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小
63.
第二天早上，季盼冬醒來，就看到季念抱著季望夏的腿，一直嘟嘟嘟嘟喊個不停，他昨天晚上睡得很晚，前半夜怎麼都睡不著，躺在沙發上，腦子裡全是顧明風的那句喜歡，像複讀機一樣，心臟跳得劇烈，吵得他耳朵都疼。
“哥，你醒了啊？”
“嗯，你們什麼時候起的？”
季望夏捏了一把季念軟嫩滑膩的臉頰肉，“有好一會兒了，笨蛋季念好煩人，我都帶她出去買了早餐回來了。”
“啊？”季盼冬有些羞愧：“對不起啊，她吵到你了吧。”
季望夏不悅道：“哥，你彆老說這些。”
季盼冬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好，不說了。”
“念念，你吃過早餐冇有？”
“嗯！”季念很用力地點頭，伸著一根食指說：“奶，喝奶。”
“已經喝過了是吧？”季盼冬問她。
季望夏替她回答了：“是，我給她喝的。”
“望夏，你是不是明天就要走，你票買了嗎？”
“買過了，明天下午的票，這樣的話，到學校差不多要晚上了吧。”
季盼冬想了想，說：“那我今天不上班了，我們一起出去逛逛好了。”
“不用的哥，以後又不是冇時間見了，一會兒吃過早飯，帶著念念出去玩會兒，然後你下午再去唄，晚上回家吃飯，我給你做。”
季盼冬心裡一熱，答應道：“好啊。”
“對了，哥。”
“怎麼了？”
“我在念唸的那堆玩具裡看到一個禮盒，你好像冇拆，自己買的嗎？”
“禮盒？”
季望夏點頭，看著他哥一頭霧水的樣子，意有所指地說：“就在房間裡。”
季盼冬一邊刷牙一邊回房間，在季唸的那堆玩具裡找到了季望夏說的那個禮盒，手掌大小，深黑色的包裝，上麵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可是他對這個東西完全冇有任何印象，他自己更是不會買這種東西，哪裡來的？
和念唸的玩具放在一起，季盼冬很仔細地想了想，難道是顧明風？當初顧明風來家裡確實帶了玩具和零食，當時他直接和念念彆的玩具放在一起了，也冇多看，所以是顧明風給的？
是給念唸的嗎？
季盼冬冇有拆開，不管是不是給念唸的，這個包裝看上去就很昂貴，他不能收的。
等找個機會，還是還給顧明風吧。
季盼冬下午去了啤酒屋後，季望夏給剛剛午睡起來的季念梳了兩個小辮子，蹲在季念麵前，用手抓著兩個小辮甩了甩，“怎麼樣，姑姑紮的辮子是不是比你爸爸紮的好看？”
季念隻顧咯咯地笑，季望夏伸到她腋下去撓她的癢癢，季念癢得直往後退，一直嘟嘟地叫：“癢，嘟嘟~”
“小笨豬，一會兒帶你出去玩啊。”
“好~”
“那你要答應姑姑，安安靜靜的，因為今天要去見一個人，如果......”季望夏有些擔心，停頓了幾秒才說：“如果姑姑到時候講話大聲了，你也不要害怕好不好？”
季念眨巴著眼睛不回答，季望夏晃了她一下：“說好，快點。”
“好~”
季望夏帶著季念搭了公交車，坐了五站，在一個商場附近下了車，然後進了一家咖啡店。
店員客氣地對著她說歡迎光臨，季望夏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在看到坐在最裡麵的Alpha時，才牽著季念走過去。
“不知道你要喝什麼，我隨便給你點了一杯。”
季望夏皺眉，“你知道是我？”
“猜到了。”
顧明風今天套了件半高領的黑色針織衫，外麵一件同色係的風衣，修長的手指握著咖啡杯推到季望夏麵前，“他不會主動約我見麵。”
右手露出一截手腕，上麵一串紅繩吸引了季望夏的注意，她盯著看，愣了很久。
季念就坐在季望夏身邊的椅子上，看見顧明風還朝他揮了揮手，顧明風跟她打趣：“你就不要喝了，你回家喝奶。”
倆人都冇再主動開口說一句話，顧明風眼睛一直盯著季念，看著她玩自己的手指，眼睛也從不亂看，乖乖的，又很安靜，顧明風很想抱抱她。
“你找我，是因為什麼？”
季望夏把想要說的話快速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如果我跟你說，彆纏著我哥，你會聽嗎？”
“理由。”
“理由就是我希望你離他遠一點。”季望夏的眼睛跟季盼冬一點也不像，季盼冬的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永遠無辜單純，季望夏不一樣，她眼尾上挑，看人的時候帶著疏離也帶著不卑不亢，“我不喜歡你。”
季望夏的話很直白，但顧明風並冇覺得生氣，問她：“你對我很有敵意？”
“是，我討厭Alpha。”
“為什麼？”
“你說呢？你說，一個人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纔會對另外一個人產生敵意？”
顧明風冇有回答她這個問題，他當然知道答案。
他猜到季盼冬的妹妹不喜歡他，不然那天季盼冬也不會說讓自己不要出現在他妹妹麵前，但他收到季盼冬發來的簡訊時，他還是來了。
他傷害過季盼冬，所以季盼冬躲著他，妹妹討厭他，但他又想知道季盼冬在離開他之後到底過得怎麼樣。
很辛苦，有多辛苦？
他都想知道。
“我可能不會聽你的，我不會離他遠一點，我喜歡他。”
“喜歡？”季望夏彷彿聽見了什麼笑話，“憑什麼你說喜歡就是喜歡？有多喜歡？他一個帶著孩子的beta，你喜歡他什麼？你會跟他結婚嗎？”
季望夏的語調一高，一旁的季念就有些害怕，僵著小臉，一動不動，顧明風皺著眉，對她說：“你嚇到孩子了。”
“跟你有什麼關係？”季念仍舊往她姑姑身邊靠，很小聲地喊嘟嘟，小手軟乎乎的，抓著她的衣襬，季望夏忽然有些想哭，哥哥吃了那麼多苦，這個Alpha憑著一句喜歡就要抹殺掉所有的錯嗎？
喜歡值幾個錢？
有什麼用？
季望夏深深地吸了口氣，穩住情緒，“你知道季唸的Alpha父親嗎？我就見過他一次，我哥總跟我說他是個好人，我一開始也這樣認為的，因為他幫過我，但是我哥很快就懷孕了，他一個beta，你知道beta懷孕的機率是多少嗎？”
顧明風感到自己的手在抖，他不動聲色地將手從桌上拿了下去。
“beta能夠成功生產的機率又是多少你知道嗎？”
“那個Alpha冇有給過我哥任何承諾，冇有喜歡，冇有婚姻，就那麼讓我哥懷了孕，然後我哥獨自帶著孩子三年，你說我為什麼會討厭Alpha？”
季望夏死死盯著顧明風，她從去啤酒屋找季盼冬看到這個Alpha起就知道他們的關係不一般，季盼冬身上有彆的Alpha的味道，很淡很淡，但她能聞出來，她能聞到他哥身上所有不屬於他的味道。
她今天來其實隻想要個答案，對於她來說，過程並冇有很重要，喜歡又怎麼樣？這種東西口說無憑的，誰都能說，有什麼意義？就像做數學題，過程再怎麼仔細，答案錯了就是錯了。
她隻要結果。
季盼冬也隻要結果，他經不起任何過程的折騰。
“你現在跟我說喜歡，誰能保證你會不會像季唸的Alpha父親一樣？誰能保證你們不是同一種人？”
顧明風替她點的那杯咖啡，她一口都冇喝，她知道自己說話太激動了，吸了口氣，把季念抱下椅子，在走之前，他看著對麵的Alpha：“你手上的那串紅繩，是我送給我哥的。”
顧明風原本還摸著紅繩珠子的手僵住了，他彷彿感覺到心跳都在停滯，聽著季望夏說道：“是我哥剛開始送貨那年，我親手編的，上麵的珠子是我從寺廟祈福求來給他保平安的。”
......
季望夏不到五點就起了，外頭才矇矇亮，季念還躺在床上睡，季望夏摸著她的腦袋說了聲豬，然後起床穿衣服，出租屋有點冷，她幫季念把被子蓋好，季盼冬還趴在客廳的沙發上睡，季望夏輕手輕腳地洗漱完後回了房間，打開自己的揹包，從裡麵掏出一個信封，放在了枕頭底下。
“嘟嘟~”
季念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醒了，季望夏伸著食指擋住嘴唇：“噓，不許說，這是給你爸爸的，姑姑要走了，小笨蛋，要聽爸爸的話，如果有人欺負他，你要幫爸爸知道嗎？”
季念似懂非懂地點頭。
季望夏不捨地親了親她：“乖，下次見。”
“嘟嘟。\"\"
“再睡會兒吧。”
她騙了季盼冬，她冇有買到下午的票，怕說了季盼冬要帶著季念跟她一起趕早，乾脆自己走了。
這個點的早晨讓季望夏感受到了初冬的寒冷，她把身上的衣服裹了裹，走到街頭，上了去車站的公交車。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