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第二天，阮念安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美術館。\\n\\n她偏要去。\\n\\n顧瑾舟越不讓她去，她越要去。\\n\\n就算輸，也得輸在現場，而不是像個縮頭烏龜似的躲在家裡。\\n\\n會場佈置得很氣派，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剛坐下就聞到一股能把人熏暈的香水味。\\n\\n秦倩薇穿著一身亮粉色的套裝，拎著包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笑得像條吐信的毒蛇。\\n\\n“喲，阮家大小姐也來投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n\\n阮念安往旁邊挪了兩個位置，連眼皮都懶得抬。\\n\\n“躲什麼？”\\n\\n秦倩薇嗤笑，“我是來好心提醒你的，現在走還來得及，免得一會兒丟人現眼，畢竟……你爸爸的名聲可不怎麼好聽。”\\n\\n阮念安終於抬眸，目光在她那個包上停留了一秒，冷笑。\\n\\n“揹著假包來投標，你都不嫌丟人，我怕什麼？”\\n\\n秦倩薇臉色驟變，死死捂住包。\\n\\n“你胡說什麼！這是正品！”\\n\\n“正品？”阮念安挑眉，“這個牌子今年根本冇出這個配色，仿得挺用心，可惜拉鍊上的Logo都刻反了。”\\n\\n秦倩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來，抱著包灰溜溜地換到了後排。\\n\\n阮念安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卻冇有半點痛快，反而像壓了塊石頭。\\n\\n很快，投標開始。\\n\\n前麵幾家公司的方案確實平庸，阮念安握著自己精心準備的U盤，手心微微出汗。\\n\\n馬上就輪到她了。\\n\\n工作人員拿著名單走過來，在她麵前停下：“阮念安？”\\n\\n“是我。”\\n\\n“你的競標資格取消了，請離場。”\\n\\n阮念安愣住：“什麼？”\\n\\n“你不是註冊設計師，不符合本次投標的資質要求。”\\n\\n那人麵無表情，“請吧，彆讓我們請保安。”\\n\\n“公告上明明寫著任何人都可以參加！”\\n\\n阮念安猛地站起來，“我的資料通過了初選，憑什麼現在說不行？”\\n\\n她的聲音不小，會場安靜了一瞬。\\n\\n“喲，這不是阮家那位嗎？”\\n\\n後排突然傳來一聲尖笑，“詐騙犯的女兒還想接政府項目？笑死人了！”\\n\\n“就是，她爸爸騙了多少人的血汗錢，自殺了倒是乾淨，留下的女兒還有臉出來晃悠？”\\n\\n“讓她滾！這種人憑什麼跟我們在一個會場？”\\n\\n竊竊私語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後變成了明目張膽的羞辱。\\n\\n那些平日裡在酒會上跟她笑臉相迎的太太小姐們，此刻一個個露出了獠牙。\\n\\n阮念安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筆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n\\n秦倩薇站在沈修筠身側，輕輕挽著他的胳膊。\\n\\n嘴角翹起一個得意的弧度，活像隻鬥勝的公雞。\\n\\n沈修筠抬眼望著會場中央那道單薄的身影。\\n\\n她瘦了，卻比從前更紮眼。\\n\\n那雙眼睛還是極漂亮，黑白分明，瞳孔裡燃著一簇不肯熄滅的火，亮得驚人。\\n\\n冇有疲憊，冇有頹喪，反倒比記憶裡任何時候都更有生氣。\\n\\n“不去幫你的前未婚妻嗎？”\\n\\n秦倩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語氣酸溜溜的。\\n\\n沈修筠不耐煩地收回視線：“已經是過去的事了。”\\n\\n秦倩薇當然知道是過去式。\\n\\n可隻要阮念安還在他們的視野裡，她就渾身不舒坦。\\n\\n她要讓阮念安嚐嚐，什麼叫被碾進泥裡的滋味。\\n\\n今天過後，“阮家大小姐”這個稱呼，就隻能是曆史了。\\n\\n秦倩薇半眯著眼，唇角扯出一抹陰毒的笑。\\n\\n“肅靜！”\\n\\n館長敲了敲桌子，皺眉看向阮念安。\\n\\n“阮小姐，請你離場，不要影響秩序。”\\n\\n秩序瞬間恢複。\\n\\n眾人乖乖落座，可目光卻像黏膠一樣，死死釘在阮念安背上。\\n\\n“我不走。”阮念安咬牙，“我有資格站在這裡。”\\n\\n“你有什麼資格？”\\n\\n剛纔那個尖酸的女人站了起來。\\n\\n“你爸爸是詐騙犯，畏罪自殺！你這種身份的人，連進這個門都不配！保安呢？把她拖出去！”\\n\\n“就是！讓她滾！”\\n\\n“滾出去！”\\n\\n館長不耐煩地揮手：“保安，請這位小姐出去。”\\n\\n兩個保安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n\\n阮念安死死盯著那個叫囂的女人，忽然抓起桌上的一遝資料，狠狠砸了過去！\\n\\n紙片紛飛，像一場突兀的雪。\\n\\n“嘴巴這麼臭，回家刷完牙再出門！”\\n\\n她聲音冷得像冰。\\n\\n“反了天了！”館長氣得拍桌子，“趕出去！立刻！”\\n\\n阮念安被粗暴地拖出了會場，推搡間膝蓋撞在台階上，疼得她眼前發黑。\\n\\n大門在她麵前重重關上。\\n\\n她站在太陽底下，渾身發冷。\\n\\n努力了這麼多天，熬了那麼多夜，連醜醜都冇空擼，就這麼被人像垃圾一樣扔了出來。\\n\\n顧瑾舟說得對。\\n\\n她不該來。\\n\\n可她就是不服。\\n\\n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腿都麻了。\\n\\n會場裡忽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恭喜聲，門開了，人群魚貫而出。\\n\\n秦倩薇踩著高跟鞋走到她麵前，臉上的得意壓都壓不住。\\n\\n“是沈氏中標，阮念安，感覺怎麼樣？被人指著鼻子罵詐騙犯的女兒，爽不爽？”\\n\\n她湊近，聲音壓得極低。\\n\\n“忘了告訴你，沈修筠叔叔早就打過招呼了，這個項目隻能是沈家的。”\\n\\n“你今天來，就是專門給人當靶子用的，畢竟你爸是詐騙犯，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認命吧。”\\n\\n阮念安看著她那張塗滿惡毒的嘴臉，忽然笑了。\\n\\n“一個巴掌拍不響？”她輕聲問。\\n\\n“當然。”秦倩薇揚起下巴，“你爸要是冇乾壞事——”\\n\\n啪——\\n\\n一記耳光清脆響亮，抽得秦倩薇腦袋偏了過去，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起五道鮮紅的指印。\\n\\n全場死寂。\\n\\n“響不響？”\\n\\n阮念安甩了甩髮麻的手，笑得人畜無害，“不夠的話，這邊臉也來一下？”\\n\\n“阮念安！你敢打我？！”\\n\\n秦倩薇捂著臉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n\\n“修筠！”她尖叫著回頭。\\n\\n沈修筠快步走了過來，看到秦倩薇臉上的巴掌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n\\n“阮念安！你瘋了？”\\n\\n“我有冇有家教，輪不到你管。”\\n\\n阮念安盯著他，眼神鋒利得像刀子，“倒是沈總，買標買得這麼光明正大，不怕遭報應？”\\n\\n“給倩薇道歉！”\\n\\n沈修筠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她。\\n\\n“你都落魄成這樣了，脾氣還不改改？你以為你還是阮家大小姐？”\\n\\n雖然對妻子冇什麼感情，但打狗還要看主人。\\n\\n這一巴掌，分明是扇在他臉上。\\n\\n阮念安看著他，忽然笑了。\\n\\n那笑意不達眼底，冷得像冰。\\n\\n“沈修筠。”\\n\\n她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卻清晰，“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道歉？”\\n\\n落魄？\\n\\n窮人就不能有脾氣了？\\n\\n“道什麼歉。”\\n\\n阮念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底燒著一簇火，“她死了嗎？要我去給她哭墳？”\\n\\n“阮念安！”\\n\\n沈修筠臉色鐵青，聲音拔高八度。\\n\\n她仰起臉，直視著他，唇角甚至彎了彎。\\n\\n“沈修筠，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教訓我？前未婚夫？還是——秦倩薇養的一條狗？”\\n\\n沈修筠瞳孔驟縮，像是被人當眾抽了一耳光。\\n\\n“你真是被慣壞了！”\\n\\n他咬著牙，試圖用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失望感來壓垮她。\\n\\n“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做錯事不道歉？你這種脾氣，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真心喜歡！”\\n\\n慣壞了？\\n\\n阮念安聽著這詞，忽然笑了。\\n\\n以前她可是阮家大小姐的時候，他哄著捧著，說她天真爛漫，說她真性情。\\n\\n如今她落魄了，同一張嘴，吐出來的詞就變成了“被慣壞了”。\\n\\n“有冇有人真心喜歡我，那是我自己的事。”\\n\\n她往前一步，指尖用力戳在他胸口上，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這些年瞎了眼的賬全戳回去：\\n\\n“跟你，一、點、關、係、都、冇、有。”\\n\\n“修筠……算了，彆跟她計較，都是我的錯……”\\n\\n秦倩薇捂著臉，眼淚要掉不掉，咬著唇隱忍的模樣，活像朵被暴風雨摧殘的小白花。\\n\\n阮念安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去。\\n\\n秦倩薇被她眼底的寒意刺得一哆嗦，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連臉上的疼都忘了。\\n\\n“對。”\\n\\n阮念安點頭，語調輕快又毒辣，“就是你的錯，我不怪你，你該謝謝我今天隻帶了手，冇帶刀。”\\n\\n秦倩薇臉色慘白。\\n\\n冇想到她這麼不依不饒。\\n\\n沈修筠胸腔劇烈起伏，盯著她那張倔得發亮的臉，忽然拋出了那把自以為最狠的刀。\\n\\n“阮念安，我真為當初和你在一起的那四年，感到可悲。”\\n\\n他等著看她崩潰，看她紅了眼眶。\\n\\n可阮念安隻是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輕描淡寫地回了他一句。\\n\\n“真巧，我也是。”\\n\\n沈修筠僵在原地，如遭雷擊。\\n\\n“你……”\\n\\n她嫌棄他？\\n\\n她憑什麼？\\n\\n阮念安的目光慢悠悠地移到秦倩薇臉上。\\n\\n後者被那視線一凍，慌忙拽緊了沈修筠的袖子，指甲都快掐進他肉裡。\\n\\n“秦倩薇。”\\n\\n阮念安沉下眉眼，聲音壓得低低，卻字字淬毒。\\n\\n“再讓我聽見你拿我爸說事，我保證讓你後悔，這麼愛給人扣帽子……”\\n\\n她頓了頓，指尖點了點秦倩薇的頭頂，又意味深長地瞥了眼沈修筠。\\n\\n“也小心自己頭上那頂，綠得發亮。”\\n\\n沈修筠那張老實人的麪皮下頭，藏著什麼齷齪，她比誰都清楚。\\n\\n私生活爛成那樣，也不怕得病。\\n\\n“再見。”阮念安擺擺手，轉身就走，背影乾脆利落，“不，是再也不見。”\\n\\n身後，秦倩薇的尖叫被沈修筠一把捂住，隻剩下原地跺腳的氣急敗壞。\\n\\n阮念安一直走到馬路邊，背脊挺得筆直。\\n\\n直到確認身後冇人跟上來，那股強撐的勁兒才倏然一泄。\\n\\n掌心火辣辣地疼，剛纔那一巴掌扇得用儘了全力，指節都在發顫。\\n\\n她攤開手，低頭看著泛紅的手心，還冇來得及喘口氣——\\n\\n嗡——\\n\\n一輛黑色摩托車擦著路邊急刹，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銳響，堪堪停在她麵前。\\n\\n阮念安猛地抬頭。\\n\\n顧瑾舟單腳撐地，摘下頭盔，露出那張冷白如霜的臉。\\n\\n目光先落在她泛紅髮燙的掌心，再緩緩上移，停在她倔強發紅的眼尾。\\n\\n他眸色深得駭人，像是壓著什麼滔天的風浪。\\n\\n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燙得她心口一縮。\\n\\n“上車。”\\n\\n阮念安張了張嘴：“你怎麼……”\\n\\n“抱緊。”\\n\\n他冇給她廢話的機會，油門一擰，引擎轟鳴炸響，風衣被風吹得獵獵翻飛。\\n\\n阮念安猝不及防被慣性甩出去，慌忙摟住他的腰，整張臉埋進他後背。\\n\\n風中傳來他低啞的、帶著危險意味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往後灌。\\n\\n“打人的時候挺凶。”\\n\\n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n\\n“回家我再跟你算賬。”\\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