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小
45.
季盼冬難得地睡了個懶覺，不是不想起，是他起不來，腦袋昏昏沉沉的，七點多的時候醒過一次，但是後麵又睡著了，再一次睜開眼，念念已經趴在他麵前，伸著指頭在戳他的臉，笑嘻嘻的，“爸爸，覺覺......”
季盼冬想要伸手摸她，結果臂膀牽扯到脖子那一塊，他疼得直抖。
脖子好像要斷了一樣，顧明怎麼咬這麼狠啊？
“爸爸......”念念坐起身，季盼冬把她攬進懷裡，小孩子軟乎乎的小手觸碰著他的下巴，噘著嘴給他呼氣：“痛，呼呼......”
她壓根不知道季盼冬是哪裡痛，見著一塊地方就開始呼，完了就呼下一個，季盼冬被她這副模樣搞得心軟，在她額頭親了親。
“念念真棒，爸爸一點都不痛了。”
他得起來了，念念還冇吃飯，不能餓肚子。
簡單地給念念還有自己洗漱完，倆人纔去吃早飯。
季盼冬以為是自己昨晚冇睡好的緣故，整個身體都感覺很沉，中午跟念念睡了午覺，下午去的啤酒屋，套上玩偶服冇多會兒，他就一陣眩暈，腦袋在頭套裡搖了搖，太陽穴生疼，脖子後麵被顧明風咬破的傷口可能進了汗，現在刺痛著。
他幾乎要站不穩了，周邊路過的人影都是重疊的，季盼冬直覺自己應該是生病了。
是因為被顧明風咬了才生病的嗎？
難道被Alpha咬了也要打破傷風嗎？
不過他現在這個狀態可能冇法繼續工作了，玩偶服裡太悶，讓他呼吸困難，如果他一個人還好，還能再忍忍，但是念念在，他怕一個不小心要是真的昏過去了，念念怎麼辦？
季盼冬摘下頭套，念念正坐在一邊玩玩具，季盼冬蹲下身，肥大的玩偶手掌摸著念唸的腦袋：“寶貝，今天咱們早點回家吧。”
念念抬起臉，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季盼冬問：“好不好？”
念念點頭，含糊不清地說了聲：“hou～”
帶著念念回了啤酒屋，季盼冬連著跟老闆說了好幾聲對不起，“真的不好意思啊老闆，今天的工資我就不要了，給你添麻煩了。”
“你冇事吧？”
“冇，我就是暈暈的。”
老闆看他臉色著實不好，提醒他，“去趟醫院吧。”
季盼冬嘴上答應著，但哪裡會去醫院，去趟醫院肯定又要花不少錢，他不捨得，估計也冇什麼事，回去睡會兒就好了。
季盼冬渾身無力，冇法抱念念，牽著她的手，邊走邊說：“我們去坐公交車。”
他實在暈乎，強撐著意識，準備過街，紅綠燈在他眼前都是花的，他明明是跟著前麵的人一起過的馬路，卻偏偏聽到一陣刺耳的鳴笛聲，第一反應就是拉著念念往後退，手臂被一個強有力的東西抓住，季盼冬眼看著一輛卡車從前方飛馳而過，念念抱著他的腿嚇得聲都冇了。
“對不起對不起，寶寶有冇有事。”季盼冬連忙去看念念，捧著她的臉，不停跟她道歉：“是爸爸不好，爸爸的錯。”
幸好念念隻是稍微受了點驚嚇，冇受傷，她看著季盼冬，然後皺著小小的眉，指著路口：“車......嗚......”
“是爸爸不好，對不起。”
想到剛剛似乎是有人拉了他一把，季盼冬轉過臉，看見了站在他身後的人。
入眼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然後視線上移，黑色的褲子，黑色的上衣，拉鍊遮住了他半個下巴，季盼冬的眼睛微微睜大，“嘉欽......”
男孩並冇有理會他，隻是指責道：“你都不看路的嗎？紅燈你也敢走？”
季盼冬知道是自己犯了錯，冇反駁，顧嘉欽的臉比三年前長開了許多，已經是個帥氣的男生了。
“嘉欽，你......怎麼在這裡？”
“說了你認錯了，我不叫這個名字。”
“怎麼會認錯。”季盼冬直直起身，晃了下腦袋，右手牽著念念，“我聽到的，那天，你哥哥叫你嘉欽。”
顧嘉欽雙手插在上衣的口袋裡，看著被季盼冬牽著的那個小女孩，兩隻眼睛黑漆漆的，單純可愛，跟季盼冬很像。
“你結婚了？還生孩子了？”顧嘉欽冇頭冇腦地問。
“這個......我......”季盼冬不知該怎麼解釋，顧嘉欽當他默認了。
小時候的顧嘉欽有一種不屬於他那個年齡段的成熟，但是在季盼冬眼裡，仍舊是可愛的，是乖巧的，可是現在站在他麵前的顧嘉欽，變的跟顧明風特彆像，眉眼之間有著看不透的淡漠。
季盼冬心裡對他有愧，猶豫著開口：“嘉欽，你過得好不好？”
“你覺得呢？”
季盼冬不知怎麼了，不太敢看顧嘉欽的臉，他微微垂著腦袋，看了看念念，自言自語：“應該挺好的吧......”
顧嘉欽冇否認：“是啊，很好。”
“今天真巧啊。”季盼冬有些尷尬，努力地跟他搭話，“冇想到你在這裡，剛剛多虧了你，不然我......”
“我路過而已。”
“好吧。”
季盼冬覺得有些熱，不管是腦子，還是耳朵，掌心也出了汗，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臉早就泛著異常的紅暈，他隻想著這麼久冇見嘉欽，應該要好好跟他說說話才行，他能感受得出來，嘉欽在生氣，在生他的氣，所以才裝作不認識他。
顧嘉欽看出來他的異樣，終究是忍不住關心：“你怎麼了？”
“冇。”季盼冬的笑容很勉強：“冇什麼事，你吃飯了嗎？要不，我請你吃飯。”
顧嘉欽的手在口袋裡握緊，拒絕了：“我不吃。”
季盼冬還在想接下來應該說些什麼，可是意識卻開始散了，頭疼得厲害，念念抓著他的手，仰著臉喊他，“爸爸......”
“你發燒了？”
“我冇事。”季盼冬舔著嘴唇，“我本來準備回去了，那你......”
顧嘉欽側過臉，濃密的睫毛顫了幾下，說了聲：“我送你。”
“不用的，我住的地方離這兒很近。”季盼冬哪能讓一個小朋友送。
顧嘉欽冇多跟他廢話，手從兜裡拿出來，在半空中停頓了幾秒，然後拉過他，還是剛剛被他觸碰的地方，很熱。
“我司機在，趕緊走。”
季盼冬冇辦法，跟著他上了路邊的車。
念念坐在他的腿上，乖乖地窩在懷裡，眼睛盯著顧嘉欽，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的事物似的。
“有什麼好看的？”顧嘉欽瞥了她一眼。
念念往季盼冬懷裡躲了躲，冇再敢看。
“你叫什麼？”
念念不會說自己的名字，他看著季盼冬，季盼冬替她說了：“叫念念。”
“哦。”
“嘉欽，你今天，冇上學嗎？”
“今天週末。”
季盼冬想來自己腦子真的糊塗了，他的每一天都一樣，周不週末什麼的他完全冇在意過，“這樣啊......你上初中了吧？”
一想又不對，嘉欽也就十一歲，應該還冇上初中呢，誰知顧嘉欽嗯了一聲，“初一。”
“啊？”
“跳級了。”
季盼冬愣了下，隨即毫不吝嗇地誇他：“真厲害，嘉欽，你比小時候還要聰明呢。”
顧嘉欽冇有回答他，季盼冬識趣地閉上了嘴。
男孩兒的眼神落在他貼了抑製貼的後頸上，從剛剛見到他開始，就發現了，季盼冬不是beta嗎？怎麼還會貼這個東西？但他冇問，他有什麼資格問，問了說不定人家還不願意說。
車子停在旅館門口，季盼冬讓念念跟顧嘉欽說再見，念念揮了揮小手，顧嘉欽跟著他們一起下了車，看著破舊的旅館皺著眉，“你就住這兒嗎？”
“嗯，暫時住的。”
“你......”
季盼冬等著顧嘉欽把話說完，但是顧嘉欽卻冇再接著說了。
“嘉欽，謝謝你送我回來。”
顧嘉欽毫不留情地上了車，關了門，季盼冬僵硬得站在原地，麵前的車子遲遲冇走，季盼冬想了又想，還是上前敲了車窗。
車窗落下，露出了顧嘉欽的側臉，“做什麼？”
“對不起。”季盼冬彎著腰跟他道歉，眼神誠懇，他冇看見顧嘉欽眼裡短暫的錯愕，“不生氣了好不好？”
顧嘉欽瞬間就紅了眼睛，不去看他：“誰要生你的氣，你又不重要。”
說完就關上車窗，吩咐司機離開。
季盼冬孤零零地站著，腦子鈍鈍得疼，念念在叫他。
季盼冬撥出口氣，摸著女兒的頭，“咱們走吧，有一點點累，陪爸爸睡會兒好不好？”
念念一邊點頭一邊笑，露出潔白的牙，倆人進了旅館。
......
旅館前台是個女Beta，她這裡的生意算不上多好，總歸算不上忙，平常大多數時候就坐在這裡吃吃零食刷刷劇，今天也跟以往一樣，她正準備點開一部電視劇，前台的桌上被放了一個塑料袋，她抬起頭，看見了個男孩兒，長相不俗，個子也高。
“成年了嗎？”她問：“我這兒雖然是小地方，但也得要身份證才能住的。”
“我不住。”男孩兒麵無表情地說。
“那你要乾嘛？”
那男孩兒把手裡的塑料袋往她麵前推了推，“給季盼冬。”
“誰？”
“你這兒不是有個住戶叫季盼冬嗎？這個給他。”
前台不懷好意地盯著他看，冇接：“這是什麼啊？”
“退燒藥。”
“你乾嘛不自己給他？我冇這個義務的，或者你給他打個電話，叫他來前台拿。”
顧嘉欽並冇有因為前台的話而不高興，隻是從黑色的上衣口袋裡拿出了幾張現金，和退燒藥一起給了前台：“幫個忙，謝謝。”
前台笑開了花，連忙答應：“小事，這個忙姐幫了。”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