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雲塵瞳孔微縮。
就在雲塵震驚時，那道身影忽然轉過身來。
雲塵終於看到了他的臉。
或者說，他以為自己看到了。
但實際上，他看到的隻是一團光影。
那光影很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雲塵能感覺到，對方在看他。
隻一眼。
雲塵便感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威嚴，讓他甚至忍不住想要下跪。
彷彿站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死亡本身。
“你……”雲塵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光影沒有回應。
他隻是又看了雲塵一眼，然後身影便緩緩消散，化作點點黑光，融入虛空。
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雲塵知道，那不是幻覺。
因為在那光影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座剛剛建成的黑色塔基。
塔基上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
“鎮守邊域，以待來者。”
……
時光長河中。
蘇命的意識從那縷元神中抽離。
他沉默了很久。
“那個塔基，是死神塔的塔基嗎……”
蘇命雖然知道了仙古之後的一些事情，可對於真正的隱秘，卻還是一頭霧水。
之後，九縷元神陸續回歸，帶來了更多關於那個時代的資訊。
蘇命看到了三界重建的艱辛，看到了倖存者們如何在廢墟中掙紮求生，看到了他們如何一點點修復破碎的天地法則。
他也看到了部分關於邊域外麵的隻言片語。
那些東西被稱為荒。
仙古大戰的背景之中，也有他們的影子。
“那麼荒蕪之主，會不會也是荒的一員？”
這個推測讓蘇命心情沉重。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麵對的就不僅僅是一個敵人。
而是一個文明，一個難以想像的恐怖種族。
……
地府，閉關室內。
蘇命緩緩睜開眼。
九縷元神全部回歸，帶來的感悟已經消化完畢。
他的內在宇宙更加完整，對道的理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他臉上沒有喜色，隻有凝重。
“師父？”
閉關室外傳來黃寶的聲音。
蘇命起身，推門而出。
門外，黃寶和老佛陀都在。
“師父，您出關了？”黃寶驚喜道。
“嗯。”蘇命點頭，看向老佛陀，“前輩，我閉關了多久？”
“人間十年。”老佛陀回答：“不過看帝君的氣息，這十年的收穫，恐怕比旁人萬年還多。”
蘇命沒有否認。
他望向遠方，忽然問：“黃寶，天道樹長得如何了？”
“已經有一尺高了。”黃寶說：“按照現在的生長速度，再有數千年就能開花。”
“數千年……”蘇命喃喃：“太慢了！”
“慢？”黃寶不解，畢竟天道樹的成長自有其規律。
蘇命沒有解釋，隻是道：“帶我去看看。”
三人來到人間黃寶的暫住處。
院子裏，那株淡金色的樹苗已經長到一尺多高，葉片上的流光更加明亮。
蘇命站在樹苗前，靜靜看著。
忽然，他抬手，指尖滲出一滴鮮血。
血滴落在樹苗的根部，瞬間被吸收。
樹苗微微一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長高了一寸。
“師父！”黃寶一驚：“您這是……”
“給它加點養料。”蘇命淡淡道：“天道樹成熟需要五十萬年，但我不想等那麼久。”
他曾見過後世的景象。
之後的歲月，他或許會因為莫名的原因離開。
而在那之後，這世間就隻能交給黃寶了。
因此，這對黃寶極其重要天道樹，他自然需要更加用心。
回過神的他看向黃寶：“從今天起，你每天用你的善惡之道溫養它。我要它在五萬年內達到開花的階段。”
“五萬年？”黃寶瞪大眼睛：“這怎麼可能……”
世人皆知，天道樹十萬年一開花，十萬年一結果，五十萬年才成熟。
而自家師父居然要縮短一半的時間，這便是黃寶也覺得有些不敢置信。
“按我說的做。”蘇命語氣不容置疑：“五萬年，必須開花。”
黃寶雖然不解，但還是重重點頭：“是，弟子會竭盡全力。”
蘇命又看向老佛陀：“前輩，地府的事，還要再拜託你一段時間。”
“帝君要去哪？”
“邊境長城。”蘇命道：“我看到了一些景象，打算親自去走走。”
老佛陀沉默片刻，點頭：“我明白了。”
蘇命沒有再多說，一步踏出，消失不見。
黃寶看著蘇命消失的方向，擔憂道：“前輩，師父他……到底發現了什麼？”
“誰知道呢？”老佛陀嘆了口氣：“該來的，終究會來。我們能做的，就是順應他的潮流，看看他能創造出怎樣一個未來。”
他望向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這場風暴……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啊。”
……
邊域，長城舊址。
蘇命站在破損的城牆上，望著外麵無盡的混沌虛空。
這裏就是當年死神站立的地方。
也是仙古時代，最後一道防線。
順著死神當初的視線看去，入眼是神域的方向。
再遠，是邊域。
“所以，您當初離開之前，到底在看什麼呢？”
蘇命輕聲呢喃，他甚至在想。
邊域長城，或許是不是從來都不是為了隔絕神域的。
而是為了隔絕，邊域之外的存在。
這個想法一出，蘇命忽然升起了別樣的念頭。
“不管是什麼原因，既如此，那就由我來重塑邊域長城吧。”
……
邊域長城舊址，風如刀割。
蘇命站在殘破的城牆上，黑袍獵獵作響。
他伸出手輕觸那些斑駁的石磚。
上麵還殘留著仙古時代的符文，隻是大多已經黯淡無光，失去了威能。
閉上眼，隨著元神感應擴散開來。
方圓萬裡的長城殘骸，每一塊磚石的位置，每一道符文的走向，都在他心中清晰浮現。
這是一條曾經橫貫三界、隔絕內外的巨龍。
隻是如今，巨龍已死，隻剩屍骨。
“但屍骨，也能重生。”
蘇命睜開眼，掌心死神塔浮現。
塔身旋轉，散發出幽暗的光華。
“死神前輩，你當年留下這座塔，恐怕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吧？”
蘇命輕聲說著，將死神塔拋向空中。
“塔鎮八方，法通古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