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低語，覺得有些驚奇。
這幾個字他分明不認識，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隻是看了一眼，卻能直接明白其中的意思。
“難道這就是仙文的神奇之處，可以讓人直接明悟？”蘇命喃喃。
不過他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他起身去檢視其餘墳墓。無一例外，這立碑人的落款，清一色都是這名為葬士的人。
“他便是這葬仙經的原主人嗎？”蘇命隻能想到這一種可能性。
畢竟，葬仙經是在外界發現的，這裏有仙界的投影，很有可能這些都是出自葬士的手筆。
“我觀天上無路，葬盡滿天仙神！”
但就在蘇命沉思之際，他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雖然未見其人，但蘇命能感覺到，這是一個中年人。
其語氣中氣十足，灑脫不羈的同時，又帶著些許的落寞和孤寂。
蘇命循聲望去，那裏依舊是空空蕩蕩。
真讓他原本激動的心情也瞬間失落了下來。
“也是，這裏隻是投影，怎會有人會出現在此地？”蘇命啞然失笑：“倒是這詩好生霸氣。”
“天上無路，葬盡仙神。”
“遍數歷史長河，誰敢如此猖狂？”
“這個葬士，倒是有些意思。”
蘇命覺得這裏乃是葬士演化的世界，自然認為這話出自葬士之口。
“咚！”
“咚！”
“咚！”
蘇命低語之際，耳邊又是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挖土。
而且，那聲音還很近，似乎就在身邊。
“難道說，昔日葬士挖墳埋仙的時光烙印，也保留了下來？”蘇命低語，覺得這是往日情景再現。
一些秘境之中，逆天修為者，完全可以將生前影像留下，以供後人觀摩。
強如能埋葬仙神的葬士，有這樣的手段自然是不稀奇。
“這話就不對了！挖土埋人本就無趣，誰會無聊到將其留下印記？”那聲音再度響起，卻是就在蘇命耳邊。
蘇命反應過來，這才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穿麻衣，披著黑布的身影。
“你……你是……”
蘇命驚呼，再也無法保持淡定。
在這樣一片世界看到人影，跟大半夜撞鬼沒什麼區別。
蘇命矚目朝著那聲音望去，隻見這人影和之前的天帝屠夫一樣，隻能看到他的人，卻無法得見麵容。
那彷彿是涉及了某些禁製，因此無法顯現出來。
“小子，你得我傳承，頌我真名，怎麼見到我，卻是這幅德性？”麻衣身影淡淡低語，有些玩味。
看似嫌棄，倒卻好像是特別喜歡看到蘇命驚訝的樣子一樣。
“所以，你就是葬士？”蘇命平復心情，發出問詢。
在仙宮投影之中，得見神話生靈。
這樣的際遇，哪怕蘇命親身經歷，依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說起來，旁人見我之時，皆是已被我葬入土中。一如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大帝，一樣被我推入泥土。”
“倒是你，雖不沒有見到我真身，卻是唯一一個活著看到我的人。”
“孤寂無數載，終見生靈人！”
葬士開口，似乎是在和蘇命交談，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蘇命看向身旁的墳墓：“所以，這墓穴之中，葬的真是仙人？”
“算……也不算！”葬士沉吟，低聲道：“這些人充其量算是個偽仙，否則，也不會黃土埋身，萬劫不復。”
“偽仙？”蘇命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下意識問道：“那在偽仙之上，可有真仙？”
葬士聞言輕笑，而後一個勁搖頭。
“沒有？”蘇命有些詫異。不相信偌大的仙宮，連所謂真仙都不曾誕生。
“大世蒼茫，真仙二字，何其艱難？”
“若說是有，這天上地下，唯我、天帝與那人！”
“當然，實際說起來，我們都差一步，未曾踏足真仙領域！”
葬士道出了一些隱秘，牽扯到天帝和一個神秘人。
蘇命還想追問，卻被其擺手打斷：“你雖然跨越古今與我對話，但實則這都是無盡歲月之前我提前留下。”
“我算到了你會來，算到了你會說什麼。”
“可有些問題，莫要追問，否則與你而言，是禍非福！”
蘇命適時沉默，而後像是想起什麼，凝聲問道：“那這世間，可有神靈？”
通過扶搖之口，蘇命得知了許多神與神域的訊息。
可蘇命就連神是否存在也無法確定。
“神吶……”葬士低語，麵露追憶：“那自然是有的！”
“我還記得千萬年前，我曾葬下一個神靈，哼哼，說來也巧，那人的相貌與你，居然是分毫不差。”
頓了頓，葬士忽然若有深意道：“你說，你會不會就是他前世轉生。”
蘇命被葬士這突如其來的話弄得微微一愣，他有些意外，因為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和神靈扯上了關係。
“哈哈哈哈！”看蘇命露出驚訝之色，葬士大笑連連：“黃泉都崩了，這世間哪兒來的輪迴？”
“全是逗你一樂，莫不然你真以為你與神靈有關？”
說罷，葬士手中輕揮，一把鋤頭便出現在他手中。
而後，在蘇命的注視之下，隻見他高舉鋤頭，熟稔地挖出了一個深坑。
做完這一切，葬士丟掉鋤頭，意味深長地看著蘇命道：
“從今而後，世間再無葬士！”
“這最後一葬，我葬我自己。”
“至此，仙魔帝神，再無人斂屍！”
“諸天萬道，再與我無關。”
“千百萬年後，你得我傳承，可自願選擇，是否擔起葬士之責，送蒼生安眠……”
看到這一幕，蘇命一時間有些始料未及。
他沒想到，神秘而強大的葬士，居然會選擇自我了斷。
“你……你為何要這麼做？”蘇命不解，發出疑問。
“我的命數，已到盡頭。”葬士一字一句道：“唯願，今日葬下自己，無盡歲月之後，能長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我來。”
“如此，你也不用擺這幅苦瓜臉與我看。好似我把這傳承交予你，是害了你一般。”
說罷，葬士向後一倒，直接躺進了他挖掘的深坑之中。
那裏，黃土自動填埋，一座新墳浮現。
其上，碑文字字清晰可見。
“故黃泉葬士之墓，立碑人，葬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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