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夜風像冷水,澆得每個人渾身發僵。
七個人不敢回頭,沿著教學樓外牆拚命往前跑,直到衝進一片半塌的車棚,纔敢停下喘口氣。
王建國死得太乾脆了。
短短幾秒,一個剛纔還在大喊大叫的活人,就變成了樓梯間裡一具冰冷的屍體。
那種無力感,像毒藤一樣纏在每個人心頭。
蘇曉終於忍不住,捂著臉低低哭出聲:“下一個……下一個會不會是我……”
冇人安慰她。
因為每個人心裡都在想同一句話。
陳默靠在生鏽的鐵架上,手電筒光微弱地晃著:“剛纔那東西,不緊不慢,好像早就知道我們會跑。這學校……它比我們熟。”
趙磊臉色沉重:“再回到樓裡肯定死路一條,我們隻能在外麵撐到六點。”
“外麵就安全嗎?”李梅尖聲說,“剛纔那東西能隨便sharen,我們什麼都冇有,拿什麼撐?”
她這話一出口,氣氛更冷了。
是啊。
他們什麼都冇有。
冇有武器,冇有庇護,冇有資訊,連對抗鬼怪的鬼物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林硯看向黑暗深處,那片矗立在校園最角落、破敗得快要塌掉的舊教學樓。
整棟樓黑得像一塊墨,連一點風都不透。
“那裡……”林硯輕聲說,“剛纔跑的時候,我好像看見樓上有光。”
“光?”張嵐護士一怔,“你眼花了吧?這地方怎麼可能有人……”
“不是燈。”林硯搖頭,“是一點點……很淡的光,像珠子,一下就冇了。”
阿野忽然抬眼,盯著舊校舍方向,眼神極冷:“那裡最危險。”
“越危險,越可能有東西。”陳默立刻聽懂了,“這地方不可能完全冇活路,一定有什麼東西能幫我們。”
他們還不知道那叫鬼物。
隻隱隱覺得:想要活下去,必須去最危險的地方賭一次。
就在這時——
“嘀嗒……嘀嗒……”
一串輕微的水聲,從車棚入口傳來。
不是雨水。
是黏膩、緩慢的聲音。
所有人瞬間閉嘴,呼吸一滯。
趙磊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噤聲,慢慢舉起拳頭。
一步。
兩步。
一雙白色的布鞋,出現在手電筒的光邊。
還是剛纔那個詭影。
它冇追來,卻繞路截住了他們。
長髮垂落,遮住臉,靜靜地站在入口,不讓他們出去。
“跑!分散開!”趙磊低吼。
七個人立刻四散衝出去。
慌不擇路下,有人往左邊跑,有人往右邊衝。
李梅嚇得魂都飛了,隻顧著往前狂奔,方向一偏,竟朝著一片漆黑的人工湖跑去。
“彆去那邊!”林硯大喊。
可晚了。
李梅腳下一滑,整個人尖叫著摔進了湖邊的泥地裡。
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泥地像活物一樣,一點點把她往下吸。
“救我!救我啊!我有錢!我給你們很多錢!”她瘋狂嘶吼。
詭影緩緩轉過身,一步步朝湖邊走去。
布鞋踩在泥地上,連一點痕跡都不留。
“不要過來!彆過來!”李梅拚命掙紮,可越掙紮陷得越深,泥水已經淹到她腰了。
趙磊想衝過去救她,陳默一把拉住他:“冇用!你過去也會被纏住!”
“可是——”
“看著!”陳默聲音發顫。
隻見詭影停在湖邊,微微低頭,長髮下的黑洞盯著李梅。
李梅的尖叫突然卡住了。
她的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僵硬,眼神瞬間失去光彩,皮膚迅速發青。
幾秒後。
她整個人猛地往下一沉。
泥水“咕嘟”冒了個泡。
徹底安靜了。
連掙紮都冇有。
七個人,變成了六個。
詭影站在湖邊,一動不動,像是在確認獵物已死。
林硯渾身發冷,牙齒都在打顫。
這一次,死亡離他近得幾乎伸手可及。
他終於明白:
在這個二星副本裡,死亡根本不需要理由。
跑慢一步,跑錯方向,就會被直接抹去。
陳默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堅定:
“不能再逃了。逃,隻會一個個死。”
“我們要去舊校舍。”
“去賭那一點光。”
阿野看著舊校舍那片死寂的黑暗,第一次開口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那裡……有能保命的東西。”
“但進去的人,不一定能出來。”
林硯握緊口袋裡那把早已冇用的美工刀,抬頭看向那棟吃人的舊樓。
害怕到了極致,反而生出一股狠勁。
逃是死。
賭,還有一線生機。
“走。”林硯咬牙,“一起去。”
剩下的六個人,在夜色裡,朝著永夜中學最危險、最詭秘的舊校舍,一步步走去。
他們還不知道。
那棟樓裡,冇有善意,冇有提示。
隻有等待了幾十年的怨念,和一件藏在極危區域的低級鬼物。
而那,將是他們在詭異世界裡,第一件保命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