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停止,一道穿著正裝的身影停在了陳漠與王燚二人身後。
陳漠麵部緊繃,握著剪刀的手卻沒有絲毫顫抖,已然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王燚……還有…陳漠。”
“同學們都到教室準備上課了,你們還站在門口做什麼?”
白老師的聲音從二人身後緩緩響起,沒有半分拖遝,話語清晰明朗,言語間還帶著身為班主任獨有的嚴肅。
嗓音更是徹底變了模樣,不再是之前那般嘶啞難聽,反倒透著一股異樣的平穩。
陳漠和王燚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一般,回不了頭,喉嚨裡也像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白老師卻像是沒察覺二人的異常一般,伸手輕輕按住他們的後背,力度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穩穩推著他們往教室裡麵走去。
原本坐得滿滿當當的教室,此刻竟恰好多出了兩個空位,位置不偏不倚,正挨著講桌附近,顯然是特意給他們倆準備的。
陳漠知道,白老師分明就是想把他們弄死在這裡。
他想要提醒王燚,讓王燚跟自己配合,趁現在還有機會一起動手,先把眼前這個冒牌貨解決掉,免得一拖再拖。
可他也知道,直說顯然是不可能的,一旦開口,必然會打草驚蛇。
王燚個子高,就站在他身旁,兩人距離極近,若是扭頭用眼神示意,動作幅度難免太大,哪怕隻是輕微轉動脖頸,也大概率會被身後的白老師察覺,到時候隻會更被動。
隻見陳漠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身子沒動,隻是不動聲色地伸出右手,一點點朝著身側王燚的腿拍去,想要用這種方式傳遞資訊。
然而下一秒,陳漠的手腕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扣住,力度極大,指腹幾乎要嵌進陳漠的手腕皮肉裡。
緊接著,白老師那帶著威壓,又隱隱摻了一絲嘶啞的聲音,就湊在陳漠耳邊響起,近得彷彿能感受到對方說話時的氣息:
“陳漠……你打算做什麼?”
話音剛落,沒等陳漠回應,手腕處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骨頭被硬生生捏斷的聲音清晰可聞,斷骨刺破皮肉的瞬間,黑色粘稠的血液順著傷口不斷往下滴。
而大量“三毒”,也趁著傷口裂開的機會,混雜在血液中,跟著一同流了出來,纏上了扣著他手腕的那隻手。
陳漠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他咬緊牙關,硬生生忍下疼痛,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刻意放鬆了身體。
他打算順水推舟,看看這“三毒”,能不能對白老師造成傷害。
“嗯?”白老師低頭看著纏繞在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粘稠物質,動作頓了頓,口中發出一聲極輕的疑惑。
“三毒”沒給白老師太多反應的時間,順著他的手腕快速往上侵蝕。
速度比陳漠預想中更快,不過幾秒,就將他的整條小臂徹底侵蝕乾淨,連一絲怨氣都沒能從被侵蝕的部位泄露出來。
而隨著小臂被侵蝕,白老師扣著陳漠的力道也驟然鬆開,陳漠也因此得以擺脫束縛。
擺脫束縛的瞬間,陳漠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往後退去,飛快拉開與白老師之間的距離,目光始終緊盯對方,不敢有半分鬆懈。
身側的王燚也反應極快,見陳漠後退,立馬跟了上去,與他並肩站在一起。
隻見白老師神色如常,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情緒,隻是微微偏著頭,用一種近乎打量尋常物件的眼神,好奇地看著那團不斷侵蝕自己小臂的詭異物質。
彷彿失去整條手臂對他而言,根本無關緊要。
他緩緩抬起完好的右手,一團黑霧從掌心慢慢凝聚出來,越來越濃,顯然是想調動體內的怨氣,將纏在手臂上的“三毒”剝離下來,好好檢視一番這東西的底細。
然而就在黑霧狀的怨氣剛接觸到“三毒”的瞬間,怨氣便被“三毒”瞬間侵蝕殆儘。
被侵蝕的怨氣非但沒能壓製“三毒”,反倒像是給它餵了養分,直接壯大了“三毒”的活性。
陳漠低頭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傷口處還在滲血,不少“三毒”依舊順著血液的流淌不斷溢位,落在地麵後,還在慢慢朝著四周擴散。
“小心,彆碰到我的血。”陳漠壓低聲音,快速提醒身旁的王燚。
說完,他立刻從口袋裡摸出隨身帶的繩子,咬著牙將繩子纏在受傷手腕上方,一圈圈繞緊,試圖用這種簡陋的方法止血。
可傷口處斷骨還嵌在皮肉裡,每勒緊一圈,鑽心的疼就往上竄一分,過程實在難以忍受。
豆大的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領,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此刻更是慘白了幾分。
王燚的目光落在地上緩緩移動的黑色物質上,一邊觀察一邊往後退了兩步,避開那物質擴散的範圍。
他之前還以為,陳漠和自己一樣,是提前動用厲鬼的能力,將身體的一部分進行了鬼化。
可他仔細感知了片刻,從那些黑色物質上,並沒有察覺到厲鬼怨氣特有的那股刺骨寒意,反倒是什麼氣息都感覺不到。
“你的底牌還真多,怎麼說?能不能把它秒了?”王燚開口問道。
陳漠疼得麵部肌肉直抽抽,但還是強撐著回應道:
“沒那麼容易。”
他的話很快印證了這一點,白老師僅僅是以一條左臂為代價,就已經完全摸透了“三毒”的弊端。
隻見他抬手朝著課桌旁一揮,那些堆在桌角的試卷、書本便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齊刷刷朝著他的方向飛去。
數不清的紙張在空中展開,漫天飛舞著環繞在他身旁,密密麻麻的,將他半個人都裹了進去。
緊接著,他手指微微一抬,那些飛舞的紙張便立刻朝著他身上的“三毒”聚攏而去,層層疊疊地將“三毒”所籠罩。
不到片刻,原本纏在他身上的“三毒”,就被這些普通的紙張一網打儘,儘數裹在了一個巨大的紙團之中,再也無法向外擴散。
陳漠靜靜的看著這一幕,沒有選擇貿然行動,他比誰都清楚,“三毒”的侵蝕能力的確很強
尤其是針對厲鬼的怨氣,其侵蝕速度和力度更是到了驚人的地步。
可麵對紙張這種無生命的物質,它的作用就差了很多,根本無法快速突破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