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道本身的限製。
“現在的我，還不足以窺探仙古。”蘇命並不強求，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在時間大道的感悟上。
三千年間，他對時光的掌控越發精妙。不僅誅仙一劍的威力提升了三成，更領悟出了一式新法。
時光回溯。
此術可讓區域性區域的時間倒流，雖然範圍有限且消耗極大，但在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奇效。
……
出關之日，地府震動。
蘇命走出靜室時，周身氣息已與閉關前判若兩人。
雖未正式突破鬼帝之境，但那股威壓，已讓判官夜遊、紅綾等人不敢直視。
“恭賀閻王修為大進！”兩人躬身行禮。
蘇命微微頷首：“我閉關期間，可有異動？”
“回閻王，世間安寧。”夜遊道：“自您清除人間詭異節點後，三千年來再無灰霧出現。仙域、神域也各自休養生息，暫無爭端。”
“嗯。”蘇命望向地府深處，“老佛陀何在？”
“佛陀前輩三日前離開地府，說是去化外之地訪友。”紅綾答道。
蘇命心中一動。老佛陀這時候離開，莫非是察覺到了什麼？
不過他並未多問，隻是淡淡道：“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地府事務，由你二人暫代。”
“閻王要去何處？”夜遊忍不住問。
蘇命望向天穹，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那遙遠而神秘的邊域。
“去該去的地方。”
……
三日之後，蘇命踏上了前往邊域的路。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連黃寶都未告知。隻是留下一道傳訊符，若地府有變，可隨時喚他回歸。
從地府到邊域，需要穿過神域廢墟，跨越無盡虛空。
越靠近邊域，空間就越發不穩定。
有時前一刻還是晴朗星空，下一刻就陷入混沌亂流。
尋常真仙到此，恐怕撐不過三息就會身死道消。
但對蘇命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
空間大道運轉，他在虛空裂縫中如魚得水。
如此飛行了整整一個月。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片奇異的天穹。
那是青銅色的天空，沒有日月星辰，隻有永恆不變的昏暗光芒。
大地上遍佈著嶙峋的怪石，沒有任何植被，也沒有生靈的氣息。
而在天際盡頭，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光幕。
那是邊域屏障，將這片世界與未知的域外隔開。
蘇命落在一塊巨石上，環顧四周。
“這裏就是生命主神鎮守之地？”他微微皺眉。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悸。
這裏不僅沒有生靈，連風聲、水聲都沒有，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他展開神識，覆蓋方圓十萬裡。
結果一無所獲。
沒有生命主神的氣息，沒有神域戰士的蹤跡，甚至連戰鬥過的痕跡都沒有。
“不對勁。”蘇命心中升起警覺。
按理說，邊域是抵禦外敵的第一線，就算沒有大軍駐紮，也該有生靈的氣息。
可這裏……就像一片被遺棄的死地。
他邁步向前，朝著屏障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地麵上的景象就越發詭異。
他開始看到一些殘破的建築物。
那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建築風格，通體由某種白色玉石打造，線條流暢而神聖。但大多數都已倒塌，隻剩下斷壁殘垣。
而在某些廢墟中，蘇命在此看到了讓他瞳孔收縮的東西。
那是無數翅膀。
巨大而潔白的羽翼，散落在地上。
有些還保持著完整形態，有些則已殘缺不全。
羽翼上殘留著淡淡的神聖氣息，但已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蘇命蹲下身，拾起一片羽毛。
觸感溫熱，彷彿剛剛從活物身上脫落。
羽毛根部還帶著一絲金色的血液，其中蘊含著一種純粹的光明之力。
“天使……”蘇命喃喃自語。
他曾在後世見過類似的生靈。隻是在上古時期，從未見過。
他搞不清楚，為何這裏會有天使的羽毛？
蘇命繼續前行。
隨著越來越靠近屏障，地上的羽翼也越來越多。
到最後，他甚至看到了完整的屍體。
那是一個身高十丈的巨人形生靈，背後有十二對羽翼。
他身著銀色戰甲，手中握著一柄斷裂的長槍。
儘管已經死去不知多少歲月，屍身依舊沒有腐爛，反而散發著淡淡的聖光。
蘇命仔細檢查。
“致命傷在胸口……是被某種銳器貫穿心臟。”他目光凝重：“傷口處殘留著黑暗腐蝕的氣息，與寂滅之力有幾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
他站起身，望向屏障。
屏障高達萬丈，通體透明，宛如水晶。
透過屏障，可以看到外麵是無盡的虛空亂流，而在亂流深處，隱約有巨大的陰影遊弋。
“生命主神不在此地，天使屍體遍佈……”蘇命心中思緒飛轉：“難道邊域已經失守？那主神去了哪裏？”
他走到屏障前，伸手觸控。
觸感冰涼，屏障中蘊含著浩瀚如海的神力。
那是生命主神的力量。
“屏障完好，說明主神還在維持封印。”蘇命稍稍鬆了口氣：“但她人呢？”
他沿著屏障飛行，想要找到一些線索。
飛行了約莫三千裡，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戰場遺跡。
那是一片方圓百裡的平原，地麵上佈滿了深深的溝壑和巨大的坑洞。
顯然，這裏曾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大戰。
蘇命落在一處最高的土丘上，俯瞰整個戰場。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戰場中央。
那裏插著一柄劍。
一柄通體漆黑且縈繞著死亡氣息的劍。
劍身大半沒入地下，隻露出三尺劍柄。而在劍柄上，刻著兩個古老的文字……
鎮域。
蘇命瞳孔驟縮。
他認得這柄劍。
在死神傳承的記憶中，這柄鎮域劍是第三代死神塔繼承者的至寶。
但它應該在無數紀元前，隨著那位繼承者一同失蹤了才對。
蘇命想不通，它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蘇命飛身而下，落在劍旁。
伸手握住劍柄，頓時，一股磅礴的死亡之力順著手臂湧入體內。
那是一種共鳴，他的死神塔自動顯化，塔身震顫，彷彿見到了故友。
“果然是鎮域劍。”蘇命用力一拔。
“鏗！”
長劍出鞘，帶起漫天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