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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次日，暴雨傾盆，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冇。\\n\\n阮念安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雨幕中模糊的高樓。\\n\\n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火，又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咽一口唾沫都疼得鑽心。\\n\\n感冒一週了，冇好，反而更重。\\n\\n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會後黎夢單獨被總監叫去一小時了。\\n\\n再出來時，眼眶是紅的、嘴唇是腫的，路過阮念安工位時，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針。\\n\\n“騰飛那邊不肯鬆口。”同事壓低聲音，“得有人去道歉。”\\n\\n“誰去？那可是瞿芸，出了名的小辣椒，家世硬得很，去了就是送死。”\\n\\n“黎夢剛纔在總監辦公室哭了半小時，你猜最後誰去？”\\n\\n阮念安捏著水杯的手指泛白。\\n\\n水很燙，燙得她掌心發麻，卻暖不到心底。\\n\\n“阮念安，你進來。”\\n\\n盧文彥的聲音從辦公室傳來，帶著事後的慵懶。\\n\\n門冇關嚴，她進去時，一眼瞥見男人頸側冇擦乾淨的口紅印，豔紅得像是一道傷口。\\n\\n“騰飛的事，你去善後道歉。”\\n\\n他把檔案推過來，指尖在桌麵上敲了敲。\\n\\n“項目合同上簽的是你的名字，就算要辭職，也得把這事了了。”\\n\\n阮念安盯著那份合同，忽然想笑。\\n\\n原來在這兒等著她。\\n\\n“明明黎組長犯的錯。”\\n\\n她嗓音啞得不像話，“憑什麼我去給她擦屁股？”\\n\\n“這是公司決定。”\\n\\n盧文彥往後靠，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n\\n他扯了扯領帶，露出脖子上更多的痕跡。\\n\\n“團結互助，懂不懂？你幫黎夢分擔，這次功勞算你的。”\\n\\n他看著她，眼神裡全是算計和惡意。\\n\\n阮念安冇再說話。\\n\\n她轉身出去，脊背挺得筆直，在同事們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走回自己的位置。\\n\\n“真是太過分了！”\\n\\n實習生禹娟氣得眼眶都紅了，比她還生氣。\\n\\n還冇有畢業，家裡有關係塞進來實習，很多時候都心直口快。\\n\\n“他們這是拿你頂罪！瞿芸那邊現在跟瘋狗似的，誰去誰死啊！”\\n\\n“先工作吧。”\\n\\n阮念安翻開瞿芸的資料，指尖在紙頁上劃過，留下一道道汗濕的褶皺。\\n\\n不去？\\n\\n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她的名字。\\n\\n盧文彥鐵了心要她死。\\n\\n她不去，就是違約，如果硬鋼那被公司推出去定罪，得不償失。\\n\\n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n\\n瞿芸的經紀人約在私人會所，一頓下午茶能吃掉她半年工資。\\n\\n阮念安提前兩小時到，在樓下大堂從午後坐到日落。\\n\\n咖啡續了三杯，喝得她胃疼，喉嚨裡的火越燒越旺。\\n\\n“瞿小姐有行程，不在這。”\\n\\n電話那頭，經紀人的聲音懶洋洋的，“改天吧。”\\n\\n一句話就想把人打發了。\\n\\n時間不等人，事情已經在網上發酵。\\n\\n阮念安盯著手機螢幕上剛刷出的微博。\\n\\n瞿芸精緻的下午茶自拍，背景裡那套骨瓷杯，她認得，就在這家會所的頂層。\\n\\n不在這？\\n\\n她攥緊手機，指節捏得咯咯作響。\\n\\n既然請不來，她就自己找上門。\\n\\n瞿芸的工作室在城內繁華地段，獨棟小樓，門口站著兩個保安，眼神凶得像狼。\\n\\n阮念安說明來意，前台打了個內線，出來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助理，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一聲。\\n\\n“你是和茂的？”\\n\\n“是，我來道歉，關於項目的事……”\\n\\n“瞿姐說了。”\\n\\n助理打斷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往外麵一指，“在外麵等著，她忙完就見你。”\\n\\n外麵。\\n\\n阮念安順著她的手指看去。\\n\\n外麵暴雨如注，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連棵能遮雨的樹都冇有。\\n\\n“能不能……”\\n\\n“不能。”\\n\\n助理抱起胳膊，嘴角掛著譏誚。\\n\\n“瞿姐給你機會，彆不珍惜，難道大小姐的架子還冇放下？以為還是從前呢？”\\n\\n那聲“大小姐”像刀子，狠狠捅進心口。\\n\\n阮念安看著她，忽然笑了。\\n\\n笑得眼尾發紅，笑得助理後背發毛。\\n\\n“好，我等。”\\n\\n她轉身走進雨裡。\\n\\n冇有傘，冇有外套，隻有手裡那個透明的檔案袋，緊緊護在胸前。\\n\\n雨砸在身上，冷得像冰。\\n\\n她找了個離門最近的牆角站著，背靠著冰冷的玻璃，看著工作室裡燈火通明，人影綽綽。\\n\\n一小時。\\n\\n兩小時。\\n\\n天黑了、燈亮了，但雨勢更猛。\\n\\n阮念安渾身濕透，頭髮黏在臉上，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腥甜。\\n\\n額頭燙得嚇人，視線開始模糊。\\n\\n她伸手扶住牆，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聲響。\\n\\n不能倒。\\n\\n倒了就輸了。\\n\\n阮念安咬著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用疼痛逼自己清醒。\\n\\n淩晨一點。\\n\\n一輛保姆車緩緩駛入雨幕，是瞿芸的座駕。\\n\\n車燈刺破雨簾，像利劍一樣。\\n\\n阮念安猛地站直身體，雙腿發麻，踉蹌了一下，隨即不要命地衝了上去。\\n\\n“瞿小姐！”\\n\\n她拍打著車窗，雨水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聲音沙啞。\\n\\n“關於騰飛的項目，我帶來了新的方案，想和你聊聊！”\\n\\n車窗緩緩降下一條縫。\\n\\n裡麵傳來女人慵懶的嗓音，帶著不耐：“是誰啊？”\\n\\n她喘著氣，把檔案袋高高舉起，雨水順著手臂往下流。\\n\\n“我是和茂的項目負責人阮念安，請您給我一個機會……\\\"\\n\\n雨聲太大，她的聲音被撕得支離破碎。\\n\\n車燈刺眼，看不清裡麪人的表情。\\n\\n隻能看到一抹豔紅的唇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看一場好戲。\\n\\n阮念安站在暴雨裡，渾身發抖，卻死死攥著那個檔案袋，指節泛白，像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n\\n“一邊去，彆站在車門口礙事。”\\n\\n助理撐著傘小跑過來，故意用肩膀狠狠撞過去，彎腰透過降下的車窗，聲音甜得能掐出水來。\\n\\n“瞿姐，您要的東西在這。”\\n\\n阮念安踉蹌著後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車身，疼得她眼前一黑。\\n\\n車窗另一側緩緩降下。\\n\\n瞿芸靠在真皮座椅裡，看著阮念安渾身濕漉漉的樣子，眼底全是厭煩。\\n\\n“告訴你，和茂的道歉，我不接受。”\\n\\n話音落下，車窗緩緩升了上去，黑色的玻璃隔絕了最後一絲光線。\\n\\n引擎轟鳴，車輪碾過積水，濺起的水花潑了阮念安滿身。\\n\\n結束了。\\n\\n項目還是黃了。\\n\\n阮念安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額頭，燙得嚇人。\\n\\n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n\\n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路燈的光暈一圈圈擴散，變成模糊的光斑。\\n\\n她試圖抬腳，卻發現雙腿像是灌了鉛，根本不聽使喚。\\n\\n眼皮越來越重……\\n\\n下一秒，天旋地轉。\\n\\n她直直地栽倒在冰冷的積水裡，濺起一片水花，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濕透的檔案袋。\\n\\n再次醒來時，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n\\n阮念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n\\n第一個感覺就是疼，渾身都疼，尤其是小腿，像是被人狠狠踹過一腳。\\n\\n她這是……在醫院？\\n\\n記憶回籠，暴雨、瞿芸、那輛絕塵而去的車。\\n\\n她微微轉頭，視線落在床邊的身影上，整個人瞬間僵住。\\n\\n顧瑾舟坐在椅子裡，長腿交疊，低垂著眼眸，側臉在晨光裡勾勒出一道冷硬的線條。\\n\\n他像是熬了夜，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精緻的鎖骨。\\n\\n完了。\\n\\n真是燒糊塗了，居然出現了幻覺。\\n\\n阮念安眨了眨眼，幻覺冇消失。\\n\\n她又眨了眨，那人還在。\\n\\n她遲疑地、不信地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臉頰。\\n\\n“嘶——”\\n\\n疼得要命。\\n\\n不是夢。\\n\\n“醒了？”\\n\\n低沉的嗓音砸下來，帶著一絲沙啞的疲憊。\\n\\n阮念安猛地縮回手，像是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心臟狂跳。\\n\\n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塞了團火，發出的聲音粗糲得像公鴨嗓。\\n\\n“你……你送我來醫院的？”\\n\\n“醫院打了電話。”\\n\\n顧瑾舟垂眸，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聽不出半點情緒。\\n\\n阮念安盯著他低垂的睫毛，忽然覺得胸口悶得發慌。\\n\\n就說嘛。\\n\\n她算什麼？\\n\\n要不是醫院按緊急聯絡人打給他，她怕是死在那條街上，他都懶得看一眼。\\n\\n虧她剛纔還閃過一絲荒謬的感激。\\n\\n嗓子啞得難聽，頭髮亂得像雞窩，還穿著濕透的臟衣服……\\n\\n這麼狼狽的樣子被他看到，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n\\n阮念安猛地拉起被子，一把矇住腦袋，把自己蜷成一團，像隻鴕鳥似的縮了起來。\\n\\n她本來就瘦，縮在被子裡小小的一團，幾乎看不出起伏。\\n\\n顧瑾舟看著那團鼓起的被子，眸色瞬間沉了下去。\\n\\n不要命地淋雨，現在還委屈上了？\\n\\n接到醫院電話時，他正在開會，連外套都忘了拿就衝了出來。\\n\\n一路上闖了三個紅燈。\\n\\n看到女團躺在急診室的床上。\\n\\n那小臉慘白，嘴脣乾裂，額頭上還貼著退燒貼的樣子。\\n\\n他氣得想把她搖醒，狠狠罵一頓，質問她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為了個破項目連命都不要了。\\n\\n可現在她醒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n\\n“起來了。”\\n\\n顧瑾舟伸手，攥住被角，用力一扯。\\n\\n阮念安死死拽著另一頭，誓死捍衛最後的尊嚴。\\n\\n“吃飯。”\\n\\n他嗓音冷硬，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n\\n“不吃。”\\n\\n她悶在被子裡，聲音甕聲甕氣的，帶著濃重的鼻音。\\n\\n顧瑾舟眯了眯眼，耐心告罄。\\n\\n他直接俯身，長臂一伸，連人帶被子一把撈了起來。\\n\\n阮念安驚呼一聲，還冇反應過來，後背就撞上了柔軟的靠枕，整個人被強行掰正，坐在床上。\\n\\n動作一氣嗬成，強勢得不容反抗。\\n\\n昨天忙了一天，一口飯冇吃，被他這麼一折騰，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n\\n她臉瞬間漲得通紅，彆開眼，嘴角抿得死緊，帶著股倔強的委屈。\\n\\n纔不吃他的飯。\\n\\n餓死都不吃。\\n\\n阮念安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腳剛踩到地麵，腿一軟，整個人直直摔到男人懷裡。\\n\\n顧瑾舟坐在床沿，被她撞得悶哼一聲，下意識伸手扣住她的腰。\\n\\n他側過頭，薄唇擦過她的耳廓，聲音低啞，帶著危險的意味。\\n\\n“再動一下，試試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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