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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總監讓把這個項目交給你。”\\n\\n檔案被摔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n\\n同事遞過來的眼神帶著憐憫，還有藏不住的幸災樂禍。\\n\\n阮念安翻開檔案夾。\\n\\n這是個上半年遺留項目，出了名難啃的硬骨頭。\\n\\n“新來的得罪盧總監了吧？”\\n\\n“郝凝之前接手過，連麵都冇見著，直接被保安轟出來了。”\\n\\n“等著看她哭吧……”\\n\\n周圍的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n\\n阮念安合上檔案夾，指尖在封麵上敲了敲，發出輕響。\\n\\n為難她？\\n\\n她偏要啃下這塊骨頭，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骨頭渣子吐在盧文彥臉上。\\n\\n下午就拜訪了客戶。\\n\\n阮念安從早上坐到日落，會客室的沙發陷下去一個人形。\\n\\n前台小姐換了兩班，看她的眼神從客氣變成不耐煩，最後變成看乞丐一樣的輕蔑。\\n\\n“負責人不在。”\\n\\n“出差了。”\\n\\n“開會呢。”\\n\\n藉口換了一個又一個，連杯涼水都冇人給倒。\\n\\n阮念安盯著窗外漸沉的天色，玻璃窗映出她蒼白的臉。\\n\\n她捏了捏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得發麻。\\n\\n半年前公司接連砍三個方案，所以騰飛對這邊早就失了耐心。\\n\\n但她有信心能打動客戶。\\n\\n畢竟，她雖然混著上了大學，但真本事是有的。\\n\\n下班後。\\n\\n阮念安先去寵物店，給貓買了貓糧，又鑽進超市拎了一袋子菜。\\n\\n想感謝顧瑾舟收留她，還同意養貓。\\n\\n請不起大餐，做頓飯總行吧？\\n\\n她站在廚房裡，手機百度著簡單易上手菜譜，手忙腳亂地忙活開來。\\n\\n看了眼時間，顧瑾舟該下班了。\\n\\n點開微信，滿屏都是她單方麵的綠色對話框，白色回覆寥寥無幾，像是一片荒漠裡零星的幾株枯草。\\n\\n她憤憤地戳了兩下螢幕，乾脆直接撥電話。\\n\\n響了好幾聲，那頭才接起。\\n\\n“顧瑾舟，你幾點回家？”\\n\\n她捏著衣角，心跳如擂鼓。\\n\\n“有事？”\\n\\n嗓音低沉，隔著電波傳來，冷得像冰，凍得她指尖一顫。\\n\\n“冇、冇事。”\\n\\n阮念安咬了咬唇，話到嘴邊拐了個彎。\\n\\n“就是……我不小心做成了兩人份的飯，你要不要回來吃？”\\n\\n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n\\n“嗯。”\\n\\n然後掛了。\\n\\n忙音像一記耳光，扇得她耳膜嗡嗡響。\\n\\n阮念安盯著黑下去的螢幕，氣得想摔手機。\\n\\n嗯是什麼意思？\\n\\n吃還是不吃？多說一個字會死嗎？\\n\\n她一邊切土豆絲一邊碎碎念，刀工差得能把手指切下來。\\n\\n油煙嗆進喉嚨，她咳得眼淚都出來了。\\n\\n“討厭鬼顧瑾舟，又瞎又啞！簡直是個小龍蝦！”\\n\\n泰海集團，頂層會議室。\\n\\n“明天早上繼續彙報，散會。”\\n\\n顧瑾舟掛斷電話，聲音平淡，卻讓滿屋子高管麵麵相覷，大氣不敢出。\\n\\n宿稷站在一旁，眼珠子差點瞪出來。\\n\\n總裁從不在開會時接電話，天大的事都得往後推。\\n\\n剛纔那通電話……\\n\\n“顧總，您現在去餐廳嗎？”\\n\\n宿稷堆起笑，心想肯定是重要飯局，連收購案都推了。\\n\\n顧瑾舟皺眉，嫌棄地瞥他一眼。\\n\\n“我回去。”\\n\\n“……啊？”\\n\\n宿稷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n\\n放著幾個億的收購合同不看，現在要回家？\\n\\n等等，剛纔那電話是阮小姐打的吧？\\n\\n就為了回家吃頓飯？\\n\\n“顧總，這個合併案不能再拖了……”\\n\\n宿稷硬著頭皮提醒，被一記冷眼掃過來，立刻改口，“那今天不加班了？”\\n\\n顧瑾舟點頭，抓起外套走人。\\n\\n宿稷心裡一喜，不加班他也能回去陪老婆了！\\n\\n剛要邁步，身後傳來冷冰冰的聲音：\\n\\n“我不加班，冇說你不加。”\\n\\n宿稷僵在原地。\\n\\n“把收購案重做三遍，明早我要看到新方案。”\\n\\n顧瑾舟甩門而去，留下宿稷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欲哭無淚。\\n\\n他默默掏出手機搜尋：得罪了老闆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n\\n顧瑾舟推開門，一股焦糊味撲麵而來，嗆得他皺眉。\\n\\n屋裡煙霧繚繞，像是剛經曆過一場火災。\\n\\n小貓窩在新買的貓爬架上，懶洋洋地搖了搖尾巴。\\n\\n“你回來了！”\\n\\n阮念安從廚房裡探出頭，鼻尖沾著黑灰，眼睛被煙燻得通紅，像隻花貓。\\n\\n“飯菜馬上……馬上就好了！”\\n\\n她手忙腳亂地開窗，冷風灌進來，吹得打了個噴嚏，鼻尖更紅了。\\n\\n做飯真的太難了！\\n\\n顧瑾舟站在玄關，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快得幾乎抓不住。\\n\\n餐桌上擺著三盤“不明物體”。\\n\\n清炒時蔬黑得像炭，番茄炒蛋水汪汪地泡在一灘紅色液體裡，土豆絲粗細不一，有的還泛著青白色，顯然是冇熟。\\n\\n米飯鍋底糊了一層，用勺子一挖，發出脆響。\\n\\n“那個……”\\n\\n阮念安撓了撓頭，耳根燒得通紅，“我廚藝不太好，你湊合吃？”\\n\\n她盯著那盤黑炭青菜，忽然意識到。\\n\\n這不是菜的問題，是自己廚藝也太差了。\\n\\n顧瑾舟拉開椅子坐下，麵不改色地夾了一筷子土豆絲送進嘴裡。\\n\\n阮念安緊張地盯著他的表情。\\n\\n冇有皺眉，冇有停頓，他慢條斯理地咀嚼，像是在品嚐什麼山珍海味。\\n\\n難道……隻是賣相不好，味道其實不錯？\\n\\n她試探著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n\\n“呸呸呸！”\\n\\n她臉色大變，連忙吐出來，舌頭麻得發苦，“鹹死了！還有生的！你快吐掉！”\\n\\n她伸手去捂他的嘴，男人偏頭避開，喉結滾動，把那口毒藥嚥了下去。\\n\\n“彆吃了，會吃壞肚子的！”\\n\\n阮念安急得眼圈發紅，去搶他的筷子。\\n\\n顧瑾舟看了她一眼，遞給她一杯水，繼續夾那盤黑炭青菜。\\n\\n阮念安不死心地嚐了另外兩盤。\\n\\n番茄炒蛋甜得發膩，把糖當成了鹽。\\n\\n雞蛋殼還混在裡麵，硌得牙疼。\\n\\n唯一能吃的是那盤黑炭，至少熟了，隻是苦得像中藥。\\n\\n她趴在桌上，用筷子戳著糊底的米飯，舌頭已經麻木了。\\n\\n“下次……下次我再練練，這次有點失敗。”\\n\\n阮念安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n\\n說好請他吃飯，結果喂他吃毒藥。\\n\\n太丟人了。\\n\\n“喵喵。”\\n\\n小貓跑過來蹭她的腳踝，叫著討食。\\n\\n阮念安給它倒貓糧，看著那包小魚乾零食，忽然鬼使神差地拿起一根咬了一口。\\n\\n眼睛一亮。\\n\\n“這個好好吃！”\\n\\n比她的黑暗料理強多了。\\n\\n“阮念安。”\\n\\n顧瑾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無奈，“那是貓糧。”\\n\\n“真的很好吃，你嚐嚐？”\\n\\n她笑眯眯地遞過去，唇邊還沾著碎屑。\\n\\n顧瑾舟盯著她唇邊那點碎屑，目光暗了暗。\\n\\n半晌，他伸手，拇指擦過她的嘴角，把那點碎屑抹去。\\n\\n指腹溫熱，帶著薄繭，擦過皮膚時帶起一陣戰栗。\\n\\n“臟死了。”\\n\\n阮念安愣住，耳尖瞬間燒了起來，連帶著臉頰都燙得嚇人。\\n\\n她訕訕地收回手，把剩下的小魚乾一股腦塞進嘴裡，嚼得哢嚓響。\\n\\n愛吃不吃，還不給他呢！\\n\\n飯後，兩人坐在沙發兩端，中間隔著能坐下三個人的距離。\\n\\n阮念安抱著小醜刷手機，客廳裡安靜得隻剩下貓打呼嚕的聲音。\\n\\n忽然，小貓從她肩上跳下去。\\n\\n她伸手去抓，身子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後仰倒。\\n\\n“啊！”\\n\\n她直接砸進顧瑾舟懷裡。\\n\\n悶哼聲從頭頂傳來，她枕在他胸口，仰頭看去。\\n\\n男人靠在沙發上，眼睛半闔，臉色有些發白，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n\\n“對不起對不起。”\\n\\n阮念安連忙要爬起來，卻看到他手按在胃部，位置偏左，和上次喝酒時一模一樣。\\n\\n她僵住了。\\n\\n“你又胃疼了？”\\n\\n她聲音發顫，一把拉開他的手，果然看到他唇色發白。\\n\\n“是不是剛纔的菜？我說了彆吃你偏吃！”\\n\\n她急得眼圈發紅，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襯衫，布料都被她抓皺了。\\n\\n都怪她，水平不行還要逞能，把他吃壞了怎麼辦？\\n\\n顧瑾舟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越來越白，卻一聲不吭，隻是額角的冷汗越來越多。\\n\\n他總是這樣，硬扛著，什麼都不說。\\n\\n非要像上次一樣疼得蜷縮起來才肯開口嗎？\\n\\n“我去買藥！”\\n\\n阮念安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掙紮著要起身。\\n\\n手腕被猛地扣住。\\n\\n顧瑾舟一用力，她整個人跌回他身上，臉貼著他的頸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n\\n“我冇事。”\\n\\n他嗓音沙啞，帶著隱忍的痛楚。\\n\\n目光卻牢牢鎖在她臉上，深不見底。\\n\\n女人眼睛紅了。\\n\\n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像隻委屈的兔子。\\n\\n阮念安扭過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狼狽樣，小聲地、固執地重複。\\n\\n“我要去買藥……”\\n\\n“房間裡有，上次買的，冇吃完。”\\n\\n顧瑾舟歎了口氣，大手在她發頂揉了揉，力道輕柔。\\n\\n“那我去拿！”\\n\\n阮念安翻箱倒櫃找出藥箱，回來時看到小貓正趴在顧瑾舟肚子上，用腦袋蹭他的手，一副心疼主人的模樣。\\n\\n她心裡酸溜溜的。\\n\\n自己對它那麼好，結果這冇良心的小東西就知道討好顧瑾舟。\\n\\n“吃藥！”\\n\\n她把藥和水杯塞過去，語氣凶巴巴的，看著他蒼白的臉，又軟了下來。\\n\\n“明知道胃不好，還吃那麼多……”\\n\\n顧瑾舟吞了藥，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忽然開口。\\n\\n“不能浪費。”\\n\\n阮念安愣住。\\n\\n就因為這？\\n\\n她還以為他是怕打擊她的積極性，結果隻是不想浪費糧食？\\n\\n“你……就不該管你！”\\n\\n她氣得想揍他，又捨不得，最後隻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n\\n轉身去收拾餐桌，背影氣呼呼的，腳步卻放得很輕，怕吵醒他似的。\\n\\n顧瑾舟睜開眼，看著她的背影。\\n\\n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眸底複雜，有怨、有恨、還有化不開的溫柔。\\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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