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主神目光複雜。
“你要走?”
“想出去轉轉!”蘇命看向生命主神:“不過這裏……”
“放心。”
蘇命笑了笑,轉身一步踏入虛空。
……
地府。
如今的這裏已經徹底變了一副模樣。
忘川河靜靜流淌,彼岸花開得正艷。
奈何橋上來來往往的亡魂井然有序,橋頭的孟婆一碗一碗地盛著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酆都城頭,夜遊和紅綾正在巡查。
看到蘇命現身,兩人連忙迎上來行禮。
“帝君。”
蘇命擺擺手:“忙你們的吧,我自己走走。”
兩人對視一眼,恭敬退下。
蘇命穿過酆都城,走過忘川河,最後在走進了老佛陀自己修建的那座寺廟。
此刻,老佛陀正坐在院子裏喝茶。
看到蘇命,他順手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麵前。
“你好像有心事?”
蘇命端起茶喝了一口。
“邊域那邊,有人讓我百萬年內離開三界。”
老佛陀動作一頓,抬起眼皮看著他。
“域外之主?”
“嗯。”
老佛陀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你是怎麼想的?”
“我拒絕他了。”蘇命把茶杯放下。
老佛陀點點頭,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那帝君來找老朽是想問什麼?”
蘇命看著他,沉默片刻道:
“我想知道,那邊域之主到底有多強。”
老佛陀沒有立刻回答。
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一口。
許久他才開口。
“很強。”
蘇命等著他繼續說。
可老佛陀卻不再說了。
蘇命無奈地笑了笑。
“前輩,您這說了等於沒說。”
老佛陀也笑了。
“帝君,不是老衲不願說,實在是說不清。”
“就像是井底的蛙,你跟它說天有多大,它想像不出來的。”
蘇命愣了一下。
而後苦笑。
“前輩的意思是,我現在就是那隻井底的蛙?”
老佛陀搖搖頭。
“帝君誤會了。老朽的意思是,有些東西,不到那個境界,說了也沒用。”
“等帝君到了那個境界,自然就知道了。”
蘇命又是許久的沉默。
“前輩,你說如果真到了百萬年之期,那時候邊域之主會做什麼?”
老佛陀笑了笑卻是沒有回答。
倒是旁邊的黃狗狗眼一頓,但似乎是察覺到蘇命注意到了自己,連忙翻了個身繼續睡。
但這異常如何能瞞得過現在的蘇命,蘇命看向黃狗。
“前輩,您這狗……”
昔日的他的確是看不清黃狗的來歷,可隨著修為和眼界的增長,蘇命也隱隱察覺到了黃狗的一絲不凡。
“它啊。”老佛陀笑了笑:“它純粹就是吃多了撐的。”
見老佛陀故意轉移話題,蘇命也識趣的不再追問。
又坐了一會兒,蘇命起身告辭。
老佛陀送到門口。
“帝君,有些事,急不得。”
蘇命點頭。
“我知道。”
……
離開地府,蘇命沒有選擇返回邊域。
而是想到了黃寶。
雖然知道他這一世註定能有驚無險,可這一晃都過了無盡歲月。
蘇命作為師父不去看一眼怎麼也說不過去。
……
來到人間,蘇命閉眼感應。
卻發現黃寶的氣息完全消失了。
“不對,是藏匿了自身的氣息嗎?”
但好在蘇命很快發現了端倪,伴隨著一步踏出,再出現時,蘇命已經來到了某個不起眼的小山村。
村子不大,隻有幾十戶人家,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裏。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蘇命站在村口,看著這個村子。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村裏的每一個人,每一間房屋,每一棵樹。
可他就是感應不到黃寶的氣息。
“有意思。”
蘇命輕輕自語。
這個村子,自成一界。
明明就在眼前,可神識掃過,卻什麼都發現不了。
蘇命沒有強行闖入。
他隻是站在村口,靜靜看著。
看了很久。
最後,他看到一個少年從村裡走出來。
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相貌普通,穿著粗布衣裳,肩上扛著一捆柴。
他看到蘇命,愣了一下。
“這位兄台,您找誰?”
望著少年,蘇命莞爾一笑。
“不找誰,就是路過,歇歇腳。”
少年點點頭,也沒多想,扛著柴往村裡走。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
“兄台,天快黑了,您要是沒地方去,可以到我家歇一晚。”
蘇命笑著擺擺手。
“不用了,我這就走。”
少年點點頭,扛著柴進了村。
蘇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輕輕嘆了口氣。
“小傢夥,這一世,倒是過得安逸。”
他知道,那就是黃寶。
或者說,是黃寶服下天道果的第五世。
隻是這一世的黃寶,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是誰,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過著普普通通的生活。
蘇命沒有去打擾他。
他在村口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才轉身離去。
……
之後的歲月,蘇命開始了漫長的遊歷。
他走過很多地方。
有些地方他去過很多次,有些地方他從沒去過。
可無論走到哪裏,他的心始終靜不下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根刺紮在心裏,不疼,但一直在。
五萬年後,他再次去了化外之地。
……
化外之地。
白袍的住處如今變成了一座很簡單的茅草屋。
屋子前麵有一片竹林,竹林裡有張石桌,四個石凳。
蘇命來的時候,白袍正坐在石桌前,自己跟自己下棋。
看到蘇命,白袍笑了笑。
“帝君來了,正好,陪我下一盤。”
蘇命在他對麵坐下。
白袍把棋盤上的棋子收了,重新擺開陣勢。
“帝君走的是哪邊?”
“黑吧。”
白袍點點頭,把黑棋推到他麵前。
兩人開始下棋。
下得很慢。
每一步都要想很久。
下了三天三夜,才下了不到三十手。
白袍看著棋盤,忽然開口。
“帝君有心事。”
蘇命捏著棋子。
“嗯。”
“為了域外之主的事?”
蘇命抬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白袍笑了笑。
“帝君忘了嗎?我也是三界內的人,自然會關注邊域之外的事情。”
“再者,我化外之地深處,可是沉睡著不少老傢夥。”
“理所應當的,域外那邊有點風吹草動,我自然都能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