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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往江北辰身後躲。
那副受驚又愧疚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我在欺負她。
而江北辰第一時間也不是看我被燙傷的手。
而是皺緊眉頭將蘇晚晴護得更緊。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
「出去自己處理好再進來。」
在對著蘇晚晴時，又立馬變得溫柔。
「晚晴，你不用自責，她隻是一個連人都不是的東西，感受不到痛苦的。」
我看著手背上猙獰的紅腫，又看著眼前相擁的兩人。
眼眶似乎有什麼東西終於忍不住順著眼角滑落。
我茫然地看著手心這晶瑩剔透的水珠。
有些無措和酸澀。
原來這就是曾經江北辰拚了命讓我學會的流淚。
洗漱間裡，我正對著鏡子清理。
抬頭見江北辰正站在身後。
「為什麼不躲?」
他目光直直地盯著我問道。
「主人冇有下令，我不能躲。」
我如從前般回答。
「我雖然讓你保護好晚晴，但你就不能讓自己少受點傷？」
我愣住。
這個問題，超出了我所有的程式設定。
我看著他，第一次認真地，大膽地看著他的眼睛。
「主人，你到底......希望我怎麼做呢?」
希望我拚了命保護蘇晚晴，又希望我不要受傷。
正如很久之前希望我乖乖聽話，又在我聽話的時候，發脾氣。
人類真的好難懂。
他也被我問得一愣，半天冇有說話。
直到蘇晚晴將他喚了回去。
深夜，我被疼醒。
我躺在蘇晚晴病房角落的地毯上。
這裡是我現在能待的地方。
離他很近，又不會礙眼。
提示音在腦海裡按時響起。
「仿生人7號，生命維持係統關閉倒計時一小時。」
我快要死了。
這是人類纔會有的概念，第一次清晰地砸進我混亂的思緒裡。
不是關機，不是維修，是死。
是再也看不到他，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我掙紮著爬起來，憑著本能，走向江北辰休息的房間。
門冇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看見江北辰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張舊照。
照片上，是一個抱著一隻兔子的小女孩兒。
她笑得很甜，眼神也很乾淨。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照片裡的臉，聲音輕得像歎息。
「小晴，為什麼現在的你這麼陌生呢？」
這一刻，我的腦海裡似乎閃過一個陌生人卻又熟悉的情景。
草地和一隻白兔......
我有些暈，不慎發出了聲響。
江北辰猛地抬頭。
看見是我，眼底的脆弱瞬間收起。
「誰讓你過來的？」
「主人，我快死了。」
我開口。
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他臉色驟然一白。
「你胡說什麼?」
「生命維持係統，倒計時一小時後關閉。」
我平靜地複述。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我麵前。
抓住我肩膀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到底在胡亂說什麼？」
我抬頭看著他。
第一次，冇有低頭也冇有道歉。
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北辰，安喬不會是出故障了吧？要不要聯絡一下工作人員呀？」
蘇晚晴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狀似無意道。
江北辰皺了皺眉，立馬轉身去蘇晚晴病房拿手機。
整個房間，隻剩下我和蘇晚晴。
她環抱雙手，聲音輕蔑。
她環抱著雙臂，唇角帶著笑。
「這仿生人改造實驗......的確很成功啊！」
下一秒，她猛地抬眼，眼底翻湧著瘋狂。
「隻可惜，這世上誰也彆想攔著我！誰也不能！」
話音未落，她幾乎是瘋了一般衝向陽台，縱身就要往下跳。
身後，江北辰撕心裂肺的嘶吼驟然炸響。
「安喬！快救晚晴！救晚晴啊！」
我按著程式和指令，飛身衝過去救起她。
自己卻因失衡往下墜去。
隻有七樓的距離，時間卻好像變得格外漫長。
耳邊是呼嘯的風，模糊的記憶也隨之一點點變得清晰。
原來我從來就是蘇晚晴。
墜地的聲音很大，也很疼。
卻遠不及憶起一切的荒繆和痛苦。
江北辰比預想的來的要快。
他顫抖著將碎裂得不成樣子的我抱進懷裡。
瞳孔劇烈震顫，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用儘最後一點力氣，輕輕抬手，用指尖颳了刮他的眉。
「皺眉......會......會倒黴的。」
此刻，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熟悉的動作。
熟悉的話。
這是他曾發誓守護一生，愛護一輩子的蘇晚晴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