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能出手。”蘇命坦然道：“噬靈之主已明確將神域列為下一目標。若讓他完全恢復力量，神域危矣。破壞萬靈血陣，延緩他恢復程序，於你於仙域，都有利。”
辰曦沉默片刻凝聲道：“可仙域昔日殺了我神域無數人，我此番要是出手，神域中恐怕有不少別的聲音。”
“我知道這件事對神域來說很難接受。”蘇命正視他：“但我相信他們最終能想明白。”
“噬靈之主纔是外來之大禍，這種時刻，就應當團結一致，先對付外敵。”
辰曦低頭把玩著茶杯，許久不語。
殿內寂靜，唯有輪迴氣息緩緩流淌。
很顯然，在這件事情上，辰曦一時間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直到許久之後他才抬起頭：“雖然我很不情願，但帝君說得對。此事，我神域的確不該坐視不理。”
“三日內，我會派精銳潛入仙域，破壞至少三處陣眼。”
正事談畢，氣氛緩和許多。
辰曦重新坐下，似是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方纔入殿時，我見帝君正在翻閱古籍，可是在查什麼？”
蘇命略一沉吟，道：“實不相瞞，本帝確實有一事想問你。”
“帝君請講。”
“地府重建後，我翻閱古籍，發現一段記載。”蘇命緩緩道：“在如今地府建立之前，曾有判官之死，與神域有所聯絡。隻是此事具體經過，地府記載語焉不詳。”
辰曦聞言頓時眉頭微皺：“判官被神域所殺？何時之事？”
“具體時間不明，隻知是在地府崩碎之後。”蘇命道：“我查閱了典籍，那時神域與地府關係並不緊張，按說不該發生此事。”
辰曦沉思片刻搖頭道：“此事……我從未聽聞。”
他見蘇命目光深邃，又補充道：“帝君應當知曉，我是後世新生的神靈，誕生之時，神域已由生命主神執掌多年。對於更早的歷史，我所知有限。”
“不過……”他話鋒一轉：“神域最深處有一座萬古藏書閣，收錄自仙古以來三界諸多秘辛。帝君若真想查，我可帶帝君前往一觀。”
“萬古藏書閣？”蘇命輕笑：“我可是聽聞，那是神域禁地，外人可不得入內。”
“規矩是人定的。”辰曦微笑：“如今神域由我執掌，我說能進，便能進。更何況……”
“帝君昔日助神域應對仙域，此恩不小。帶帝君入藏書閣查些史料，算不得什麼。”
蘇命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拱手：“如此，便多謝你了。”
“帝君何時有空？”
“待你破壞血陣歸來後。”蘇命道：“屆時，我親往神域拜訪。”
“好。”辰曦起身：“那辰曦便先告辭，回去佈置人手。”
“我送你。”
兩人並肩走出閻王殿。
殿外，黃泉奔流，彼岸花開得正艷。
辰曦臨行前，忽然回頭問道：“帝君查那樁舊案，可是想為那位判官討個公道？”
蘇命沉默片刻，道：“地府判官，執掌生死簿，代天行罰。他們可以戰死，可以隕落於天地大劫，但不該死於不明不白的陰謀。”
辰曦點頭：“我明白了。”
說罷，他化作一道銀光消失在天際。
老佛陀從殿內走出，望著辰曦離去的方向，輕聲道：“這孩子，心性倒是不錯。”
“確實。”蘇命道：“隻可惜，生在這個殘酷的時代。”
“嗯！”老佛陀微微點頭：“對了，你怎麼突然想起調查當年判官之死的事情了？”
“有些事情，總該弄個明白的。”蘇命閉上雙眼：“畢竟地府掌控生死。沾了這生死二字，自然就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
“而如今我成為了鬼帝，就更應該掃清一切隱患。”
……
神域，辰曦所在神殿。
辰曦回歸後，立即召來麾下三位裁決神。
“明日，你們各帶一隊精銳潛入仙域。”他將三枚玉簡分給三人：“按玉簡中標示的位置，破壞萬靈血陣陣眼。記住，行動要快，得手即退，不可戀戰。”
“去仙域破壞陣法？”感應到玉簡內的資訊，三人頓時臉色都有些怪異。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辰曦望著下方三人：“仙域和我神域昔日的確是有生死大仇，可咱們若是什麼都不做，下一個遭殃的可能就是我們。”
“為了咱們自己，這事兒，責無旁貸。”
聽到這話，三人沉默片刻這才釋然。
“遵命！”三人躬身，領命離去。
待他們退下，辰曦又露出了一抹沉思之色。
“判官之死……”他低聲自語：“為何我從未聽聞？”
他轉身走入神殿深處，來到一麵佈滿時光符文的牆壁前。
揮手，伴隨著神力灌注，牆壁緩緩分開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
階梯盡頭，是一間簡樸的靜室。
室內隻有一張石床，一個蒲團。
蒲團上，坐著一名身形模糊的虛影。
若是蘇命在此，定然會一眼認出，此人，赫然就是當初對他多有照拂的那道神秘光影。
“師尊。”來到此地，辰曦躬身行禮。
光影緩緩睜眼，眼中彷彿有星河生滅：“何事？”
“弟子今日見了地府鬼帝。”辰曦拱手，將事情經過簡述了一遍，最後問道：“師尊可知當年神域曾殺地府判官一事？”
光影沉默良久緩緩道：“知道。”
辰曦心中一沉：“真是神域所為？”
“是，也不是。”光影嘆息：“殺判官的，確實和咱們神域有關。但那些人早已叛出神域。”
“他們是誰？”
“他們的名字，已從神域所有典籍中抹去。”光影搖頭：“你隻需知道，那是一場貪婪導致的悲劇。”
辰曦還想再問，光影卻擺手道：“此事牽連甚廣，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還有，蘇命若真要查，便讓他去查。”
“師尊不阻止？”
“有什麼好阻止的。”光影望向虛空：“該來的總會來。當年種下的因，今日也該結果了。”
“倒是你，破壞萬靈血陣之事務必小心。噬靈之主非比尋常，若被他察覺是神域出手，恐怕會提前發動攻擊。”
“弟子明白。”辰曦點頭，而後轉身離開了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