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羽墨不敢放鬆警惕,雙手緊緊握著砍刀,腳步小幅挪動,身體不斷轉動,目光掃過四周的濃霧,生怕那隻消失的小鬼從某個死角突然竄出來。
就在她神經緊繃到極致時,一道破空聲突然在耳邊響起,可楊羽墨凝神望去,卻沒發現小鬼的身影。
她心裡清楚,小鬼的首要目標一定是許宇澤,於是她不再猶豫,右手猛地揮舞著砍刀,朝著許宇澤身前的區域橫掃而去。
精準預判著小鬼可能出現、且能對許宇澤造成一擊致命的位置。
迅猛的刀風短暫劈開了身前的濃霧,可想象中的小鬼,並沒有出現在許宇澤身前,她的全力一擊完全落空。
楊羽墨心頭一沉,還沒來得及收刀調整姿態,重新做好迎敵準備,兩隻稚嫩、且布滿黑色裂紋的小手,已經撫上了她的臉龐,冰涼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
“我要死了嗎……”此時的楊羽墨腦海裡,隻剩下這唯一一個念頭。
她終究是太低估那隻小鬼了,先前她篤定,小鬼會直接無視自己,將許宇澤當成首要目標全力解決,所以自始至終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許宇澤身上。
卻沒料到,小鬼之前的一舉一動全是偽裝,目的就是為了迷惑她,讓她把所有重心都放在保護許宇澤上,反倒忽略了自身的安全。
直到冰冷的觸感從後背傳來,小鬼已然爬到她背上,雙手撫上她的臉龐時,楊羽墨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濃鬱的怨氣順著小鬼的手掌,一點點朝著楊羽墨的臉龐蔓延。
興許是之前受了重傷的緣故,這隻小鬼施展能力的速度,比預想中慢了不少,卻更添了幾分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楊羽墨渾身控製不住地戰栗,刺骨的寒意已經順著臉頰往脖頸裡鑽。
她太清楚,被這樣的能力纏身意味著什麼,主動攻擊,大概率會因為小鬼的特殊能力而死。
不攻擊,也隻會被慢慢吞噬,同樣是死路一條。
她垂眼看向地上靜靜躺著的許宇澤,眼中原本滿溢的驚恐褪去,一絲寒光飛快閃過,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決絕的狠辣。
沒有絲毫猶豫,她握緊了手中的砍刀,手臂發力,朝著許宇澤那毫無防備的脖頸直直砍去。
楊羽墨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就連兩個小鬼都看愣了,一時間竟沒去阻止,隻是眼睜睜看著她手中的砍刀,距離許宇澤的脖頸越來越近。
手起,刀落。
楊羽墨的砍刀結結實實砍了下去,可預想中人頭落地的畫麵,卻並未出現。
一道瘮人的怨氣突然從許宇澤體內湧出,替他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楊羽墨指尖剛觸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嘴角便不受控製地扯出一絲病態的笑容,可這笑容還沒來得及凝固,她便連帶著背後的小鬼一起被許宇澤體內驟然爆發出的怨氣狠狠崩飛出去。
楊羽墨的身子在濃霧中劃出一道短暫的軌跡,隨後重重砸在地上失去了意識,砍刀也從手中滑落,滾到一旁。
而那隻黑白眼小鬼,在感受到危險的瞬間便立刻做出了反應,主動放棄了對楊羽墨的糾纏,身形一閃,重新落回了黑眼小鬼的身旁。
它雙眼死死盯著許宇澤身前站著的無頭女人,眸中滿是化不開的怨恨,口中再次發出尖銳刺耳的磨牙聲。
可它終究還是認清了現實,估計是知道此刻的自己絕不是徐秀秀的對手,便強行扼製住翻湧的憤怒情緒,帶著身旁的黑眼小鬼,轉身快速消失在濃霧之中。
徐秀秀並未起身去追殺,隻是抱著自己的腦袋,緩緩蹲下身子,另一隻手輕輕抬起,停留在許宇澤的斷臂處,指尖緩緩溢位淡黑色的怨氣,一點點滲透進他斷臂的傷口裡。
身處於意識深處的許宇澤,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漸漸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他抬手摸了摸懷裡蜷縮著的水猴子,聲音放得很輕,喃喃自語道:
“應該早點這樣的……等出去得好好給她道個歉纔是。”
水猴子像是聽懂了他的話,輕輕蹭了蹭許宇澤的掌心,發出幾聲愉悅的“嘰嘰”聲。
許宇澤緩緩睜開眼睛,意識剛回籠,率先感受到的便是左臂傳來的陣陣劇痛。
雖然徐秀秀用怨氣幫他止住了血,還強行將渙散的意識拉了回來,讓他勉強清醒,但斷臂處的痛感根本無法忽略,稍一動作便疼得他額角冒起細汗。
他咬著牙,慢慢掙紮著坐起身,目光落在麵前蹲著的徐秀秀身上。
她正抱著自己的腦袋,靜靜盯著他,神情看不出太多情緒。
許宇澤搖了搖頭,意識還有些遲鈍,但還是強忍著開口道:
“可以幫我把楊羽墨帶過來嗎?她再怎麼說也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到危險的,那麼做也隻是為了觸發規則而已。”
徐秀秀沒有立刻回應,沉默了幾秒,才雙手捧著自己的腦袋,輕輕遞到許宇澤麵前,似乎對楊羽墨的所作所為還有些小生氣。
許宇澤見狀,無奈又好笑地笑了笑,伸手將徐秀秀的腦袋小心護進懷裡,再抬眼時,她的身影已漸漸消失在眼前。
不過片刻功夫,徐秀秀便重新出現,還帶著昏迷不醒的楊羽墨。
許宇澤立刻傾身,伸手探了探楊羽墨的鼻息,又簡單檢查了她身上的傷勢,確認她隻是昏迷、並無大礙後,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他抬眼望向之前小鬼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心中暗自思索:
“看樣子,高明軒他們的計劃成功了,但這濃霧……”
許宇澤不敢再多逗留,當即讓徐秀秀控製著怨氣托住楊羽墨的身體,一同朝著墓室的方向快步趕去……
當許宇澤抵達墓室時,才發現濃霧已經悄然蔓延至屍坑邊緣,使得墓室的空間愈發狹窄。
他下意識抬頭望去,卻沒看見本該懸掛在墓室上方的棺槨,懸著的心頓時落了地,發自內心地鬆了口氣,同時也由衷佩服高明軒、林雪等人,竟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