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粗布麻衣化為虛無,佝僂的身形變得挺拔勻稱,蒼老的麵容如同時光倒流,皺紋撫平,白髮轉烏,最終定格成一個看似二十七八歲的青年模樣。
風吹過此地,一切消失不見。
原地,隻剩下老槐樹下空了的竹椅和涼透的茶碗。
……
神域,瀕臨破碎的晨曦神國外圍。
仙域大軍結成萬仙戮神陣,滔天仙光化作無數鎖鏈與利刃,不斷衝擊著神國最後的光幕。
光幕內,殘存的神族麵色慘白,眼中儘是絕望。
守癡大羅、冥骨大羅、戰戟大羅高懸陣眼,冷漠地俯瞰著下方,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破!”
守癡大羅獨臂一揮,古老禁器碎神錐引動大陣之力,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流光狠狠刺向光幕最薄弱處!
光幕劇烈震蕩,裂痕如蛛網般蔓延,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就在此時,一道平和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碎神錐的必經之路上。
那是個穿著普通青衫的年輕人,貌不驚人,氣息不顯,就像個誤入戰場的凡人書生。
但他卻隻是伸出一隻手,便攔住了那足以重創大羅的灰光。
“嗯?!”
看到這一幕的仙域三大羅瞳孔驟縮。
沒想到,這神域之中,居然還有能攔下如此攻擊的存在。
而這一幕,甚至連神域光幕內的眾神也看愣住了。
他們不知道來人是誰,隻能獃獃看著那突然出現的青衫背影。
“好恐怖的手段……”原地,守癡大羅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總覺得有幾分莫名的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你是何人?敢阻我仙域大軍!”倒是脾氣暴躁的戰戟大羅厲聲喝問,手中戰戟直指黃寶,殺氣騰騰。
黃寶收回手指,拍了拍並無灰塵的衣袖,這才轉過身麵向仙域大軍。
臉上擠出一抹有些靦腆的笑意,黃寶淡淡道:
“路過,看這邊動靜挺大,過來瞧瞧。”
仙域眾人不語,但明顯不相信黃寶口中的話。
“有些熱鬧,可不是隨便人可以瞧的!”冥骨大羅陰惻惻開口。
“是嗎?”黃寶臉色淡然:“我隻是覺得,諸位打打殺殺不太好,而且我看這神國也快撐不住了,何必趕盡殺絕呢?不如,就此罷手,各回各家?”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如同在勸解街邊吵架的鄰裡。
仙域眾修麵麵相覷,隨即爆發出鬨笑與怒罵。
“哪來的瘋子?找死!”
“罷手?你算什麼東西!”
“區區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
“看來,你是非要趟這趟渾水了。”冥骨大羅眼中幽火跳動:“不過既然如此,那就別走了。正好,本座還缺一具上好的傀儡材料!”
話音未落,他枯瘦的手爪隔空抓出,五道漆黑森然的骨爪撕破空間,直取黃寶天靈蓋。
這一爪,他用了七成力,足以輕易擒殺普通大羅。
黃寶像是沒反應過來,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還好奇地歪頭看了看那襲來的骨爪。
下一刻,骨爪臨身。
但詭異的是,那骨爪卻在觸及黃寶周身三尺虛空時,無聲無息地潰散成縷縷黑煙,消散無蹤。
“這……”看到這一幕,冥骨大羅臉上的陰冷瞬間凝固。
就連整個戰場都是驟然一靜。
“你看……”原地,倒是當事人黃寶像沒事人一樣對著冥骨大羅笑了笑:“我就說打打殺殺不好,而且,還容易傷和氣。”
“你……”冥骨大羅氣極,正要發作,卻被一旁的守癡大羅攔下。
他死死盯著黃寶,終於從記憶深處翻出了一點極其久遠的印象……
他還曾記得,當初自己師弟守寂,就是被一個年輕人斬落修為。
而那個年輕人,似乎和眼前的男子極為一樣。
“難道是他?”回過神的守癡眸光變得凝重。
要知道,當初的少年便可以擊敗一名大羅金仙。
現在數十萬年過去,他又會成長到什麼地步?
“他是……”一旁,戰戟大羅也意識到了守癡的異常,急忙發問。
守癡不語,隻是獨臂下意識握緊了另一件禁器,而後望著黃寶沉聲道:
“你是人間的……永生大帝黃寶?!”
“哦?還有人知道我的名號?”黃寶似乎有些意外,但看到守癡時又是淡然一笑:“倒是忘了,你身上和守寂有著同樣的氣息。”
“隻可惜,你們這一門無盡歲月不見,這行事……倒是和當年一模一樣。”
這話帶著刺,守癡大羅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黃寶!此乃仙神兩域之事,與你人間何乾?速速退去,莫要自誤!”
“與我何乾?”黃寶摸了摸下巴,露出思考模樣:“硬要說的話……當年你師弟可是和我有仇?雖然那人早就不在了,但我看你仙域,還是有點不太舒服。”
“不舒服?”戰戟大羅怒極反笑,“那就讓你徹底舒服不了!結陣,先斬此獠!”
他認定黃寶是來幫神域的,雖驚異於對方深不可測的手段,但己方有近百強者、無數大軍以及上古大陣,豈能被一人嚇退?
“萬仙戮神,鎮!”
隨著戰戟大羅怒吼,龐大的仙陣轟然運轉,無盡仙光匯聚,化作一柄橫亙星河的巨斧虛影。
巨斧鎖定黃寶,攜帶著屠神滅魔的恐怖意誌悍然劈落!
這一擊,匯聚了在場所有仙域修士之力,更有三大羅主導,威力已然接近昔日規則戰中裁決神的全力一擊!
巨斧未至,恐怖的威壓已將周圍星辰壓得爆碎,空間寸寸崩塌。
黃寶抬頭,望著那彷彿能開天闢地的巨斧,臉上溫和的笑意稍稍收斂。
他輕輕嘆了口氣。
“看起來,道理是講不通了,既然如此,那就……”
他輕笑,周身卻依舊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隻是緩緩抬起右手對著那斬落的巨斧虛影虛空一握。
“換個方式講講道理吧。”
剎那間,以他掌心為中心,一股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力量瀰漫開來。
那不是單純的善惡之道,而是融合了極致善惡、近乎於道之本源的規則之力!
巨斧虛影斬入這片力場,速度驟減,彷彿陷入了無形泥沼。