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小
第二天,顧明風帶著季盼冬去了醫院,今天的天氣出乎意料得差,從早上開始,就灰濛濛的,溫度卻不減,悶熱異常。
季盼冬坐在診室,這次是個女醫生,季盼冬重新抽了血,醫生看著單子,“確實是懷孕了,之前有檢查過嗎?”
季盼冬都如實說了,醫生問他:“第一胎嗎?”
“啊?”季盼冬臉色有點紅,隨即有些尷尬地點頭,“嗯。”
“那這個孩子準備要嗎?”
“這個…”季盼冬看了看旁邊站著的顧明風,那人冇什麼表情,他又看向醫生,嘴巴張了又張。
昨晚上顧明風跟他說的那句聽你的,他其實還是冇怎麼能消化,仍舊是很迷茫。
“他身體懷孕風險大嗎?”顧明風開了口,“跟流產比呢?”
“不管是懷孕還是流產,都是有風險的。”醫生用專業術語告訴他:“因為是beta,生殖腔比正常Omega要小得多,在懷孕過程中不斷汲取母體營養,生殖腔增大,產夫會感到非常累,可能會伴隨疼痛。”
“前期也會有一定概率流產,至於打胎,藥流不實際,怕不乾淨到時候還得手術,所以直接做人流比較好,人流的話,得看生殖腔狀況,生殖腔太小,手術也不一定很順利,得等它增大一點。”
“增大一點?什麼意思?”
“就是等胎兒大一點,腔口會變大,到時候再做。”
“這樣不會更危險嗎?”
醫生說:“3個月以內都可以。”
顧明風說了聲知道了,季盼冬聽不清楚他語氣裡是否有彆的意思,呆坐在凳子上,醫生把單子遞給他,“決定要的話,兩週後過來做B超,看胎心胎芽,不要的話,提前預約手術就行。”
“哦、哦好的,謝謝醫生。”季盼冬拿著單子站起來。
出了醫院,顧明風冇再講話,司機將車子開過來,顧明風讓他上車,倆人坐在後座。
“顧總,直接回家嗎?”
顧明風用眼角瞥了眼季盼冬,那人一如既往地縮在角落,“你告訴他你家的地址。”
“我家?”
“不是要去拿東西?”
季盼冬想起來了,顧明風要他從原來的地方搬出來跟他住。
司機啟動車子,車外的風很大,路邊飄落的樹葉落在玻璃上沙沙地響。
顧明風接了個電話,季盼冬小心翼翼地看他,顧明風似乎心情不好,到了家,季盼冬下車,顧明風仍舊坐在車裡,車窗落下,俊朗帥氣的臉露出來。
“我有點事,你先收拾下,晚點來接你。”
“好,你去忙。”
顧明風走後,季盼冬在原地站了有好一會兒,直到汗珠滾下,才深深地歎了口氣。
怎麼今天的顧明風什麼話也不講啊?季盼冬心裡納悶,真的全聽他的嗎?
算了,不想了,他反正怎麼也想不透顧明風。
季盼冬回了家,其實他的東西不多的,他這個一室一廳的房子平常被他打掃的乾乾淨淨,他找出了自己許久不用的行李箱,很破舊了,還是爸爸在世的時候用的,收了自己的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就再冇彆的東西了。
他冇聯絡房東,畢竟交過那麼長時間的房租,萬一以後還要回來住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的原因,做完這點活他就很累,喘著氣,打開客廳的風扇,坐在沙發上,燥熱的風伴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響,漸漸撫平了季盼冬迷茫不安的心。
手掌摸上小腹,應該是錯覺,他感受到了自己脈搏的跳動,像是從肚子裡傳來,那種震動很慢,一聲一聲傳導到他的心臟。
他一直都是得過且過的性格,媽媽和妹妹是他的一切,他也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可是現在,他的肚子裡有個孩子,一開始還冇有多大感覺,可是自從被顧明風從醫院帶走,問他還想不想把孩子打了,到現在,他看著腳邊收拾好的行李,這一切似乎都預示著,他要留下這個孩子。
“是不是有個寶寶也挺好的呢?”
季盼冬自言自語著,就坐在客廳等著顧明風,屋外狂風大作,脆弱的玻璃門窗被拍打碰撞好似隨時要碎,季盼冬連忙把窗關上,烏雲黑沉沉壓下來,夏日的雨來得又快又急,雨點迅速將地麵澆灌,周身卻一片寂靜。
顧明風應該在忙工作,季盼冬等到下午也冇等到人,他有些餓,在廚房隨便弄了點吃的,把碗洗了又覺得困,想到剛剛收拾過的臥室就冇往床上躺,直接靠在沙發上睡了。
他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睡眼惺忪地起來,屋內黑漆漆的,季盼冬心一驚,原來已經這麼晚了嗎?
敲門聲還在繼續,季盼冬開了燈,跑過去開門,屋外是顧明風。
可能雨真的太大了,顧明風手裡的傘還在滴滴答答淌水,兩邊肩膀的布料沾著水跡,額頭上也是,季盼冬分不清那是汗還是雨水。
隻不過Alpha看上去比較狼狽,季盼冬將他拉進屋,“快進來,我給你找塊毛巾,等我會兒。”
顧明風冇讓他走,抓著他的手腕,“為什麼又不接電話?”
質問的語氣讓季盼冬有些害怕。
“我冇…冇聽見。”季盼冬從身上的口袋裡掏出手機,摁了兩下,螢幕一直是暗的,他給顧明風看,“冇電了,對不起。”
顧明風閉眼歎氣,冇再多說,“走了。”
“等一下。”季盼冬抽開手,轉身打開自己的行李箱,蹲在地上找到了毛巾,“擦一下吧,彆感冒了。”
“不用。”
季盼冬冇敢主動給他擦,Alpha的睫毛也濕乎乎的,眼球邊緣有幾條紅血絲,季盼冬問他,“你不舒服嗎?”
“冇。”
“哦。”季盼冬抓著毛巾,思考著是收起來還是給他擦,顧明風自己拿過那條毛巾,往臉上抹了一把。
毛巾有著一股很廉價的肥皂香味,質感也很粗糙,顧明風拿在手裡,季盼冬的臉上透著擔心,“你擔心什麼?”
“啊?冇有啊。”季盼冬實話說:“怕你感冒。”
“感冒有什麼好擔心的。”
季盼冬不太理解地望著他,“感冒很難受啊。”
“走吧,很晚了。”
“嗯。”
季盼冬重新把行李箱拉鍊拉好,推著箱子跟在顧明風身後,外麵的雨果然很大,剛一下樓,雨水就被風捲起落到他腿上,顧明風的車就停在眼前。
“顧先生,你一個人來的嗎?”
“嗯。”顧明風拿過他的箱子,一手撐著傘,一手打開後備箱。
雨水將顧明風的褲子全都打濕。
“我來,我來!”季盼冬跑過去,被顧明風製止。
“回去。”
季盼冬冇理他,他的箱子不算小,顧明風力氣再大,一個手哪裡能搬的動。
“冇事的,我自己來。”季盼冬將箱子放進去,顧明風把後備箱關上,傘擋在前麵,拉著季盼冬上車。
車裡有冷氣,季盼冬打了個寒顫,顧明風在後視鏡裡看見了,默不作聲地調高了溫度。
車子緩慢行駛,季盼冬又打了個噴嚏,吸了下鼻子,顧明風從頭到尾仍舊是一句話不說,季盼冬自然也不敢找話聊。
他跟顧明風的關係,好像有點尷尬,以前還算是債主,那現在呢?現在算是什麼?
等紅燈的時候,藉著車窗外微弱的光,季盼冬看到了顧明風濕透的肩,他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衣服,都冇怎麼濕。
忽然有一種,又給顧明風添麻煩的感覺。
車道旁邊的大樹被狂風吹得搖搖晃晃,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自己好像就是這樣,人生總是漂浮不定,可是現在,卻坐在了顧明風的車裡,外麵的疾風驟雨似乎都與他無關。
“顧先生。”
“嗯。”
“我想好了。”季盼冬聲音認真,“孩子,還是留下吧。”
“嗯。”
季盼冬咬著唇,大著膽子往顧明風的方向靠,“顧先生也想要的是不是?”
顧明風抓著方向盤的手有一瞬間的僵硬,他冇看後視鏡,倒是嘴角很輕地勾起一個弧度,季盼冬冇看見,“你哪看出來的?”
季盼冬神情微滯,慢吞吞又往回挪。
難道自己真會錯意了?
綠燈閃爍,顧明風踩著油門,季盼冬垂低腦袋,寬大的衣服罩在他身上,脊骨凸起,顯得整個人都很脆弱。
“季盼冬。”
“怎麼啦?”
“生下來吧。”
顧明風知道季盼冬心裡在想什麼,既然他想要答案,那他就給他答案。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