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區域的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重新包裹住蘇命。
那具暗金色的佛屍依舊盤坐，亙古不變，彷彿一座矗立在時光盡頭的悲愴豐碑。
蘇命凝視著它，心中五味雜陳。震驚於前賢的驚才絕艷與悲壯求索，更對那“牧者之餌”的真相感到脊背發涼。
“登帝座，成傀儡……那歷史上那些真正的大帝呢？難道最終都逃不過被牧者收割、吸收的命運？”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纏繞在蘇命心頭。他猛地想起死神塔內那位同樣神秘莫測的存在……魔尊！
心念一動，意識沉入死神塔第二層。
“魔尊前輩！”蘇命的神念之音回蕩在魔氣翻湧的空間。
“怎麼了，小傢夥？”魔尊的聲音響起。
與此同時，一道由純粹魔意凝聚的身影緩緩在這裏浮現。
雖隻是殘魂，卻依舊散發著令如今蘇命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壓。
蘇命沒有廢話，直接將佛屍所言“帝座乃牧者之餌”的驚天秘聞，以及佛屍試圖另闢蹊徑卻身死道消的結局，原原本本地告知魔尊。
“前輩，您當年登臨帝座，是否……是否也……”
蘇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需要一個答案，一個來自真正大帝的答案！
魔尊的魔影微微晃動，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中，彷彿有萬古星辰在寂滅重生。
最終，一聲低沉而傲然的冷哼打破了寂靜：
“哼！區區牧者之餌，也想束縛本尊？！”
蘇命心神一震！
魔尊的聲音帶著一種睥睨天地的傲氣：“蘇命小子，你聽好了。大帝之境，亦有雲泥之別！”
“那些依靠帝座規則灌頂，接受牧者‘恩賜’才勉強躋身帝境者，不過是最下乘的傀儡！”
“空有帝境之名，實則根基虛浮，道途斷絕，終生受製於人，最終淪為牧者壯大自身的資糧，被其‘吸收’是必然的歸宿！”
“佛窟裡那坐化的小和尚，雖勇氣可嘉，但路子太窄，寂滅一道走到黑，反噬己身，亦是道心不夠圓滿，未能堪破生死玄關！”
他頓了頓，魔影中透出一絲追憶與真正的傲然：
“而真正的帝者，哪一個不是橫壓一個時代、氣運所鍾、才情驚世的絕巔人物？！”
“他們於大道絕巔處，或開宗立派，或推陳出新，或力破萬法，硬生生憑自身偉力，在牧者規則籠罩的天地間，轟開一條獨屬於自己的帝路！”
“此乃‘自成帝道’！無需帝座認可，不受牧者鉗製！”
“我當年，便是如此！”
蘇命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自成帝道！這纔是真正的超脫之路！
“那前輩，您對牧者……”蘇命急切追問。
聽到這話的魔尊魔影似乎變得凝重了幾分：“牧者……其存在本身，便是籠罩諸天萬界的巨大陰影。”
“即便如我當年自成帝道，登臨絕巔，亦能隱隱感知到祂的……深不可測與無處不在的惡意。”
“祂如同規則的編織者，命運的操盤手，冷漠地俯瞰著棋盤上的眾生。”
“甚至，我能感覺到，我當年隕落，雖非直接源於牧者，但那一場席捲諸天的浩劫背後，未必沒有祂推波助瀾的影子……”
“隻可惜，當時我麵臨的大敵太多，牽扯太深，未能窺得牧者全貌。”
他最後的聲音帶著一絲遺憾和警告：
“總之，此等存在，非你現在所能揣度。”
“你隻需要謹記，帝路之上，唯自身偉力纔是根本！”
“還有，那盞青銅燈……來歷不凡，與佛窟坐化之人的師門有關，或許是抗衡牧者規則的關鍵之物，善加利用。”
“莫要重蹈那和尚的覆轍，也莫要……步我後塵。”
魔尊的身影緩緩淡去，留下的話語卻如同洪鐘大呂，在蘇命心中轟鳴。
雖然謎團依舊，但至少明確了方向……帝座可棄，唯有自成帝道，方是真正的超脫！
“多謝前輩指點！”蘇命對著魔尊消散的方向鄭重道謝。
心中迷霧稍散，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信念油然而生。
不再停留，蘇命轉身，混沌本源之力流轉，輕鬆抵禦著核心區域的死寂，沿著來路飛速離去。
……
浮屠洞外。
碧落正焦急地來回踱步，扶搖閉目調息，氣息已恢復平穩。白玄清則坐在岩石上，看似平靜，但微微攥緊的衣角暴露了她內心的擔憂。當看到蘇命毫髮無損地踏出洞口時，三女眼中同時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師父！”白玄清第一個迎了上去，清冷的眸子裏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蘇命！你可算出來了！裏麵沒事吧？”碧落也鬆了口氣。
扶搖睜開眼，微微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沒事，收穫很大。”
蘇命目光掃過三女，最後落在白玄清臉上，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變得銳利如刀。
“現在，該去和佛國聯盟算總賬了！”
“好！”碧落摩拳擦掌，眼中戰意熊熊。
扶搖周身寒氣凜冽：“凈世佛尊，也的確是該付出代價了。”
白玄清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站在蘇命身側，眼神冰冷，手中不知何時已凝聚出一道凝練的七彩劍芒。
四人化作流光，帶著凜冽的殺意，朝著佛國聯盟盤踞的梵音穀核心區域疾馳而去！
然而，就在他們飛掠出不過千裡，即將進入梵音穀深處的一片破碎星雲帶時……
前方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泛起一陣奇異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身影，如同從虛無中邁步而出，無聲無息地攔在了四人前方。
來人一身素雅青衫，身姿挺拔如孤峰青鬆，麵容俊朗，劍眉星目，氣質超然出塵，彷彿與這片混亂的混沌星雲格格不入。
他僅僅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裏，腳下混亂的星雲碎片便自行流轉、平復，彷彿在朝拜君王。
一股無形的、淵深似海的氣息，如同平靜的汪洋，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磅礴偉力，緩緩瀰漫開來。
通明境巔峰！
但蘇命的瞳孔卻猛地一縮！
此人的氣息，凝練、純粹、浩瀚無邊，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通明境巔峰！
包括毒心羅漢！
甚至給他一種麵對一頭絕世凶獸的錯覺！
其資質之逆天，戰力之恐怖，絕對堪稱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