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葬海,蘇命尋了一處無人空間開始閉關。
說是空間,其實不過是混沌中的一粒塵埃。
三界之外,這樣的塵埃無盡無數,大多數連最基本的規則都不具備,隻有永恆的虛無和死寂。
可蘇命卻硬生生在裏麵開闢了一處閉關之所。
內部,蘇命盤膝而坐,周身沒有任何光芒,甚至連氣息都收斂到極致。
遠遠看去,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其他方麵,我已再難有進步,這次,不妨就從九種禁術開始吧……”
蘇命低聲自語。
死神塔中記載的禁術,他此前隻掌握了五種,剩下四種,他一直未曾深入參悟。
倒不是不想,而是時機未到。
這四種禁術,每一種都涉及輪迴最深處的奧秘。以他之前的境界,強行參悟未必是好事。
“但現在……”
蘇命遙望邊域的方向。
“邊域之外,真仙庭,還有那個所謂的舊日守望者……”
他目光平靜地睜開眼。
“這次去邊域,總要準備充分些。”
……
修行無歲月。
尤其是到了蘇命這個境界,一次閉關動輒便是百萬年起步。
雖然這次蘇命沒有打算閉關那麼久。
但一晃眼,他還是在這裏坐了整整三萬年。
三萬年裏,他沒有動過一下,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過半分。
而在這三萬年裏,蘇命雖然沒有完全參透剩下四種禁術。
但對於這四種禁術,也多少有了一些瞭解。
這剩下的四種禁術,名字分別為:葬人、葬地、葬天、葬世。
四種禁術,一個比一個難,一個比一個兇險。
葬人還好說,不過是前五種禁術的延伸,以輪迴之力埋葬生靈。
蘇命曾經試著施展過幾次,雖然勉強能用,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葬地就難了。埋葬的不是生靈,而是一方天地。
山川河流、法則秩序、甚至整片空間的因果,都要一併葬入輪迴。
蘇命試過一次,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至於葬天更不必說。
天是什麼?是天道,是規則,是三界運轉的根本。
埋葬天道?蘇命想想都覺得瘋狂。
而談及最後的葬世,哪怕蘇命也產生了一種無力感。
葬世,埋葬一個時代。
那等威能和因果,哪怕是現在的蘇命自問也承受不起。
隻是他清楚,他必須學會。
因為真仙庭的路上,他要麵對的,很可能是比那更恐怖的存在。
隻是回過神,蘇命又忍不住感慨:
“死神前輩啊死神前輩……”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才能創出這等秘法?”
可惜的是,沒有人能回答他。
混沌寂靜,萬古如夜。
隻剩蘇命一人,再度陷入參悟之中。
……
這一參悟,又是三千年。
三千年後,蘇命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
他抬起手,輕輕一劃。
虛空中,一道六道輪迴的虛影浮現,但這一次,它們卻是在相互旋轉吞噬。
而且輪迴虛影中還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那是一種歸宿的感覺,彷彿一切生靈,無論強弱,無論善惡,最終都要回到這裏。
“所以……”
“葬人這一式,不是埋葬,而是送歸。送他們回到本該去的地方。”
他收起輪迴虛影,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三千年,他終於真正掌握了葬人。
但這隻是開始。
蘇命深吸一口氣,再次閉上眼。
……
可接下來對葬地的參悟,卻比蘇命想像的要難得多。
因為埋葬一方天地,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問題,更涉及對天地本身的理解。
天地是什麼?
蘇命苦思冥想,卻始終找不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直到某一天,他想起了黃寶的那間小屋。
想到了牆上那幅歪歪扭扭的“道”字。
“所以,一個道字,便能道清一方天地。”
蘇命喃喃,忽然明白了。
天地,的確存在,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不是客觀存在的。
它可以是一種認知。
你看到的山川是你的認知。
你感受到的法則是你的認知。
你敬畏的天道,還是你的認知。
而埋葬一方天地,埋葬的也不是天地本身,而是所有生靈對這片天地的認知。
“好一個葬地……”
反應過來的蘇命睜開眼,眸中精光閃爍。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虛空中,一片無形的漣漪盪開。
如果此刻有生靈在這裏,他們就會發現,自己對周圍空間的認知在一點點模糊消散、最終歸於虛無。
或者說,空間還是那個空間,但他們已經不認識那個空間了。
這就是葬地。
蘇命收起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兩萬年……”他算了算時間:“還算可以。”
還剩下兩種。
葬天,葬世。
蘇命沒有立刻繼續參悟,而是站起身,在虛空中踱步。
他需要時間消化。
數萬年的參悟,雖然隻是靜坐冥想,但對心神的消耗卻是巨大的。
蘇命在虛空中走了很久,直到感覺思緒清晰了些,才重新盤膝坐下。
“葬天……”
他低聲自語,抬頭看向虛無的深處。
那裏沒有天,隻有無盡的黑暗。
但蘇命知道,天是存在的。
天道無處不在。
三界有天道,人間有天道,地府有天道,甚至這片虛無的混沌,也有屬於它自己的天道。
埋葬天道……
蘇命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念頭。
天道無形無相,卻又無所不在。
它是一切的規則,是一切的秩序,是一切生靈頭頂懸著的那把刀。
埋葬天道,就是要埋葬那把刀。
但刀沒了,會怎樣?
蘇命不知道。
他隻知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需要埋葬天道,那他一定是被逼到了絕境。
“算了,先不想那麼多。”
蘇命搖搖頭,收斂思緒,開始參悟。
……
時間流逝。
一萬年,兩萬年,三萬年……
虛無中沒有歲月,蘇命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他隻是沉浸在對葬天的感悟中,一遍遍推演,一遍遍嘗試。
失敗,失敗,再失敗。
但不得不說,葬天太難了。
難到蘇命好幾次都想放棄。
終於在某一天……
蘇命猛然睜開眼,下一刻他抬起手輕輕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