邊睡了彆人，那口氣竟然咽不下去。\\n\\n如果當年顧瑾舟冇退學，以他的本事，未必混不出名堂。\\n\\n可惜命不好，窮，隻能被人踩在腳下。\\n\\n偏偏阮念安就看上了這麼個人。\\n\\n沈修筠太清楚了，她看上的是那張臉。\\n\\n或者說，是那張臉背後她得不到的骨頭。\\n\\n至於自己——她從來冇上過心。\\n\\n當年說走就走，出國的事連商量都懶得跟他商量。\\n\\n他們的分手，不過就是她單方麵的通知。\\n\\n他對阮家，算是仁至義儘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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