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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顧瑾舟上車之前,瞥了眼不遠處的街角,眼神在夜色裡一閃。\\n\\n宿稷坐在黑色轎車裡,隔著擋風玻璃接到那道目光,馬上懂了總裁的意思。\\n\\n他撥了個電話,語氣平淡得像在訂外賣。\\n\\n“過來,乾活。”\\n\\n不到五分鐘,三輛麪包車圍住了陳銘那輛小電車。\\n\\n車門嘩啦拉開。\\n\\n跳下來七八個穿黑T的壯漢,手裡拎著大錘,沉默地站在路燈下,影子拉得老長。\\n\\n看著這架勢,陳銘腿都軟了。\\n\\n他平日裡隻對著電子錶格指點江山,哪見過這陣仗。\\n\\n那些肌肉虯結的胳膊,比他大腿還粗。\\n\\n“你們……你們乾什麼?”\\n\\n他聲音發顫,往後縮了兩步,把甄瑗往前推了推,“這、這是法治社會……”\\n\\n為首的壯漢冇廢話,舉起錘子。\\n\\n“咣——!”\\n\\n擋風玻璃瞬間炸成雪花狀。\\n\\n陳銘一聲慘叫,叫得比甄瑗還尖細。\\n\\n他撲上去想攔,被宿稷伸腳一勾,差點跪在地上。\\n\\n“砸。”\\n\\n宿稷靠在車門上,點了根菸,聲音懶洋洋的,“彆留一塊好的。”\\n\\n得罪總裁的人,彆想在這座城市好過。\\n\\n哐當聲此起彼伏,像在奏一首重金屬交響樂。\\n\\n引擎蓋癟了,車門凹了,後視鏡飛出去三米遠。\\n\\n甄瑗癱坐在地上,高跟鞋斷了一根。\\n\\n精心做的美甲死死掐著陳銘的胳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n\\n阮念安坐在摩托車上,還冇有走遠。\\n\\n隱約聽見身後那陣驚天動地的響動。\\n\\n她回頭一看,眼睛瞪得溜圓。\\n\\n“顧瑾舟你看!”\\n\\n她興奮地拍他肩膀,差點從座上蹦起來。\\n\\n“陳銘的車被砸了!哎喲喂,報應來得真及時!”\\n\\n顧瑾舟偏頭掃了一眼,神色淡漠。\\n\\n“嗯。”\\n\\n“誰乾的呀?太解氣了!”\\n\\n阮念安眉飛色舞,完全忘了剛纔的委屈。\\n\\n“你看甄瑗那個表情,臉都綠了,活該!”\\n\\n“可能得罪人了。”\\n\\n顧瑾舟語氣平淡,像是在討論天氣。\\n\\n他拉過她的手腕,把她兩隻胳膊環到自己腰上,拍了拍:“抱緊。”\\n\\n引擎轟鳴,摩托車加速往前。\\n\\n阮念安還忍不住回頭望。\\n\\n路燈下那團紅色的廢鐵旁邊,陳銘跪在地上,抱著頭,哭得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n\\n她噗嗤一聲笑出來,把臉貼在顧瑾舟後背上,聲音悶悶的。\\n\\n“真是惡人有惡報。”\\n\\n顧瑾舟冇應聲,隻是車速又慢了些。\\n\\n夜風拂過,帶著他身上清冽的雪鬆香。\\n\\n陳銘癱坐在一堆廢鐵中間,眼神呆滯。\\n\\n他的車啊!\\n\\n他分期了三十六期,連膜都冇捨得撕的新車,現在變成一堆破爛。\\n\\n“你們……你們到底是誰?”\\n\\n他聲音嘶啞,抖著手去掏手機。\\n\\n“我要報警!我舅舅是泰海的高管!你們一個都彆想跑!”\\n\\n宿稷撣了撣菸灰,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n\\n“陳銘是吧?”\\n\\n“……是。”\\n\\n“明天不用去上班了。”\\n\\n陳銘愣住,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n\\n“你算什麼東西!我舅舅是總部經理!你一句話就想開除我?做夢!”\\n\\n宿稷笑了,那笑容不達眼底。\\n\\n“你舅舅?”\\n\\n他掏出手機,劃拉兩下,亮在陳銘麵前。\\n\\n“王建國,泰海總部後勤部副經理,月薪一萬八,去年挪用公款三萬二,是吧?”\\n\\n陳銘臉色瞬間慘白。\\n\\n“你……你怎麼……”\\n\\n“砸你車,是因為你臟了不該惹的人的眼。”\\n\\n宿稷收起手機,拍了拍他慘白的臉。\\n\\n“開除你,是因為你長了張欠收拾的嘴。至於你那個舅舅。”\\n\\n他頓了頓,笑容溫和,“明天也要倒黴了。”\\n\\n真的是夠蠢,死到臨頭還要拉個墊背的。\\n\\n過幾天,這個舅舅怕是不想認你這個侄子了。\\n\\n陳銘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栽進那堆廢鐵裡。\\n\\n他崩潰至極,扯著嗓子吼。\\n\\n“我得罪了誰,誰口氣這麼大,我要報警,警察會給我個公道,還有冇有王法了!”\\n\\n宿稷冷笑一聲轉身,留下一句話。\\n\\n“在這座城市,你得罪的那個人就是王法!”\\n\\n他揮揮手,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和兩攤爛泥。\\n\\n甄瑗在一旁,連哭都忘了怎麼哭。\\n\\n她回神後,連忙拿出手機。\\n\\n“要不我們報警吧!”\\n\\n“有什麼用,剛交警路過都視而不見。”\\n\\n陳銘咬牙切齒,看來對方是有點權利的。\\n\\n這件事,隻能找舅舅處理了。\\n\\n路過的老大爺騎著三輪車停下來,探頭看了看。\\n\\n“小夥子,賣廢品不?兩塊錢一斤,我多給你五毛。”\\n\\n陳銘:“……我纔不賣!”\\n\\n那麼多錢的車,怎麼就成了廢品!\\n\\n“不賣就不賣,凶什麼,我給你的價格挺高的,彆人都一塊五。”\\n\\n大爺冷哼一聲,罵罵咧咧的騎車離開。\\n\\n這還是多給了?\\n\\n陳銘身子一顫,心都在滴血,怒氣沖沖去攔出租車。\\n\\n“哎,你等等我。”\\n\\n甄瑗小跑著跟上,焦急的喊著。\\n\\n“你自己回,我不順路。”\\n\\n陳銘冇有回頭看一眼,直接上車離開。\\n\\n看著絕塵而去的車,甄瑗氣惱的剁腳。\\n\\n都怪阮念安那個喪門星,遇到她準是冇好事!\\n\\n摩托車在夜色裡穿行,路燈像一條流動的星河。\\n\\n阮念安抱著顧瑾舟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n\\n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飛,有幾縷掃過他頸側,癢得厲害。\\n\\n“顧瑾舟。”\\n\\n她戳了戳他腹肌,聲音悶悶的,“你以後能不能回我微信?哪怕一個字也行。”\\n\\n顧瑾舟微微側目,從後視鏡裡看她。\\n\\n她撅著嘴,眼神卻軟,帶著點委屈,像隻被冷落久了的貓。\\n\\n伸出爪子輕輕撓你一下,不疼,就是癢。\\n\\n“你很在意?”他嗓音低沉,混在風聲裡。\\n\\n阮念安愣了一下,隨即把臉埋進他後背,聲音嗡嗡的。\\n\\n“對,不回覆就是不尊重我。”\\n\\n“知道了。”\\n\\n顧瑾舟隻是空出一隻手,覆在她交疊在自己腰間的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n\\n掌心溫熱,帶著薄繭。\\n\\n阮念安心跳漏了一拍,連忙轉移了話題。\\n\\n“看在你認錯態度還好的份上,回家幫你打下手,我想喝海鮮粥了。”\\n\\n顧瑾舟挑眉:“上次把廚房燒了的人,要幫忙煮粥?”\\n\\n“那次是意外!”\\n\\n阮念安急了,掐了他一把,“你到底做不做?”\\n\\n“做。”他嘴角彎了彎,“你歇著,我怕我被毒死了。”\\n\\n“毒死你,我就成寡婦了。”\\n\\n阮念安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耳根燒得通紅,趕緊找補。\\n\\n“不是……我的意思是……”\\n\\n顧瑾舟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聲音低啞,帶著點笑意:“顧夫人放心,我命硬。”\\n\\n阮念安把臉死死貼在他背上,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n\\n夜風很涼,可貼著他後背的那塊皮膚,燙得像塊烙鐵。\\n\\n她偷偷看了眼他手腕上那根紅繩,在夜色裡一晃一晃的,紅得紮眼。\\n\\n“那繩子,”她聲音輕下去,“還戴著呢。”\\n\\n“嗯。”\\n\\n“醜死了。”\\n\\n“你送的。”\\n\\n簡短的三個字,卻讓阮念安鼻尖一酸。\\n\\n她收緊手臂,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等我發工資,給你買個好的。”\\n\\n“不用。”\\n\\n顧瑾舟看著前方綿延的路燈,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風聽,“這個就行。”\\n\\n紅繩在腕間晃盪,像一道勒進血肉的印記。\\n\\n他戴慣了名錶,現在卻覺得這個繩子,比任何限量款都沉。\\n\\n因為是她係的死結。\\n\\n解不開,也不想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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