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雲不斷閃避，偶爾用刀格擋，可他始終沒有出手。
台下，周擎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在幹什麼？”
“為什麼不出刀？”
陸執盯著戰台上那道不斷閃避的身影輕聲道：“他在等。”
周擎道：“等什麼？”
陸執沉默片刻。
“等一個機會。”
戰台上，塵的攻擊越來越快。
他的拳、腳、膝、肘，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成了武器，每一擊都足以致命。
聶雲的身上不斷添傷。
一道，兩道，三道。
鮮血從他身上濺出，染紅了他的衣衫。
可他始終沒有出刀。
下一刻，塵忽然收手看著聶雲。
“為什麼不出手？”
“難不成是在等死？”
聶雲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
那些傷口在流血，有的深可見骨。
可他像感覺不到一樣。
他抬頭看著塵。
“你可知道，你剛纔打了多少拳？”
“你什麼意思？”塵微微一怔。
“我數了。”聶雲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一百三十七拳。”
“七腿。”
“三肘。”
“兩膝。”
“你到底想說什麼？”麵對麵前這不按常理出牌的男子，塵的心底莫名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覺。
“還不明白嗎？”聶雲笑意更深：
“你停手和我說話，難道不是因為你累了嗎？”
“而我，等你就是這一刻。”
這話一出，塵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想到對方觀察居然如此細微。
但他已經來不及震驚了。
因為下一刻，聶雲已經抬手出刀。
那一刀太快了。
快得像光。
塵根本來不及反應，那一刀就已經到了麵前。
他隻能退。
但他很快發現，自己根本退不開。
下一瞬，刀鋒狠狠斬在他的胸口。
鮮血濺出。
一擊之下，塵悶哼一聲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戰台邊緣。
回過神，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隻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如果不是他退的那一步，這一刀已經要了他的命。
他抬頭看著聶雲。
隻見聶雲站在那裏，刀尖指地。
他的身上全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塵的。
可他站著。
塵掙紮著站起來。
他看著聶雲。
“為了贏，你就這麼不擇手段？”他問。
聶雲點頭。
“三界，已經不能再輸了。”
塵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算計。”
“可你算錯了一點。”
“我雖然累了，可我還沒有輸。”
下一刻，隻見塵深吸一口氣。
緊接著，他眉心的豎痕驟然亮起，那道豎痕中，有什麼東西在蘇醒。
“這是……”聶雲的目光微微一凝。
而後大致猜到了那是什麼。
根據蘇命之前給他們的訊息，他知道，那是域外人族的本源之力，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天賦。
那道豎痕，是他們的第三隻眼。
台下，周擎臉色一變。
“不好，他要開天眼。”
一旁，陸執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但最終又無奈的放下，因為他知道，他什麼都做不了。
戰台上，塵的第三隻眼緩緩睜開。
那是一隻金色的眼睛，瞳孔中倒映著無盡的虛空。
他看著聶雲。
“這一戰，”他道：“是我贏了。”
金色的光芒從眼中射出，快到聶雲根本來不及躲，直接貫穿了他的身體。
放眼望去，隻見聶雲從左肩到右腹，一個巨大的血洞出現在他身上。
“想依靠小聰明贏我，你還不夠格。”塵在笑。
可他的笑很快僵住了。
因為他下一刻便詫異地發現，聶雲在動。
那個被貫穿了身體的聶雲，居然在向他一步步走來。
看到這一幕的塵的瞳孔驟縮。
“你……你瘋了？”他道：“你不怕死嗎？”
聶雲沒有說話。
隻是頂著無盡神光繼續向前，過程中，哪怕他的身體已近支離破碎也不管不顧。
“死？”聶雲走到塵麵前：“即便要死，我也要拉著你下地獄啊。”
話落的瞬間，聶雲抬手出刀。
塵試圖躲避，可如今的他還在全力運轉天眼，根本是避無可避。
最終，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一刀直接從自己的心臟的位置刺入，又從後背穿出。
塵低頭看了看自己體內的刀。
又看了看麵前近在咫尺的聶雲，
“你……”塵的聲音沙啞：“你為什麼……”
“你傻啊。”聶雲輕笑：“我不是告訴你了嘛，我不能輸。”
刀抽出。
塵的身形轟然砸在戰台上。
這一戰，勝負已分。
原地，聶雲隻是淡淡看了這一幕一眼，而後轉身向台下走去。
他走得很慢。
最終來到蘇命麵前。
“帝君，我沒有辜負三界和您的期望，我贏了。”
蘇命看著麵前這個被貫穿了身體的年輕人，揮手打出一道神光穩定其傷勢後，這才喃喃道：
“去歇著吧。”
聶雲點頭。
獨自走到人群邊緣靠牆坐下。
一旁，荒蕪之主一直靜靜看著這一幕。
片刻後纔看向蘇命道：
“這瘋勁，和我之前一模一樣。”他輕語：“但總有一天，他會發現這一切根本不值得。”
“你不是他，他也不是你。”蘇命冷語：“你憑什麼說這種話？”
“也對。”荒蕪之主點頭：“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廢了。”
“受了那種傷，就算能活，也回不到從前了。”
“那又如何呢”蘇命低聲呢喃：“或許，他的確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但他已經達成了自己的目標。”
“我相信，日後就算他淪為一個凡人。”
“再想起今日，他也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這就是三界內最可笑的自欺欺人。”荒蕪之主看向蘇命：“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們什麼嗎？”
蘇命不語。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幅自以為是的模樣。”
蘇命沉默片刻：“所以，三界也註定沒有你的容身之所，不是嗎？”
“這可不好說。”荒蕪之主聳了聳肩：“就算你們贏了這一場，現在的戰局也不過是四比七。”
“隻要再輸一場，你們還不是一樣需要開啟屏障，任由我們進入此界？”
“這話，還是等你贏了再說吧。”蘇命說著看向黃寶：“黃寶，這回，該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